作者:清柏
傻不拉几的,一副要强精明的样子,怎么这时就能被忽悠。
屈政彧掏出自己的最新版顶配水果机,一边格式化一边说:“那我的卖给你吧,正好要换新的。”
江亦一把他当强盗,警惕问:“多少钱?”
屈政彧简直想揪他脸,狞笑一声:“一千五。”
“凭什么这么贵啊?”江亦一挑剔毛病:“这么大,这么厚,一点都不轻巧。”
“那你想多少?”
江亦一也摸不准,看着比之前那个好看一点,犹豫砍到:“一千一?”
“那不行,最起码一千三。”
就在屈政彧逗他的时候,手机开始黑屏清除数据。
屈剑虹拨了屈政彧两通电话都提示关机,咬牙骂道:“兔崽子到底要干嘛?”
闵书君穿着浴袍,坐在梳妆台前,慢条斯理抹着面霜。
镜子里的女人保养极好,眉眼温柔,唇边带着一点淡淡的笑,“他又不是第一天不接你电话了。”
屈剑虹火气更大:“周末不回家,打电话也不接,我看他是要上天了!”
闵书君指腹点着眼尾,头也不回,“阿彧爸爸,咱们的控制欲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强?”
屈剑虹被说得拉不下来脸。
“他又不是小孩子,”闵书君说:“刚从罂市调回来没多久,周末总要和朋友聚一聚的。”
屈剑虹憋着气,实在憋不住,“那我都和人家老王约好了,让姑娘和他吃饭见一面了。”
“你和老王约的,你和老王去呀。”闵书君坐到他身边,托着他的后脑勺安抚道:“政彧心里又没那些东西,你非强迫他去做什么?”
“他都快三十了!”屈剑虹满脸不乐:“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成家立业了。”
“你成家早,离得也快啊。”闵书君拍拍他的脸,“别瞎操这心了。”
“……”屈剑虹越想越觉得不对,开始打小报告:“我那天打电话让他回家,他说他要去约会。”
“是吗?”闵书君这下有些惊讶,“或许是和朋友?”
“你儿子你不清楚啊?从小到大也没用过这个词啊。”
“这倒也是。”闵书君弯起眼睛,“那你没问你那小细作是什么情况吗?”
“什么小细作。”屈剑虹为张青正名,“那是人家工作!”
“哦,那人家正儿八经的机关人员,工作就是给你盯你儿子动向呀?”
“你怎么老拆我台呢?”屈剑虹老脸挂不住,“那我问了,人家也没告诉我啊。”
“不告诉你是对的。”闵书君起身道:“您都这么大的人了,请尊重小孩的恋爱隐私。”
十分尊重小孩恋爱隐私的闵女士,第二天就去找了屈蘩英。
“政彧是不是有对象了?”
屈蘩英想打哈哈,“我不知道啊,君姨。”
闵书君弯着眼睛看她,抬起掌心,拍了拍沙发扶手,“阿英,你过来。”
屈蘩英头皮一麻,磨磨蹭蹭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扬起脸看她。
闵书君抚着她的脸颊,笑意温温柔柔的,“对妈妈也说谎呀?”
屈蘩英没招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弟弟不死姐姐,屈政彧你自求多福吧。
“我没亲眼看见。”屈蘩英老实交代:“他拿了张速写过来,让我帮他给那小孩挑几件衣服。”
“小孩?”闵书君秀眉微蹙,“多大年纪?”
屈蘩英嘿嘿一声:“刚满十八岁喔。”
“差了十岁呀。”闵书君垂下眼,指尖在掌心里轻轻点了两下,“倒也不算大。”
“啊?”屈蘩英呆了。
不是,就一点也不反对吗?
她倒不爽了,立马接道:“还是个男生哎!”
闵书君笑道:“那你爸爸要不开心了。”
“……”屈蘩英憋屈问:“小妈,你怎么一点也不生气啊?”
她当年出柜,老头就不说了,她妈差点没把她淹死。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闵书君笑意淡淡的,“只要阿彧能开心一些,怎么都可以的。”
个死屈政彧,命这么好。
屈蘩英嫉妒得质壁分离。
闵书君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阿英,都过去了。”
屈蘩英抿嘴笑笑,又咧开嘴笑说:“我看那小孩家里的条件不大好,屈政彧送个礼还提心吊胆的怕人家嫌贵不收,两三万一件的衣服硬说一百一件。”
那屈蘩英还是说贵了。
江亦一两百块打包来的衣服,到现在都挂在橱里没舍得穿。
小猫穷得叮当响,手机又花了一千两百块。
他搬出账本,打开手机,打算核一下自己还剩多少钱。
新二手机反应就是快,不枉江亦一多花了一百,爪垫刚拍下去,滋溜一下就加载进了后台钱包。
江亦一盯着余额看了看。
又看了看。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猫脸,看向安静立在床边的椅子。
又低下头,爪子拨拨手机屏幕。
没有卡,不是卡了,是真的有十六万。
他知道‘小宝的父亲’和‘玉米的哥哥’打赏了很多烟花,可那特效繁华,远没有数字来得质朴。
十六万。
房租有了,爷爷的药钱也有了,他或许还能给狗买肉吃,给猫买猫抓板。
小猫的尾巴一下子竖成了天线。
他绕着椅子腿转了两圈,液体般的身体贴着一根木头绕来绕去,快乐得像一条通了电的黑白毛毛虫。
蛄蛹。
再蛄蛹。
他缠着椅子腿,来了一段钢管舞。
江亦一开心到梦里都在跑酷,挠椅子腿。
直到再次登录短视频平台,看见了一条私信。
玉米的哥哥:主播你好,可以加一下微信吗?
江亦一立刻警惕。
后悔了?
来要钱的?
要小猫到手的钱来的?
但的确太多了……江亦一算了一下,去除平台分成和税费代扣,玉米的哥哥为他打赏了足有二十万。
江亦一抿了抿嘴唇,还是回了过去:您有什么事情吗?
短视频平台的私信功能毕竟不是常规通讯,江亦一以为对方要过一会儿才会回。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划走,聊天框里就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玉米的哥哥: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一听不是要钱而是寻求帮助,江亦一松了口气,回道:如果是宠物相关的问题,那可以的。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账号。
两人更换了联系软件。
也就是在这一刻,短视频平台上的监测链断了。
榆市刑侦支队里,技术员盯着后台,脸色微微一变。
“陈队,蒋越南和江亦一脱离平台联系了。”
陈建中顾不上喝茶,“怎么回事?”
“他们交换了站外联系方式。”技术员飞快敲了几下键盘,“我们这边只能监测账号行为,看不到他们具体聊了什么。”
毕竟平台有用户隐私保护机制。即便警方可以依法调取数据,也必须走对应程序,不能直接查阅用户的私聊内容。
“现在怎么办?”有警员问。
陈建中思索说:“我亲自去趟梧城,让江亦一配合我们工作。”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目色沉肃地进入办公室,“是谁申请的调阅变形人档案库?”
王曦红站起身,“是我。”
领头的人问:“那个疑似未登记的变形人在哪?”
第25章 一百万
江亦一和玉米的哥哥加上了联系。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狸花猫。
年纪看起来不小了, 毛色斑驳,但神情很安详。它趴在窗边晒太阳,眼睛半眯着,像一团快要融化的芝麻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