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也要养家糊口 第4章

作者:清柏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成长 萌宠 治愈 日常 玄幻灵异

江亦一手指一松,三两下系紧包裹往狗脖子上一挂,悄悄打了个手势后站起身说:“我身份证没带。”

屈政彧半垂着眼,余光带过正悄悄往后退的一猫一狗,尾音拖得不轻不重:“没带啊?也没关系,全国联网,你报号就行。”

江亦一脑筋飞转,“你都没出示证件,我不能把身份证号告诉你。我要先确定你真是城管,不是出来坑蒙拐骗的。”

“嗯,也有道理。”屈政彧侧了下头,思索状说:“那这样,我给你看我的证件,你准备好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低头掏东西的片刻,江亦一脚尖悄悄一转,可肩膀刚错开半分,手腕就被人扣住了。

屈政彧缓缓抬眼,“别急啊,我正在拿呢。”

“……”这大卡车反应怎么这么快!

江亦一的眼睛一点点睁圆了。

灯火摇曳,映在那双眼里,明明灭灭跃动。屈政彧无意识地收拢指尖,指腹擦过那截腕骨,少年的肩膀轻轻一缩。

“小屈,你这边有什么问题?”队长叠着回执单从人群里走来。

屈政彧垂眼松开掌心,江亦一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没有问题。”屈政彧说:“正在处理。”

“抓紧时间,这片清完了还要再回头查一遍。”队长蹙眉问:“你是摆什么的?摊子呢?”

江亦一闷声回:“卖猫狗玩具的,没有摊子,就一块布。”

“以前没犯过吧?”

“没,我第一次摆摊。”

“念在你是初犯,登记警告,罚款就按最低两百来,以后不能在这里摆摊了知道吗?”

江亦一垂着脑袋,应说:“哦。”

“这里车来车往的,你们严重影响了其他公民的交通权益……”

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对其他人倒挺乖巧?屈政彧不动声色弹了下舌,觉得这队长有些聒噪。

“行了,身份证多少。”

“请等一下。”江亦一掏出手机,一五一十的,“我记不得号码,但手机里有存。”

真这么老实?屈政彧挑起眉毛。

“我的身份证是……”江亦一开始念数字。

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时,不远处正好传来一阵推搡声。

江亦一立刻抬手,语气骤然一急,“我的天,你们城管和小贩干起来了!”

队长几乎是本能回头,屈政彧却看着他,慢慢笑了。

江亦一顾不上理他,扭身往旁边一矮,贴着空隙闪了出去,眨眼就钻进了人潮。

队长转回身,“那人呢?!”

屈政彧说:“跑掉了。”

“真是终日打雁,被雁啄眼了,”队长一把摁住肩上的对讲机,“当着我们俩的面都敢跑?嘿,你别说这人演技还真是好,看不见脸都给我唬住了。喂,喂,前面几队注意……”

屈政彧想起前几天被他老子发配到市监局时接到的那通投诉电话。电话那头声音清亮,条理清晰,噼里啪啦一通输出,半点没给人插嘴的机会。

“嗯。”屈政彧懒懒说:“有点本事。”

可惜,跑得了人,跑不了来电记录。

第4章 十块钱

江亦一回到家,越想那句“爱举报”就越心虚。

那大高个是怎么知道我打过举报电话的?难不成他是老板亲戚?要报复我?

黑白色的小猫撇着耳朵,一下一下地挠着椅子腿。那椅子长久受他摧残,四条腿没一条体面的,抖抖索索、咯吱咯吱地呻吟着。最后抓了两把,江亦一甩甩尾巴。

算了,纠结那么多干什么,我有证据,还能怕他们不成。

收拾好心情,江亦一起跳上床。

老猫侧卧在中央,眇着眼喊:“一一啊?”

“嗯,”江亦一抵抵他的额头,“爷爷你要喝水吗?”

“不渴,你作业写完了?”

江亦一面不改色,脑袋一点,“都写完了。”

老猫“哦”了一声,过了几秒钟,“一一啊,作业写完了吗?”不等江亦一回答,他嘴里含含混混又讲了些什么,眼睛闭上了。

江亦一垂着胡须,良久,拉过毯子给他盖好。

高良姜这几日的状态愈发下降,少有清醒的时候,江亦一查了资料,打算过些天再去换些药。当务之急是先把房租给凑上。

高良姜租了十几年的商住院子临近江边,上下两层,一层是诊所,二层是爷俩房间。地方不大位置又偏,胜在价格便宜,在梧城这种地界也就两千出头一月。

江亦一舔舔爪子,翻了一页账本。

这段时间他打零工陆陆续续攒了一些钱,一两个月的租金是够的,可这院子三年一续,一下子七八万肯定是拿不出来的。

小猫岔腿坐着,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得想法子赚钱。

打零工赚不了多少钱,摆地摊也只是三瓜两枣……他想到这里,猫脸顿时不乐。

最后一个顾客的十块钱没有收到。

那可是十块!

江亦一抱胸气了许久,才熄灯睡到老猫身边。

夏夜蝉鸣噪噪,老旧风扇摇着头,时不时的“咔”上一声。

江亦一猛然睁眼。

那可是十块!必须得要回来!

第二天夜晚,黑白色的小猫半个身子藏在暗处,严肃观察敌情。

这一片昨晚才被城管扫过,今天冷清不少。没了流动摊堵路,地铁口外空出一大片,只剩一辆闪着光的城管车,安安静静的。

江亦一一眼就瞧见了那个大高个。

屈政彧倚着巡逻车,长腿松松支着,一手插兜,一手夹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姿势,到了他身上,也带着几分大马金刀的架势。

“你好像不是考进来的吧?那是从哪个部门调过来的?”同事问说。

屈政彧垂眼,视线落在指间那点猩红上,过了两秒,才点点烟灰,漫不经心回:“公安。”

同事烟都忘了吸,“你吹牛逼呢吧?”

屈政彧嘴角懒懒一挑,模棱两可地笑了笑。

“你扯犊子也得打一下草稿啊……”

屈政彧没有应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人絮叨,忽然抬起眼。

他咬着烟,目光在人群缝隙里缓慢扫过。

江亦一心头一跳,立马缩回探出的脑袋。

不是吧,这也能看到?

“咋了?”同事话音一停,“有什么情况吗?”

屈政彧指腹一错,烟星就在手中熄了,方才的那点懒散也随之灭了。他肩背一展,长腿迈了出去,几步穿过人流,直奔巷口。

“我靠,你是真能装逼……”同事被他这灭烟的动作秀了一脸,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江亦一眼见大卡车朝着自己突来,皮毛一炸,夹起尾巴扭头就跑。三两下翻上围墙,眨眼间就没了影。

夜风穿巷而过,屈政彧望向空荡荡的墙头,眯眼看了片刻。

“你到底在看什么?这啥也没有啊。”

屈政彧只说:“走吧。”

下班到家刚过十点,屈政彧推开门,踢了鞋子喊:“小宝,出来吃饭。”

细细的摩擦声响起,一道粗长的身影慢吞吞游了出来。

屈政彧拿出已经解冻回温的仔兔,拎到它面前。

深棕色的缅甸蟒原本还不紧不慢,闻到味了,立刻抬起脑袋,信子飞快吞吐两下。它吃东西积极,尾巴尖不停在地上轻快扫着。

屈政彧看了片刻,嘴角牵出一点笑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出息。”

说罢,他转身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屈政彧湿着上身只套了条长裤,仰面靠在床上。

小宝顺着床沿爬上来,熟门熟路地往他腰腹上一绕,冰凉的鳞片贴着蜜色的皮肤缓缓收紧。

屈政彧拎起蛇脖子往下一看,“你是不是又胖了?”

小宝不懂他爹嫌弃,无辜地吐着蛇信。

屈政彧手指圈了圈蛇身子,忽然想起那晚扶人时掌心落下的触感,腰身像一把拉满的弓,极韧,极细。

听着年纪不大,是刚放暑假的大学生?

衣服干净,颜色却大不新。

大夏天穿得严实。

对他人的肢体碰触异常警觉……

他摇着蛇身,一下一下的,小宝的脑袋也跟着一点一点的。

“他罚款没交。”屈政彧对蛇说:“这不合规矩。”

蛇晕头转向不明所以,人倒是拿起手机,“张青,前几天我在市监那边接过一通烧烤店的举报电话,你帮我查下记录。”

他在边境待了十年,人脉大多都在那边。调回梧城以后,手边能用的人不多。不过查个号码而已,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