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龙落泪
“嗤。”
赵赢点燃远处的灵灯。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城青：“？”
男人随意抓了件衣服给他擦身上的汗和腿间的其他液体，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沉声道：“太晚了，先睡吧，明早再给你打水洗澡。”
看，果然是嫌他脏。
他思考得很慢，眨了眨眼，确实觉得困了。身体好像飘在云端，软绵绵不着力。
“哦。”
他迟钝地应了声，蜗牛一样翻过身闭上眼。又听到赵赢下了床，从斗柜中找出备用的被褥，动作利落地换了寝具。
因为他一直在床上，褥子铺得并不整齐，但胜在干爽。
灯暗下去了。
赵赢上床，只套了条裤子，光着上身在被子里抱住他：“刚才弄疼你了？”
他心想赵赢怎么还敢靠过来碰他？刚刚不是嫌他脏吗。
但他后背被那厚实的胸膛一挨，烫得心跳都漏了一下，很快思考不下去，只含糊地“唔”。
“多弄几次就不疼了。”赵赢说。
他不再出声。
男人也不在意，只手指在他胸口打转，揉着他的乳尖，痒痒的，他闭着眼抓住男人作恶的手，睡意朦胧间，下意识把身体往赵赢怀里窝了窝。
背脊贴着男人的胸腹，沉稳的心跳隔着皮肉传来，他的心也慢慢飘落下来，和男人的心跳声合二为一。
他忍不住发出舒适的叹息。
这一晚折腾好久实在太困，而他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夜里下起了小雨。
剑宗地处北境，气候偏干燥，如今又是早秋，很少有这样连下整夜的绵绵细雨。
昏暗的早晨，院墙下散落着大量杜枝牡丹的花瓣，空气里多了丝湿寒，城青缩在被子里补眠，赵赢取了热水喊他起来洗澡更衣。他手臂搭在冒着热气的浴桶边缘，隔着屏风，看赵赢在另一头走来走去收拾东西。没人说话，空气里有种安稳的平静。
两人间频繁的碰触，让他觉得自己和赵赢的关系又亲密了些，他不禁想起之前说的事情。
“赵师兄。”
“嗯。”
“后天去石门镇，你也一起来吧？”他再度邀请。
“不去。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了。”
“为什么？你那天也没什么事做，一起去玩嘛。”他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攥着浴桶边缘。
赵赢走到屏风后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沉声道：“我对逛灯会不是很感兴趣，那都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什么年轻人，你看起来也不老呀，而且镇子上不光有灯会，也有交易集市，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拍卖场，都挺有趣的。”城青迎着赵赢的视线，认真推荐，“你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没有。”赵赢平淡道。
青年的神色里多了丝沮丧，心中所想可谓一目了然。赵赢顿了顿，问道：“你很想让我去？”
城青闷声道：“想啊。”
赵赢疑惑地问他：“为什么呢？我去不去有什么区别吗？”
城青嘴巴张了张，此次行事他全凭直觉，哪里说得清自己的心思，良久才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觉得，你要是能一起去的话，会更有意思吧。”
赵赢挑眉道：“哦？”
城青有些赧然，转过脸道：“不想去就算……”
“如果你想的话，那我就去吧。”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城青惊喜道：“真的？”
赵赢应：“真的。”
他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下子又开心起来。窗外小雨霏霏，细密的雨丝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入室内，打在他肩头，他身体泡在热水里，只觉说不出的惬意。
孟歆这几日大概很闲，下午雨刚停便找来城青这里，同行的竟还有孟恒。
南境孟氏一族除了以钱多闻名，更出名的则是他们的容貌，族里盛产美人。孟歆便自幼是个美人坯子，否则也不会在她年幼时便能和剑宗掌门的独子订下亲。
而若说孟歆容貌倾城可人，那她大哥孟恒便可称得上是当世美男子。数年不见，当初的美艳少年如今身姿高挑，肤润如玉，眉比远山，眼若秋水，头戴玉冠，着一袭浅蓝长衫，只轻轻望着人，便似含了无限深情。
即便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城青，看到孟恒也不由一愣。
他失神片刻，忙收回视线行礼道：“孟公子，不知你今日要来，实在有失远迎。”
孟恒的声音轻轻柔柔，如琴箫般悦耳：“无妨，城小公子无需多礼，我们以前见过的。听说你前些时日受伤，不知如今恢复的如何？”
“受了点皮外伤，多谢孟公子关心。”
孟恒笑了笑：“你和歆儿年龄相近，若不介意，我叫你城弟，你唤我孟大哥便好。”
“这……”城青有些犹豫，他和孟恒并不相熟，虽然欣赏对方为人正直讲理，却也不想这么亲近。
孟家人大概都有些自来熟的特点在身上吧，他心道。
孟恒笑得温温柔柔等他回应，城青即便心里再不喜欢孟歆，也无法对孟恒迁怒，他有些不好意思：“孟大哥。”
孟歆喜道：“我哥都能喊你城弟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叫你青青啊。”
“不可以。”城青冷酷地回道。
孟歆手里提着食盒，气道：“你怎么还差别对待！亏我特意带了甜点给你，哼，不给你吃了！”
城青嫌弃地看她：“我又不爱吃甜食，你快拿走才好。”
“咦，可我哥说你喜欢吃甜的呀，我才特意去请人做的。”
城青：“？”
孟歆疑惑地看向孟恒。
孟恒不慌不忙地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放到一旁，温声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可能那人记错了吧。”
孟歆有些惋惜：“可惜了这些灵食点心。”
城青不甚在意：“你若心疼边带回去自己吃好了。”
孟歆痛心道：“可我也不能多食甜品的呀，虽然是用上好的灵蜜制作，减了一半的麦芽糖，吃多了还是会发福。”
城青：“……”
孟恒道：“我听歆儿说你还有位同住的师兄，这段时间照顾你起居，怎么没看到？”
城青面上一红，含糊道：“他回去取些东西。”
孟恒颔首，柔声道：“这样啊，若这些点心你不喜欢，便问问他要不要吧。”
城青应了声“好”，脑子里还在回忆早上的事。赵赢白天回去是为了取衣物。实际上，赵赢本带了三套替换的衣物过来，但早上洗完澡上药时，两人把最后一套也给弄脏了，清洗后晾在外面的又被夜雨打湿，只好回去再取新的来。
时候不早，孟歆约定好后日见面的地点，便和孟恒离去。
雨后空气清新，城青许久不外出，嗅着湿润的空气也起了四处闲走兴致，他见赵赢一直没回来，索性沿着小路朝赵赢居所漫步而去。
赵赢并不随云长老同住一座山峰，而是独自居住在靠近外门的位置，地点十分偏远。
城青徐徐而行，一路上只遇到零星仆役，到了目的地，竟也没看到赵赢人影。
“他这是去哪儿了。”晚阳西斜，早过了上各种课程的时辰，城青独自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低语。
房内的结构十分简单，站在门口一眼便可扫视全屋。
几张破旧的桌椅，寝具简单的床榻，一些私人物件放得散散乱乱，看得出赵赢不爱收拾。
真是难为他在青风居亲力亲为，帮他又是上药又是整理东西，城青有些好笑又心酸地想。
他颇有些不是滋味，心道赵赢再怎么废物也还记在内门弟子名册中，是门派师兄，之前被他欺负也就罢了，其他人怎敢也如此敷衍苛待赵赢？
更何况赵赢现在与他同住，这种待遇，莫不是在打他的脸？
岂有此理！
身后传来脚步。
“你怎么在这？”来者问道。
城青转过身，语气不自觉带了点埋怨：“你去哪了，我等你好久。”
第二十三章 浅浅
赵赢沉声道：“之前那瓶药快用完了，我去取了瓶新的回来。你来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城青道：“也没什么事，孟歆下午又来烦我，我休息也不得消停，便出来转转透气。”
赵赢听后面无表情，道：“城师弟果然是很受女修欢迎。”
城青嫌弃道：“这种欢迎给你吧，我可消受不起，看了她就烦。”
“看来孟歆这是相中城师弟了，师弟好福气。”
城青忙道：“你别胡说啊，她是我大师兄的定亲对象。”
赵赢抱着手臂，道：“不是我说的，现在就连路过的小仆都在说孟家小姐情系于你，亲自去你居所探望，而你也把下人都撵走，只留她一人照顾你。”
城青气恼：“这都谁传的？怎么尽是胡乱造谣，你在哪儿听来的？”
赵赢道：“路上。”
城青怒道：“好啊，这帮混蛋，竟跑小爷头上编故事了。”
“也不算完全无凭无据，孟歆青睐于你倒是挺明显的，一来就惦记你，四处打探你的消息和喜好。都说她对封臻无意，却自年幼一别，便对你念念不忘。”
城青上前抓着赵赢，气愤道：“简直是无稽之谈！照顾我的人明明是你，怎么连你也信这话！”
赵赢道：“若非如此，怎会乞巧节特意约你出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