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龙落泪
“莫非你以后还要跟我睡?”
城青艰难道:“难道我不给你睡,你就不是我师兄吗?”
男人冷笑:“是啊,若不是你操起来够骚,谁稀罕和你做什么师兄弟。”
城青又气又痛,颤声道:“赵赢,你不要说了!”
“既要划清界限,也不必等到明日。”
赵赢说完,头也不回便出了门。
城青怔怔看着闭合的房门,良久,声音沙哑地叫了声“赵赢”。
没有回应。
“赵赢,你帮我把灯弄亮了再走吧。”
他小声说。
这一次,再没人推门进屋,握着他的手等他睡着。
轻轻的呜咽在这仿佛无尽的长夜中响起,听上去格外的委屈和哀伤。
翌日封臻来到青风居,见到双眼红肿的城青,不由一愣。
“小七,你这是怎么了?”
城青垂下头,嗓音低哑:“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赵赢一早告诉我他不再住你这里,说你不需要人照顾了,我便特意过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全好了。”
封臻失笑,柔声道:“你这可不像全好的样子,嗓子怎的这么哑?”
城青咳了声,道:“昨夜睡前贪凉,吹了风,大概是有些风寒。”
封臻握着他的手,探入灵力查看他身体。
半晌,封臻松开他,无奈道:“你身体既没好利索,赵赢急着回去做什么,我把他再叫回来。”
“别,师兄,”城青顿了下,继续道,“赵师兄已经照顾我这么久了,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就不麻烦他了。”
“你俩一个城师弟,一个赵师兄,倒是彼此称呼得很客气。吵架了?”封臻试探着问。
城青心中一痛,下意识否定:“没有。”
封臻的声音太温柔,长久的依赖,让他很怕再被封臻继续问下去,那他可能会忍不住哭出来。
好在封臻并不细究,“行吧,你也长大了,做事有数。我看你身上伤好得差不多,但灵力不知何故还未恢复,我会把此事禀给父亲。你这几日也去报个安,他这段时间一直记挂你。”
“好。我知道了师兄。”
封臻又给城青讲了门中最近的情况:他们陆续抓住了一些魔物,结界的大阵也快修好了,孟家在其中出力不少。
时近中午,封臻要去准备下午的巡防,两人道了别,送至门口时,城青又神使鬼差般叫住他。
“大师兄。”
“嗯?”
城青犹豫片刻,问道:“你之前住的那个地方,是不是叫灵鹿院?我记得院子后面养了好几只黑尾灵鹿。”
封臻面上一怔,点了点头,神色中多了丝怀念和惋惜。
“是啊,可惜后来那些鹿都死了,我便搬出来了。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刚入剑宗,每次到了我那儿,都非要去后院看那些小鹿。”
“那当时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与你同住?”
“没错。”
“那人是谁?”
他脑海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只是想从别人口中再听一次那两个字。
“赵赢。”
“是他啊……”城青轻声说,神色却并不意外。
“你小时候怕黑,还不认路,总错跑到赵赢住的那个房间。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他,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把你抱在怀里哄。他那时候啊,可比现在难相处多了……”
城青心里又酸又软,眼中不知不觉噙了泪。
随着封臻的叙述,他仿佛又回到二十年前的灵鹿院……
夜里,他贸贸然推开赵赢的房门,先把枕头放上去,再蹬着粗短的两条小腿往上爬。被子里的人默不作声,他带着哭腔喊“哥哥”,直到躲进被子里抱到人才“啊”地一声发现又进错了屋子。
外面黑漆漆,从床头往下看,深不见底,仿佛是专门吃小孩的深渊。他吓得又缩回脑袋不敢再动,委委屈屈地抹眼睛。
“哭什么。”
“我没哭。”他小声辩解,因为对方主动说话,他胆子也大了些,提出要求,“哥哥,你可以把我送到我师兄那里去吗。”
他不认识赵赢,但上次他也走错了,是这个哥哥很好心地让他睡在床上,第二天他醒来就看到了师兄哥哥。
这位哥哥应该是个好人,他的声音里不自觉多了丝依赖和撒娇。
“谁是你哥哥。”男人的声音冷冰冰。
他吓得不敢说话,委屈地憋着眼泪,时不时吸一下鼻子。
低低的抽泣声让那人有些烦躁,“封臻就在隔壁,要找他就赶紧过去。”
带着颤声的童音闷闷传来,“呜~我怕。”
赵赢沉默良久,用被子盖住他脑袋,“睡觉。不然就自己滚出去。”
忍耐多时,泪珠终是一颗颗滚下。
长久在野外生存的动物都知道隐匿自己的踪迹,以躲避敌人的追踪,而他似乎生来就练就了这种本领,他哭得很小声,仿佛怕引来天敌。
没人理他,他也不吵闹,就坐在被子里自己偷偷抹眼泪。
忽然身体一歪,他被人抱起来,宽大的手掌僵硬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快点睡,不许哭了。”那声音还是凶巴巴的。
他靠坐在那人怀里,懵懵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确实止住了泪水。只不过每次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都被对方的大手拍一下惊醒。
眼皮越来越沉,他缩在男人宽厚的胸膛前,那胸也很软,他猜妈妈的怀抱就是这种感觉,于是安心地闭上眼。
那一晚赵赢臭着脸好不容易把他安抚哄睡,正对上封臻揶揄的表情。他睡着了也拉着赵赢衣袖不放,封臻本是睡不着想叫上赵赢一同下棋,见状只得作罢。赵赢天还未亮便又要起床修炼,怕把他吵醒,起床更衣的动作都很轻微,而昏睡中的他一无所知,直到今日,才真正还原多年前的事情全貌……
封臻讲完这段往事,也有些感慨:“想不到吧,他那么冷淡的性格,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
城青低着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因为我们小时候就见过,所以你才托付他照顾我吗?”
封臻看着他,目光柔和:“你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信得过。”
“可我之前,好像并没有怎么见过他。”
“赵赢他修炼方式异于寻常,后面闭关了一段时间,所以见到的时间也少。”
城青闻言又有些担忧:“那他无法再结丹是因为?”
封臻笑了笑,道:“这里面另有缘故,以后若有机会可由他详细和你说。”
城青沮丧地说:“可是我惹赵师兄生气了,恐怕他再不想理我。”
“无妨,赵赢不是胸量狭窄的人,你若能诚心诚意地和他道个歉,想必他不会和你计较。”
“好。”他嗫喏应道,心中却依旧发愁。
送走封臻后,城青转身回到院墙下,挽起衣袖蹲下身,准备打理那一墙的杜枝牡丹。他心情不好时喜欢摆弄这些花草,只要专注去做一件事,便可以暂时忘却那些烦恼。
花叶掩映,芬香扑鼻。
他仔细地修剪掉残断的花枝,松动紧固的土壤,浇水施肥……好不容易弄完小半面墙,他站起身抻了抻腰,打算休息一下。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沙沙”。
“沙沙”。
半人半兽的大妖长尾拖曳,出现在他的院子中,面上依旧戴着那张黑色金纹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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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题目特意标注的话,修改多是捉虫或者调整细微语句
第三十二章 大妖
城青没想到这煞神竟已经如此猖狂,光天化日就敢在剑宗肆意乱闯。
“你……”
大妖背光而立,强健的身躯把城青完全遮挡,他震惊得一时忘了言语。
“我来履行约定,你不会忘了吧?”应帝的声音阴冷地响起。
城青定在那里,他当然没忘,而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昨晚赵赢已经离开,不然今日岂不撞个正着。
应帝神色冰冷,甩尾到他身旁,单臂将他扛到肩上。
城青腹部垫在大妖的肩膀,头部倒悬,脸很快涨红,他踢了踢腿,抗议道:“等等,你要把我带到哪里?”
应帝道:“整个剑宗都在忙着抓魔族,你倒悠闲,在这里玩泥巴。”
城青咬牙切齿:“我能这么‘闲’还不是拜你所赐。”
见他还敢回嘴,应帝抬手打了他屁股一巴掌:“闭嘴,我带你去洗干净。你这一身的泥巴,我可下不去口。”
青风居后院不远处便有一口小潭,源头乃是山上一口活泉,水潭周围草木茂盛,本是个清雅幽静的好去处,酷暑难耐时,城青时常来此沐浴纳凉。
应帝熟门熟路地到了谭边,扑通一声把城青丢进水里。
“咕噜……”水不深,城青呛了几口水,怒气冲冲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应帝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道:“自己洗干净。”说完,很快也滑入水中。
城青其实并不多脏,脸上和手上的泥点早就被水冲掉。他警惕地看着应帝,确切说是看着那蛇尾。他对那尾巴十分恐惧。
应帝却不顾他的惧怕,直接用长尾将他环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