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龙落泪
流苏心里有些打鼓,他看着赵赢的表情也摸不准主人到底满不满意这安排,只好又补充道:“奴不知该怎么安置这位城公子,那一日奴想请示主人,当时正好荣大人在,便说那位城公子是他的旧识,让奴找最好的宫殿安置。风华殿也是荣大人特意领着城公子去的。”
赵赢冷冷睁开眼,“雪林亲自带他去的?”
“是。这一路,荣大人都对城公子亲如兄弟,照顾有加。听说他们之前在剑宗时关系也十分亲密,这次更是舍命相救……”
赵赢打断流苏,“剑宗的事我比你清楚。”顿了顿,又说,“舍命相救又是怎么回事?”
流苏忙跪下,恭声道:“遵命。主人,奴当时正在帐中昼夜不歇地照顾您,这些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流苏便把当日荣雪林如何带着昏迷不醒的城青回来,自己的伤都顾不上处置便心急如焚地把队伍里的医者都叫去给城青医治,又衣不解带照顾城青一直到城青醒过来都讲述了一遍。
赵赢这次没有再打断流苏,只是在流苏讲完后,轻描淡写地说:“雪林救人有功,要赏。”
“……”流苏大气都不敢喘。
赵赢顿了顿,又说:“风华殿那么大,他一人住着太浪费了,也不是多金贵的人,明天换到青山殿去。”
青山殿。
翻过山顶后,一处偏僻的杂殿。
流苏心如擂鼓,忐忑地垂首应道:“遵命主人。”
第六十三章 青山殿
城青没来得及见到赵赢,男人吩咐完关于他的处置就移步去沐浴。
等城青绕着宫殿外围追到殿前空地,哪里还有赵赢的踪影?
城青心中五味杂陈,他慢慢走回风华殿,等到殿中时,身上衣物都被雾气打湿了。
殿中几人正四处找他,看到他从外面回来,虽不敢声张,怕上面责罚,却也少不了一顿埋怨。
其中一个蛇妖早就看城青不顺眼,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小道消息,站在不远处毫不避讳地与其他人说:“他能住在这么好的宫殿,不过是仗着腹中有个蛋。一个异族罢了,荣大人求情,王上才没撵他走。还敢四处乱跑,真会给人找麻烦……”
城青路过时瞥了那蛇妖一眼。
他身材高挑,比殿中的妖族都要多出大半头,挨得近时很有压迫感。
蛇妖光是被看便觉得后背一凉,差点露出尾巴,蛇妖退后几步,心里觉得没了面子,便恨声道:“看你还得意多久。”
城青懒得多说,只进屋后关上门,不让其他人进入。
第二日,刚用过早饭,流苏果然派人带他搬离风华殿。
那蛇妖给了其他人一个“怎么样,我没说错吧”的眼神。
而城青已经顾不上其他人的神色各异,他只是沉默地跟着那些人绕过蜿蜒的山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知绕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破破旧旧的宫殿。
城青打量着周围,向上行一段大概就是山顶了,放眼所及只有葱郁树林和叠连峰峦,不见其他宫宇。
他蹙眉,赵赢这是把他扔到哪个角落了?
宫殿看规模应该是不大,大门上落着生了锈的锁头,殿前挂着一块木头牌匾,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青山殿”三个大字。
推门进去看,里面也不比青风居大多少。
殿中满是灰尘,看得出很久未有人居住。
城青:“……”
城青简单照顾自己还可以,收拾屋子他是一点都不擅长。那些人送他到这里后就离开了,只留了守卫在门口,城青只好挑了个相对干净的房间简单整理后住进去。
他明白自己现在寄人篱下,只能乐观地想这里也还不错,起码比赵赢以前住的地方要宽敞,家具也都齐全。
唯一不好的是天一黑,新的宫殿连个灯都没有。
“爹?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黑呀?”蛋醒来发现两人换了住处,周围还黑漆漆的。
城青正坐在外面看星星。
“这里是青山殿,我们换新的地方住了。”
“怎么不住原来那里了?”蛋疑惑。
“风华殿我一个人住太大了,浪费地方。”
“父亲让的吗?”蛋问。
“嗯。”
“哦。”蛋似懂非懂,它想了想说,“那等我下次见到父亲,我会告诉父亲换一个地方给爹爹住。”
城青好奇,“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住哪里都没关系的,但是这里太黑了,爹爹会不喜欢。”
“……”
夜里的风有些大,吹得城青鼻子发痒,他打了个喷嚏。
“啊啾!”
“爹爹,外面凉,我们进屋吧。有蛋蛋陪着你,不怕。”
城青揉了揉发红的鼻头,刚才那一下,把他眼泪都打出来了。
蛋的话十分暖心。
城青拍了拍衣服下摆,站起来,“好,进屋了,带你睡觉。”
荣雪林和封臻这段日子都在巡视伽陵宫地界范围的防卫,并做新的布置。他俩回来后去风华殿看望城青,这才知道了城青搬去青山殿的事。
封臻在回来后负责检查各个宫殿的情况,知道青山殿破旧荒芜,久无人居住,疑惑道:“怎么让小七搬到那里去了。”
两人又绕到青山殿,看到殿外守着人,里面家具陈旧。
守卫自然不敢阻挡这两人。
城青许久未见这位兄长,当下扑向封臻抱着就不撒手。
封臻哭笑不得地按着他的头,“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撒娇。”
“大哥,你怎么消失那么久!”城青对于封臻从不见外,想什么就说什么。
“说来话长,”封臻只好给他解释当时封臻发现了云应真人的异常,在探查时行动暴露,被父亲关了起来,导致关键时刻没能为他们提供帮助。好在荣雪林一直隐忍潜伏,依次把他们救了出来。
“云真人怎么了?”城青问。
“我怀疑他是被魔物入侵控制,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查出魔物的源头。”
城青想起之前看到的云真人,面色青黑,确实异于寻常,师傅当时给他的解释是云真人中毒未完全康复,倒也解释得通。
不过不管真相到底为何,他们现在都已经远离剑宗,无法探知了。
“大哥,你以后怎么打算的?一直留在这里吗?”
封臻洒脱地笑了笑:“母亲那一脉还有少数族人,我要先把他们都安置好,其余的,以后再说。我血脉中本就有妖族的血液,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这样啊,那也好。”城青看着他,眼中透出些许不舍,但他很快垂下视线。
封臻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异样,一针见血地问他:“我最近都没见到赵赢,也忘了问了,你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那样了。”
城青面色平淡,说得语焉不详,封臻便明白这两人的问题还没解决好。
但封臻承诺过不插手这两人的事,也不好多说,只叹了口气,又说起别的。
天色渐晚,两人准备离开。
封臻走在院子里,发现院中昏暗,竟无侍从来点灯。
“这又是怎么回事?”
城青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些,反过来安慰他,“无妨,山顶天亮得早,晚间正好早些洗漱休息。”
封臻有些动怒,但神色控制得依旧得体。
荣雪林则满面焦急:“王上这是怎么了?”
封臻打量着青山殿的位置,若有所思。
“赵赢刚回伽陵宫,许多公务要处理,就算安排小七到偏殿居住,也不会这么苛待他。更可能是手下人自作主张。”
“这些人难道不知道小七与王上的关系?谁这么大的胆子?”
“恐怕问题就出在这里。我听闻最近不少妖族都在传小七利用腹中的子嗣骗得王上信任,趁机重伤了王上,也因此被王上所厌弃。现在赵赢又把小七安排到了这个地方住,那些妖族的反应也就不奇怪了。”
荣雪林虽然敬重赵赢,却也还是偏心城青,嘀咕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小七?王上让人养自己的蛋,又不愿明说。”
“但小七确实趁赵赢毫无防备时,刺伤了他。天一剑对妖族的威力,你我都清楚。赵赢胸口的伤到现在也未愈合。”
“可是……”荣雪林还要为城青辩解。
封臻拍了他一下,道:“这其中的原委你我都只是一知半解。他俩自己的家务事,你就不要管了,赵赢心里有数。”
结果,翌日荣雪林见到赵赢时,还是没忍住,叙述完他和封臻去看望城青的情况后,求情道:“王上,您当真把小七扔在那里就不管了吗?给点教训就算了。”
封臻毫无准备:“……”
他瞪眼看向一旁的荣雪林,荣雪林跪着低头看地面根本不看他。封臻又看向赵赢,赵赢面无表情。
赵赢的声音很冷,明显压着火气:“这么心疼,你要不要搬去和他一起住。”
“……”
“……”
封臻忽然觉得头好痛,不由抬手捂住额头,身体往旁边让了让。
晚上,赵赢早早停了办公,四处散步。
不知不觉走到峰顶,从山顶向后山看,青山殿的位置竟是黑乎乎一片。
赵赢愣了下。
他瞬息便行到青山殿外,门口没有当值的侍卫,他推门往里走,里面也没有侍从服侍。
赵赢眉头越皱越紧,“流苏怎么办的事?这里一个人都没留,万一里面住的人有什么事谁能知道?”
跟在他身侧的侍从不敢应声。
赵赢很快锁定了居室的位置,他快步向那边走去。
侍从忙疾步更上,没留意到赵赢在即将进入寝殿的时候又停下,那侍从差点撞上赵赢,忙退后了些,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