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还好这段时间觉醒者清理灾厄的频率高,他们的装备升了级,等级也上升一个台阶,还有红蓝药磕着,只死伤十几个就拿下这波灾厄潮。
这样一笔积分入账,又能去培育屋消费几次,或者申请一次医生的专家指导,实力还能往上攀。
至于不幸过世的三位死者,抚恤金直接送到家里,以后家里的老人政府养,孩子也是政府养,养到十八岁,优先安排工作。
这都是以前没有过的好事,以前觉醒者死在和灾厄战斗里,那都是技不如人,白死了。
至于伤者,金明那走一圈,完好无损回来,还能拿着奖金在积分兑换处吹牛。
新政府这样把人当人看,再倔强的犟驴都说不出一个‘不好’。
就算中央基地,底层战士也是消耗品,抚恤金一层层刮下来,到手不足一半,后面的父母孩子养育政策,更是想也不用想。
他们还说,以后有条件了,每个战队都要搭配一个治愈者。
也不知道是多久远之后的事。
战士们哈哈笑着说自己怕是赶不上好时候,但心里也是暗暗多出许多期盼。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谁舍得死?
也不知在海上开了多久,渔民和渔船都已经消失不见,青酒猜测他们已经进入虚境范围。
果不其然,仿佛海市蜃楼的城市虚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它就这么浮在水面上,像一个巨大的泡泡。
他们的船越是靠近,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渐渐的,看不见虚境的边界,仿佛眼前真是一个安静的海上城市。
“现在是虚境休眠期,里面就算有灾厄,也不会特别多,但还是要听从指挥。这是之前我和雷枭进入虚境后记录的资料……”
楼宴和战队成员商议着清除计划。
战队九个人,六个人有清理或者进入虚境的经验,不算是新手队伍。但他们依然小心谨慎,任何一个虚境都不能小看,他们随时有死亡危险。
作为唯一的参观者,青酒安静坐在船上听他们商议细节。
战队九人都是A级往上觉醒者,楼宴是S+级,全安是S-级,雷枭和金明是A+,另外五人是A级或A-,其中有青酒认识的李麒麟,其他都是第一次见。
这些人对青酒也很客气,不只是因为他是培育屋的主人,还因为他是这次活动的药物赞助商。
高等级红蓝药真香,也真贵啊。
而青酒出手就是一百瓶。
这个金大腿他们抱定了。
楼宴注意到青酒在听,将图纸和资料都往这边移。
他艺高人胆大,已经去过一次。一般来说,虚境里只要避开灾厄的活动轨迹,不要主动攻击,就不会引起注意。
这也是他松口同意青酒进来的原因。
图纸不是彩图也不是黑白照片,而是楼宴和雷枭口述,别人手绘。
频繁进出虚境会引起警惕,他们只去了那一次,并且只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因为虚境的特殊情况,电子设备在里面无法使用,有些强大虚境连记忆都能影响,离开之后就想不起里面发生过什么事。
青酒听人说过,虚境里面的空间是独立又扭曲的,但看到图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张纸上画着一个立体的环形轨道。
中心一处向上的地方有一座高塔,塔下堆着很多东西,有许多像狗的生物叼着东西过来。
同样的地方,向下的地方有一片花田,站着三只巨大的黑犬。
“里面的环境当然不是这样的细条,你们会看到长条形的陆地,一侧是前文明的遗迹,无法进入,一侧是水,只是水里看不到倒影,反而能看到别的东西。
“我在高塔前面的水里看到了花田和黑犬,在花田的水里看到了高塔。它们的路是通的,只要一直走,就能遇到高塔和花田。”
青酒听了会儿,冒出一个词:莫比乌斯环。
他找了一张纸条上面画塔下面画花田,扭曲后贴上:“是不是这样的?”
楼宴拿着纸条摆弄,豁然开朗:“没错,就是这样。”
进去后身处其中看不明白,但现在纸条出现,楼宴一下就清楚了里面的循环是怎么回事。
纸条在众人手上传递一圈,大家对即将进入的世界有了大致的了解,才将这个简陋的莫比乌斯环放回青酒手上。
“高塔这一边,永远下着雪,是冬天。而花田这一边大概是春夏季节。
“这些小狗模样的灾厄会去花田里叼花,三只黑犬发现后就会撕咬驱逐。如果没有被发现,或者顺利偷到,灾厄会将花送到高塔。”
“高塔处在冬天 ,灾厄走到高塔时花会谢。
“高塔的主人收不到花就会生气,具体表现为雷鸣和下雪。灾厄吃了这些雪能变大,它们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出来,变成我们知道的灾厄潮。”
众人听着虚境里boss和灾厄的行为模式。
他们并不好奇这种行为模式的起因,清理虚境不是解密游戏。认真听是想分析出boss可能拥有哪种能力,会在哪种情况下发大招。
现场只有青酒一个人好奇,他看着图纸上的花田,似乎里面只有一种花,也不知道是什么花,为什么要把花送过去,那三只黑色大犬代表什么?
但看其他人都在猜测boss会有什么技能,他也不好意思问。
清理虚境是这么严肃要紧的事,他还是别添乱了。
“雷枭,虚境都有隐藏规则,你们遇到了吗?”金明问。
这虽然是她第一次作为主力下虚境,但关于虚境的资料,她知道的并不少。
雷枭开口:“我们进入虚境后受到了等级压制,大概被压了三个小级别。但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引起了等级压制。”
“两人都?”
雷枭点头。
他和楼宴都被压制等级。
“什么都没做,连战斗都没有发生就被规则抵制。应该是身份问题,就是不知道是哪个身份触及虚境的敏感肌了。”
金明摸着下巴思索。
但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得等到进入虚境才能获知。
快船靠近虚境,空气中的硫磺味越加浓郁。
它远远看着是城市,靠近了才发现泾渭分明,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世界划分为城市和大海,没有任何中间过渡层,突兀又诡异。
他们的会议已经结束,全安摸着新匕首,金明套上皮甲,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
快船飞过那条界限的一瞬间,说不出的熟悉感让青酒抬起头。
天空已经不是海上自由飘逸的样子,它五颜六色,云彩、太阳、星光一起出现,挂在那,一动不动。
他们一行人出现在花田里。
后方是一望无际的水,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生命,万物落下即沉。
前面是城市。
城市远处的高楼大厦,近处的街巷和招牌,都是他熟悉的模样,或许是哪天坐车经过多看了一眼,或许是网络浏览无意间留下痕迹。
青酒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仿佛花田那一头寂静的城市和他血脉相连。
但城市是死的,是被抛弃在旧时光里的遗物。空气里稀薄但依旧有存在感的硫磺味提醒他这一切都是死寂的。
一股又一股酸涩涌上鼻尖,被他强压下。
他已经确定,自己和虚境,和久远的前文明一定有莫大关系。
“这就是花海,什么时候来都是这个样子,永远不会凋谢。”
楼宴的声音打破恍惚的幻影,青酒看向那片花田。
就是楼宴用黄色笔涂绘的花田,长得特别茂盛,他看着那些花,嘴里吐出三个字:“萱草花。”
“萱草花是什么花?”他们听到青酒的声音
“是可食用的品种。”青酒说。
花田里种的不是那种观赏用的萱草花,花型并不美丽,颜色也不够艳。
它花朵瘦长颜色为嫩黄,是极少数可以食用的萱草花,也叫黄花菜,或者忘忧草。
当然,它还有一个不再为人所知的名字:母亲花。
“母亲花?”他们若有所思。
虚境里没有任何东西是废笔,它们都有特别含义。
几只兔子大小的白犬偷偷摸摸想要进入花田,被楼宴等人顺手解决。
“虚境是休眠期,这些怪物都很弱,数量也不多。”
花田的边上有三只十几米高的黑犬巡视。
它们看到了青酒一行人,也看到他们解决白犬,但他们没有触碰花朵,黑犬就视若无睹。
明明有太阳有云彩,有花,但整个世界都和雷枭说的一样,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给人一种死寂和肃穆感。那些艳丽的颜色也带着腥气,看久了会晕眩。
花田两边是长长笔直的路,右侧是前文明的‘墓碑’,左侧则是水,没有尽头的水。
青酒到水的边缘看了,某个角度能看到高塔,仿佛水下有另一个世界。
“小心。”楼宴将青酒拉住,“水下没有任何东西,反而下去就再也上不来。”
青酒点头,但还是看着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区长,这些黑犬要弄死吗?”看着黑犬过来,一个战士有些紧张。
“这三只黑犬是虚境一部分,但它们和虚境主人的关系并不亲密,不用理会。花田也是,属于虚境中的组成部分,但对结果没有什么影响,不必浪费时间。”
楼宴准备直接放弃黑犬和花田。
这就像是某些副本里的背景故事,玩家们其实并不关心,也缺少好奇心,他们只想通关。
黑犬已经过来了,它们对进入的楼宴等人毫不在意,直接走过他们身边。
三个黑犬里两个上了年纪,带着塌下的皱纹,一只年轻力壮但拖着瘸腿。
上了年纪的两只黑犬一高一矮,高的瘦,眯着一双眼,矮的胖,却是一双精明三角眼。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狗脸,却能瞧出点刻薄的人味。
“现在感觉怎么样?谁受到了等级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