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他们一见到门口进来的楼宴和青酒就停下,待要避让,青酒先右走让出一条路来,还对着他们颔首微笑。
这反应让他们呆了。
楼宴眉头皱起,少妇第一时间注意到,脸色微变。
他们再不敢和青酒两人对视,纷纷低头避到偏僻的侧门,融入阴影。
青酒不明所以,他回头看楼宴:“我们有什么不对吗?”
“他们是海河山谷养着揽生意的,如果无意,最好不要和他们产生接触,哪怕是眼神接触。”
青酒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娼伶是和杀手一样古老的职业,从人类划分阶级开始,它就如影随形。只是,他们是迫于生存不得不进入这行,还是被人贩卖被人胁迫?
明明大厅里面有温暖的科技暖风,他却反而感觉到寒冷。
估价的声音,贪婪的表情,侵犯性的眼神……
那些让他不敢深眠,不敢和人深交的片段一同出现在大脑里。
基地里,人口贸易是违法的,但有很多方法避开那些法律条文。
什么佣人员工,什么养子养女。若是更简单粗暴,就直接关起来,不让他们和外界联系,这就划定了一个人类的所有权。
青酒见过太多这样恶意的眼神,当时答应和何文熙交易,也有借她树荫庇护的原因。
星城这样的基地还有层出不穷的恶意,混乱区这样被本地人盖棺定论的混乱之地,贪婪将不加掩饰。
“青酒,不要随便相信人,哪怕那个人再可怜。不是所有的可怜人都值得伸出手去救。有些人他们自己跌落泥泞,还要把救他们的人一起扯下去才甘心。”
楼宴的话加重了他的猜测,他张了张嘴,闭上。
他相信楼宴很愿意给他树荫庇护,但他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人和人之间的来往不能只讲得失和利益,但也不能不讲得失和利益。
青酒认为自己应该好好想一想,不要等着事情临头再找出路。
青酒低着头,楼宴亦低头看他,嘴角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只是很快这点笑意就消失了,变成了关心的样子。
他摸着他的头发,低声安抚:“别怕,我在这里。”
医生看着真是可怜,如果不是在外面,他都想用大衣把他裹起来,只露出呼吸的缝。
自小时候捂死了那只鸟,楼宴就知道生命很脆弱,再喜欢也不能藏在地下室那个装宝物的盒子里。
但这么珍贵,要藏到哪里才能安心?
或许永远无法安心。
“还看戏剧吗?”楼宴问。
“看。”
青酒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富丽堂皇的大厅:“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他不会逃。
“姐姐,好贵气的人啊。”
他们走后,这一波十几个人才通过侧门往外走,一个年纪小的凑过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小声说话。
吃东西会显小肚子,所以他们一天就吃了三分饱。水也不敢多喝,怕上厕所染上味道。这会儿又冷又饿的,说话都打哆嗦。
见一人起头,其他人也跟着小声议论。
在这里他们见多了穿金戴银有权有势的人,但却从未见过这样的。
那人身上有着长久安稳的环境才能养出来的放松,和富足到能够溢出来,分润给别人的善意,这是比金子还难得的‘贵气’。
“这次运气好,遇上好脾气的,别像你们前辈……”
前头的姐姐想起那个碰了下贵人的衣角,就叫打个半死的 姐妹,叹了口气:“我们走吧,补上妆,晚上还有一场。老天保佑,让你们开个张,不然下个月拿什么活命?”
第21章 第 21 章 楼宴和青酒才出现在……
楼宴和青酒才出现在黄金宫大堂,江河就带着助理来了。
他首先看到楼宴身边的青酒。
第一眼就被出众的长相惊到,第二就是想着楼宴美人在侧,自己的安排莫非不能成?
然而再细看,这人虽然有极为出众的样貌,但身上没半点讨好人的脂粉气,站位和楼宴一列,不分高低。
见了江河也没有怯场,反而直视他,嘴角含笑,眼神不冷也不热。
再看穿着打扮,他手弯处放着折叠好的皮毛斗篷,用了珍贵的厄兽皮,黑得没一点杂色。身上一件典雅的雾蓝高领毛线衣,搭黑色休闲裤,手腕处露出一截木珠,此外别无首饰。
江河便知道了,这不是楼宴养的取乐玩意儿,而是需要客气对待的正经客人,故朝着楼宴打了招呼,又问:“这位先生有些面生。”
“他是我请来的医生,青酒。”楼宴正式介绍。
混乱区的人最有眼色,也最能看人心思。他不许旁人看轻他,在外克制着过分亲昵的态度,一路都很守礼。
医生,还是楼宴这个将死的灾厄体特意请回来的医生。
江河一下就想多了,虽然他想的也没什么错。
“幸会幸会,青酒先生还是第一次来我们混乱区吧?今天我做东,请二位吃顿饭?”
楼宴没有回复,看出他没有兴趣,青酒开口婉拒:“不必客气,我们已经吃过了。”
他在心里想:还请吃饭呢,楼宴看上你地盘了你知道吗?
等青酒两人离开,离得远了,江河才扭头和助理说话:“坏了,真让他找到续命的人了,我们的计划怕是不成。”
助理心说它本来就成不了,嘴上安慰老板:“现在知道也没损失,我们什么都没做呢,还请人来看戏。”
“你说得对。”江河立刻就不慌了,他不过送了两张票又安排了几个知情识趣的美人。
说起美人,他又想起刚刚那个医生:“年纪轻轻还好看,这么有本事?”
美人的身边有无数引着他们堕落的诱惑,所以长得好看的极少能成就事业,这虽然是刻板印象,但也是无数事例总结。
“总有些天赋异禀的天才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楼区长不就是?
“他这么看重,肯定有不一般的地方。”
助理出于礼貌没有细看,只记得这人气质极佳,楼宴还一直守在边上,很是看重。
江河和他助理聊天的时候,楼宴已经带着青酒走远。
“你不想和他多接触?”楼宴明知故问。
他和青酒好歹同行这么多天,自问有些了解,青酒不太喜欢这位二老板,不愿和他深交。
是因为那些养着取悦人的美人?还是不想和没什么底线的人来往?
青酒已经觉得自己太过幼稚,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他举目四望:“这里是哪儿?”
“是个赌场。”
一楼最重要的房间是联络感情用的赌场,黑服招待举着美酒和点心转来转去,客人们玩累了就坐在一边沙发上聊天喝酒吃点心。
哪怕他们原先不熟,坐下来摸几圈,之后也熟了。
如果打牌的时候配合更好点,一个喂牌一个打,那交情只会更好,可谓一见如故。
青酒不玩牌,听见里面的声音就略过,都没进去,更没露面。里面的人也就不知道楼宴在他们附近晃了一圈。
要是知道,怎么都得过来套个近乎。
一路没有人打扰,他们顺顺利利去了二楼,见到了走廊里吞云吐雾的几个商队老板。
这些人酒足饭饱,正一边消食一边说着外面的事,再拐弯抹角探听对手的情况,抬眼看到楼宴这杀神出现,吓得烟都从嘴里掉出去。
“楼老大。”站得近的商人小跑过来递烟送火。
“该改了,区长,您试试我这个。”
“我已经戒了。”楼宴抬手。
青酒诧异地看他,他这时才注意到,这一路上楼宴都没有碰过烟酒。他都快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这人身上又是烟味又是酒味。
楼宴见青酒看他,朝他笑了一下,才继续应付这些小商人。
青酒听着他们谈话,知道混乱区之前虽然没有正经的区长,但那些房子土地也大都有主。楼宴就是其中很大的一个地主,最值钱的码头都是他的。
“原来混乱区靠海啊。”青酒想。
他们宁可驾着厄马跋山涉水,是不是因为海上也不太平?陆地上有灾厄,大海面积这么广,怎么会少?
“这位是我请回来的医生,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好药材,可以去找他,不会少你们的钱。”楼宴和他们介绍青酒。
“看您说的,我们还信不过您?医生一看就很有本事,正好,以后有好药材肯定先让医生过目,掌掌眼。”
楼宴难得放下身段和他们开口,众人都恭维青酒。
一直等楼宴和青酒离开,这些小商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不敢讨论这两人,也没有继续待在走廊上,一个个找了理由离开。
楼宴带着中央基地的任命回来,混乱区恐怕有大变动,他们这些小商人不求火中取栗,只想苟一时安稳。
那边楼宴带着青酒一路走到二楼尾段,认识了不少以后能用上的人。
青酒表示开了眼界,他原本以为来这里就是看戏,没想到还能顺便发展一下人脉,并且拿到不少小道消息。
虽然这些人脉和面子情都来自楼宴,他也有信心,在未来把它们都变成自己的。
“谢谢宴哥,原来宴哥这么厉害。”
知道自己得了好处,青酒嘴甜如蜜哄金主,把金主哄得耳朵发红,却还撑着成熟稳重的面子咳了一声:“二楼有几家不错的餐厅,是坐一会儿,还是直接去三楼看演出?”
他们来之前已经吃了点东西,加上超过九点青酒就不吃食物,免得积食,因此回答:“我们直接去三楼。”
这里有电梯,但两人还是喜欢走楼梯。
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个,楼宴和青酒说:“以后别人给你递的东西,无论烟还是酒,无论有没有开封,最好都不要用。”
“里面被下了药?”青酒想起那些都市传说,表情也跟着严肃。
“这世界上除了毒药和迷药,还有那种让人吃一次就上瘾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