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诶,青医生太客气了。”
青酒捧着花生和糖,说着以后相互照应,这才离开。
“乖乖,”金姐擦擦手,这才提起小篮子左看右看,“果皮光滑没有磕巴,闻着还这么香,是上等的苹果,三个怎么都得卖个两三百块,再加上两个甜柿,这也太大方了。”
家里也不差这几百块钱,她决定带回去,先吃柿子再吃苹果,分两天。
三个苹果爸爸一个,小女儿一个,剩下他们分着吃,这东西对老人和小孩好。
青酒捧着东西从日杂店出来,他走过排水渠,忽然听到什么声响,顺着往下一看,隔着格栅板和下水道里一双眼睛看了个正着。
“!”黑洞洞的就看到一双眼,两人都吓一跳。
青酒怀里的糖搂不住掉了几颗,下头的人下意识就扑过去接,脚淌过污水,带起哗哗声响。
他突然想起楼宴说的地下城。
“你好,你是地下城的居民?”青酒蹲下来问。
周蓉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人没有骂她,没有朝她吐口水,还和她打招呼?
他们这些住在下水道的,人家客气一声,说地底人,不客气,就喊水老鼠,她进了地底几年,还是第一次听人喊她‘地下城居民’。
还不是讽刺的口气,真心实意觉得她称得上一句‘居民’。
隔着格栅板,又是仰视的视角,但依旧能看出是个面貌十分出众的年轻人,看她时还带着亲和的笑。
不像傻子。
新来的?
周蓉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青酒又道:“我是新来的医生,擅长处理觉醒者的旧伤旧疾,调养身体,如果有需要,找黑角街66号培育屋。”
说完他摆摆手才走。
周蓉看着头顶被分割成格子状的小小天空,想要看看离开的那个人也做不到,倒是记住了这个地址。
“他居然邀请我这么个水老鼠,就不怕我把他的店搬光了?”
*
黑角街很长,但培育屋所在的这栋楼只有十一间商铺,左边五间,右边五间,他在正中,夹在日杂店和钥匙零件修理店之间。
将所有果篮送好,也带回不少新邻居的贺礼,守店生涯就算是正式开始。
青酒在书桌后整理路上收集的病历卡,全安坐在门后,吴若在店里东擦擦西擦擦。青酒正想劝他不用擦了,坐下休息会儿,外头传来骚动,守店的人探出头看热闹,吴若也伸着脖子。
“出去看看吧。”
“好嘞。”吴若一溜烟跑出去,手里还拿着抹布。
全安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一会儿吴若回来,一脸无聊地说:“有只厄兽通过地沟蹿进来,我还没看见就给打死了。”
厄兽是混乱区居民日常打交道的东西,难怪他觉得无趣。
倒是青酒关心了一句:“没人受伤吧?”
“就是被咬了两口,没事。”
“地下城呢?”既然走的地沟,怎么会遇不见地下城的居民?
吴若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地下城。混乱区的地上居民通常也不会将地下城看做同类,虽然他们走投无路时大概率也会进入地下城。
“这,我打听打听?”
吴若才说完,骚乱从远至近,一个男人被举着往他这里跑,边跑边喊:“哪里有诊所?新开的呢?医生,他中毒了!”
“什么毒?咬人的东西在哪?”青酒已经披上白大褂出来。
几个人拖着几米长碗口粗的大蛇跟在后面:“就是这畜生咬的。”
青酒瞧着这条蛇的花纹很眼熟,再看头型,原来是变异五步蛇。
五步蛇学名尖吻蝮,其毒液为血循毒,能干扰血液凝结,还会溶解肌肉和血管造成大量组织坏死,一般来说需要血清治疗。
他没有针对血清,不过有万用清毒小药丸。
青酒朝着搬蛇的几人伸出大拇指:“干得不错。”
知道了是什么蛇,就能对症下药。
“病人安排进里面的治疗室,留一位家属在门口,其他人留在外面。我需要这条蛇的蛇毒,这是取样管。”
吴若早就准备好清洁伤口用的药物和工具,治疗用的床上也铺了一次性的床单。
受伤的人立刻被送入后方治疗室,青酒戴上口罩和手套,第一步就在伤口前后落针。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只是捻着针头震动,里面肌肉居然压迫血管,迫使血管暂时收缩封锁,停止毒血流动。
接着他撕开伤口处的衣物进行清洁和消毒,随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头上大功率日光灯亮起,照得下面没有一点阴影。
厄兽变异在方方面面,这条巨蛇除了体型上的变化,毒素上同样异变。从吴若出门听到当事人被咬,到现在躺在这里,十分钟都不到,但伤口附近的皮肤开始已经开始腐烂。
青酒涂抹药物时就看到原本平整的皮肤隆起成红褐色,紧接着破裂流出细胞液。
前后也就是几秒的事。
五步蛇的蛇毒确实会导致皮肤溃烂,但速度这么快,肯定是变异的结果。
“这、这还能救回来?”家属隔着玻璃看到,都快晕过去,却还撑着一口气问青酒,“医生,如果要截肢才能保命,你尽管截!”
连那晕晕乎乎的当事人都拼命睁开一条缝,嘴里喊着:“砍、砍掉。”
声音低得听不清,态度异常坚决。
这世界上的高等级治愈者可以生人肉,只是要价高,还得搭关系。不管怎么说,先保住命才有以后。
青酒突然发现了混乱区居民的又一种优点,他们真的像野草一样顽强又不认输。
“还没到那时候,”他找出一粒褐色药丸喂给病人,“这是护住你心脉的药物,含着别咽下去。阿若,刀。”
吴若赶紧取出消过毒的刀具。
“怎么这么苦?”患者伤得晕晕乎乎,冷不丁嘴里含了个什么玩意儿,苦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苦口良药,精神是不是振奋了?这是解毒的东西,放心,今天这条腿我给你保下了。”
他带笑的声音让紧绷的神经都松懈下来。
青酒快速去除伤口处的腐肉,他不知道按到哪里,连续几个动作后,原本划开的小伤口喷出一股黑血。
家属几乎趴在窗上看他操作。
医生的动作利落又专业,他看不懂,但能看懂自己弟弟脸上褪去的黑紫。
感觉上漫长,但也就是十来分钟,里面的治疗已经结束,青酒给受伤部位撒上药粉,取针,用干净纱布包扎好才打开门。
“家属过来。”
第33章 混乱区的神明 他们去
他们去了诊疗室, 青酒在长桌后坐下,他找出定做的病历纸:“病人姓名、年龄、家庭地址和联络号码。”
“何勇,21岁, 长河街……”何勇的哥哥如实说了。
青酒一一记下,又将受伤情况, 治疗过程, 用药等等记下, 他抬起头,将复印纸下面的备份拿出给家属。
“何勇中的是五步蛇的变异毒素,因为治疗及时, 大部分毒素被排出,但仍旧有少量残留。皮肤的问题要看愈合后的情况,如果需要除疤, 以后再来找我。”
何勇哥哥连连摆手:他一个战士, 疤痕就是勋章,只要不影响观瞻,没必要费这个钱。
青酒表示理解, 他继续说:
“我这里先开七天药, 有吃的有包的,吃完后过来复诊换药。
“治疗费、医药费和器械使用费用都在上面,一共1702,没有问题就去结账拿药。
“这几天让他好好休息, 再补充点清淡有营养的食物。
“还有什么问题吗?”
何勇哥哥呆着那,眼神直直。
青酒在心里把自己的话复盘一遍。
符合流程,没毛病。
难道是因为医药费太高了?可混乱区的药材费用就这么高,他的治疗费才收了六十,再低了他……
“没问题没问题!”铁憨憨的汉子, 抓着复印件就站起来,脸皮通红却说不出话,只是朝青酒弯腰鞠躬,走到门口,又鞠一躬。
他出门找吴若结了账,拿着一大袋草药和膏药接弟弟。
他弟弟已经缓过来,现在半躺在观察室,靠着扶手苦着脸:“医生不知道给我吃了什么,嘴里好苦,都苦到没有味觉了。”
何勇哥哥看他还有力气说话,精神头也好,那口气总算松下来,脸上也出现了紧张之外的其他表情:“你没事就好,那条蛇的蛇皮和毒牙还有点用,卖了正好当药费。”
“也才能卖千八百,哪里抵得上药费?”何勇心里的苦比嘴里都苦,人是救回来了,可估计两年收入也没了。
他才攒了点钱准备换把趁手的工具。
“医生才收了一千七百。”
“你说多少?”何勇怀疑自己耳朵让蛇毒坏了。
何勇哥哥的声音一下升高,压不住的高:“医生才收了一千七百,还抓了一个星期的药。”
连门外候着的人都听见了,把脖子伸进来问:“何强,你说你弟弟这条命值多少?”
*
青酒的培育室第一天就出名了。
却不是因为他技术好,而是因为便宜。
何勇的情况中级的治愈觉醒者就能治,一个大招下去,当天来当天走还不留疤。
但一来时间上赶不及,二来,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