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竹叶
另有一种三等人,便是找不到工作,无法为社会做贡献的。
何文斌当时说青酒是三等人,便是嘲讽他没有正经工作,是社会边角料。
“我们知道混乱区的好处,别人可不觉得,你瞧首领带回的人……吓得病倒了都。”
“胆儿也太小了,我们又不吃人。”
一伙闲人眼神都往里头转,没看多久,叫炊事组的张阿婆拍回去。张阿婆原本是一线战士,因伤从前线退下,后做了厨师,在队伍里颇有威望。
“嘘,”张阿婆冷眼横扫一圈,“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见他们止住议论,她才看了那边一眼,低声说:“这么多年,见过首领对哪个人这样上心吗?他这是正儿八经在追求人,虽然方法有些粗暴,但首领独了这么多年难得开窍,容易吗?”
不容易,他们在心里回答。
“咱得对人家好一点,按‘读书人’说的,本来我们混乱区条件就差,就尽力在别的方面补偿,才叫那什么,宾至如归。
“你们在这里说小话,一会儿脸上带出来,让那位客人觉得自己被羞辱,气跑了,你再去给首领找一个?”
几人听着张阿婆的话,想着首领平日冷酷的作风。
把人吓跑了再找一个?还是把他们杀了给首领降降火吧,死一个总比死一群好。
“诶,你们看,窗开了,张阿婆,是不是人醒了?”一人意指那辆特殊车厢,首领的脸在窗后一闪而过。
*
却说昨天一晚上的功夫,青酒从阶下囚到生活助理,又从生活助理荣升家庭医生,鸡飞狗跳,惊心动魄。
他还找回培育屋,升了个级,吃了点药,顺便修正自身设定:从幻兽世界的常规产品,变更为迷雾世界的稀有资产。
就算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他还想着:我能回家,我能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了!
他就这么兴奋到半夜,CPU高速运转到半夜,迷迷糊糊发热,才‘睡’了过去。
他发热的时候楼宴正指挥人撤离。
这些人效率实在高,基地高层还在推杯换盏言语交锋,来自混乱区的土匪们已经趁着夜色离开。
临出发之际,楼宴去隔壁喊人,他也是那时发现青酒发热,体温飙到三十九℃,衣服因汗水湿透。干脆挥一挥手,连人带床扛走,再把队伍里唯一的医生找来。
药师看过后摇头:“原本就身体亏空,又经风着凉,所以发作起来这样凶险。首领既然要把人带走,就应该仔细一点,怎么能让人带湿发入睡?”
“……”楼宴没想到这会儿青酒身体这么差,一点风一点水就能让人生病。
难怪后头头发全白了,原来这时候就没有养好。
转头看床上青酒时自动打上‘脆弱、娇贵、麻烦’的标签。
“自己还是个医生,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青酒闭眼睡得深,楼宴玩心起,捏着他的脸,直到梦里的人皱眉才松开,又安抚般揉了揉。
青年皮肤又细又滑,楼宴仿佛得了新玩具,偷偷地摸一下戳一下。还是药师看不下去,借口年老手抖,将药碗塞给他,叫他喂药,才结束对病人的折磨。
“这是发汗的药,一会儿你安排人煮些软糯好消化的食物。”
楼宴就让人去煮了小米粥。
在他的印象里,这是最适合病人的食物,也是孩童时代最强烈的向往。虽然长大后吃过觉得不过如此,但小米粥养人的设定已经更改不了了。
他笨拙的学着怎么照顾人,还给青酒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喂他吃下药,才见体温下降,脸上殷红转化为正常暖白。
药师见他上心,说:“他身体虚弱得厉害,如果想好好养,路上滋补药物不能断,等到了混乱区,还得隔三差五熬一碗。”
“那就不断。”
“他要的可不是一般药物,而是您私库里的好东西,如果想养好,里面一半都得投进去。”
药师先把话说透了,免得最后又觉得奢靡,半途而废。
但楼宴只是稍稍犹豫:“私库里那些就够了?”
药师笑:“自然是多多益善,首领不心疼就行。”
楼宴私库里可不是市面上能找到的寻常药物,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换强大觉醒者卖命。只是这些东西再多,都救不了楼宴自己的命。
“用吧。”
“还有一点,他身体不好,不宜情绪过激,首领你……等他身体好了再打算。”
楼宴沉默,他在想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还是他看着像饥色的恶鬼。
“你误会了。”
“……咳,丑话说前头,并不是说您就这样。”
这一切都发生在昏迷时,所以醒来后青酒整个儿是懵的。
他以为自己做了个在海上度假的美梦,但醒来才发现摇摆的不是船,是床。床头还坐着现金主,前情敌,瞧着一脸不高兴。
谁得罪他了?
“昨天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楼宴不知守了多久,看到他醒来眉毛才舒展,就是嘴里不饶人,“着凉感冒了,刚刚用了药,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着凉感冒?
青酒立刻检查自己的身体,果然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了药物虚不受补。
衣服也换了,细棉的一套。身上的东西没少,腰间的列车车票都在,就是手腕上的公民手环没了。
“衣服是你换的?”
“发汗湿透了。”
青酒回想起昨夜的昏昏沉沉,还有隐约的被人喂药擦汗的记忆。
“药师说你天生体弱,需要仔细养护。记得每天吃药,生活琐事有人管,你好好的就行。至于你那个手环,太低级,我拿去升级了。”
楼宴完全无视了青酒一米八的身高和覆盖薄肌的身体,单方面宣布他是个脆弱的灯芯美人,风吹吹就倒。
“这人怎么这么霸道?虽说是为我好,也得和我商量一下吧?”青酒心想。
他自小长得讨人喜欢,性情又温柔体贴,所以遇见的人都愿意迁就他,这还是第一回遇见这么霸道的。
生了病,还被人照顾了这么久,青酒不好意思发脾气,只是打量四周。
很现代的房间,一侧开窗,还有一扇通向盥洗室的小门。
“这是在哪儿?列车上?我怎么在这里?”
“马车上。我准备回去,你是我的医生,当然要和我一起回去。”
第8章 第 8 章 能放下整张大床的马车……
能放下整张大床的马车?
不,等会儿,马车,他这是要去哪儿?
楼宴见证了他从茫然到愕然所有表情变化,心情好转,还很体贴地递过来一双软鞋:“我们回混乱区。”
青酒愣愣看他。
“新的。”楼宴说着伸手给他套鞋子。
他从未想过碰别的男人的脚,但眼前这双白白净净,指甲都是粉粉透透的,比他这双带着粗茧的手都细嫩。
青酒猛地把脚缩起来:他关心的是鞋新鞋旧的问题?
“不事先通知我一声吗?”
“哦,我们现在回混乱区。这算是通知吗?”楼宴还没做过这么有礼貌的事,感觉有点新鲜,他期待地看着青酒,这不得夸一夸?
“……”土匪啊!
医生的眼睛分明带着控诉,楼宴轻咳一声:
“你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吗?你能治愈我,而想要我死的人却很多,一旦这件事被人知道,他们也会要你死。
“所以我干脆带你离开。
“这是我连累你,之后你的衣食住行我会全权负责。”
“我屋里还有些东西,而且,总得和人说一声。”
其实青酒早就做了离开的准备,但出租屋里还有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东西,无论如何不能丢在那里。
“已经带回来了,都放在床头柜里。你对我来说很特殊,不能有任何意外,你该明白我的意思。”
楼宴不喜欢青酒离开的这种假设,他下意识用了威逼和威胁的口气。
听到东西都带回来,青酒松一口气,又想起楼宴喂他吃补药,照顾他的事。他的那些心软毛病压过被强势带走的不高兴。
罢了。
未来饲养对象是这种性格,相处模式宜软不宜硬。
“谢谢宴哥,我还没治好你,倒先让你照顾了。”
“怎么谢我?”楼宴打蛇随棍上。
青酒没见识过这样又靠谱又无赖的人:“先记着。宴哥让一下,我要下去。”
明明只是简单对话,楼宴的心情却莫名其妙愉悦,他抓住一只脚踝按自己膝盖上,给他套上鞋子:“病还没好,着什么急?”
黑色的丝质布料包裹窄瘦的脚,异常贴合,只是指尖粗茧勾起细丝。
楼宴看着细丝又看看比丝绸还要细腻的脚背,原来这种一点不顶用又昂贵的软底鞋是这么用的。
这个举动太像调戏了。
被扣着小腿的青酒涨红了脸,等他把软鞋都穿好,才迫不及待下了床,避到窗户边。
外界的空气有别于星城基地,带着尘土味。他掀开一角纱帘,基地外的世界第一次被他看见。
三四米高,形如马却有鳞有角的陆地巨兽,两匹为一个单位,拖着钢架车厢。它们浩浩荡荡,扬起的尘土铺天盖地。
车厢外已经盖上厚厚防水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车上还有身着皮甲的战士,只是武器和关键位置使用了金属,有少数甚至使用骨质材料。
他恍惚了一秒,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穿去蛮荒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