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看样子,那天玉籁和齐迎跟成连打了一架。
成连的伤口就只用简单的粗布条包着,没有上药。
谢枕舟取下乾坤袋,一只手伸进去掏起来。
柴刀越过秋天架在谢枕舟肩上,“你拿什么?”
谢枕舟无视他的刀,继续掏着。
“成连,都说了他是我找来的帮手,你不信他就是不信我。”秋天举起手想将刀从谢枕舟肩上移开,奈何自己没有成连劲大。
片刻,谢枕舟拿出一个白玉瓶倏地丢给成连,“看着!”
成连侧过身一手抓住白玉盘,另一手握着柴刀直直朝谢枕舟的脖子上挥来,好在谢枕舟蹲得快,不然这会他脑袋已经离家出走了。
“你要害我?亏我好心给你拿药,你就这般对我,心寒,实在是心寒。”说着,谢枕舟一手捂着胸口就要往外走,被秋天又拽了回来。
“哥哥,前两天你的朋友打伤了成连,他对你自是有所防备,你不要放在心上。”
谢枕舟拖长尾音“哦”了一声,随即止不住干呕了一下。
“这里的气味实在是太冲了,我真的受不了。”他双手捂住口鼻道。
成连上下打量着他,随即将白玉瓶打开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确实都是些止血愈伤的药。
他将其放进胸襟里,随即拿出一个破旧的锦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药丸递给谢枕舟,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可以暂时封住嗅觉。”
第30章 半路出家,忽悠老头
谢枕舟将其接过吞进肚子里,“有这种东西应该早点拿出来,我感觉我现在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腐臭味。”
鼻梁处传来一阵疼痛,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他揉了揉鼻子,确实闻不到腐臭味了。
“你要如何帮我们?”
“这个村你能叫到多少人?”谢枕舟反问。
“六十七。”
“村里一共有多少人?”
“六十九。”
谢枕舟淡淡“嗯”了一声。
秋天扯了一下谢枕舟的衣角,“加上我和成连一共六十九个,”她默了片刻,“不对,黎友夫妻死了,现在只有六十七个。”
谢枕舟噎住,忍不住朝成连翻了个白眼,“行,够了。”
“找五套男衣两套女衣送到秋天的住处,都要破旧的,”谢枕舟往屋外看了一眼,“太阳下山前就要。”
“一时辰后,会有一个浑身缠满布条的孩子过来送一包药粉,把药粉兑水给村里人喝下,”他想了想又道:“六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不喝。”
成连还是信不过谢枕舟,“给我一个理由。”
谢枕舟简述了自己的想法,成连沉默了一会后点头同意了。
他带着秋天快步往镇上赶,果不出所料,镇主派人在到处找他和陈之鸣。
齐迎一行人所在的客栈被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办?哥哥,魁拔太多了,我们进不去。”秋天有些紧张地拽住谢枕舟的衣摆。
两人躲在围观的人群里站了片刻,突然,一个魁拔从屋子被摔飞出来,紧接着一位白衣男子一手执剑一手负于身后缓步走出来,“再敢上前一步试试?”
谢枕舟的目光从齐迎身上移到地上的魁拔身上。
没见血,太好了!
他暗暗松了口气。
想来大师哥他们还不知道魁拔的血有毒一事。
“秋天,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带着我的朋友们去你家。”
见小姑娘点头,谢枕舟双腿微弯,随即一步跃到了客栈二楼的护栏上。
他背靠着柱子坐在护栏上,一条腿悬在外面晃动。
谢枕舟吹了一声口哨,道:“可是在找本公子?”
众人闻言,齐齐循声抬头看向谢枕舟。
“能从地牢逃出来,你们确实有些本事,”独眼镇主笑道。
“过奖过奖,”说着,他从上面跳了下来,伸展了一下双臂,“既然是要抓我,那跟他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镇主笑意更甚,“当然。”
“行,”谢枕舟转过身朝齐迎眨了一下右眼,“我跟我儿子交代一下遗言不过分吧?”
镇主:“可以,不过我的精力有限,万一我等着急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你也怨不得我。”
谢枕舟朝屋子里面招招手,“蒲淮,过来。”
许久没见师尊,再次见面,师尊又要把自己丢下,蒲淮有些不高兴,但脚上的动作却是比往常要快上不少。
谢枕舟蹲下身,一手握着蒲淮的双手,一手摸他的头。
蒲淮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一些,虽然还是能看出不整齐,但怎么说也比之前狗啃的模样好多了。
“去找成连。”谢枕舟的声音很小,在外人看来谢枕舟连嘴巴都没动,但蒲淮听得见。
蒲淮没有说话,而是紧紧抱了一下谢枕舟。
他左右不了师尊的决定,能帮上忙,已经是他现在最大的作用了。
谢枕舟起身,再次面向镇主,“我儿尚年幼,有些场面还是不要让他瞧见为好。”
镇主挑了一下眉,招了招手,示意魁拔让出一条路。
看着蒲淮走远,谢枕舟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他主动伸出双手让魁拔捆起来,“我舌下有毒药,说好的放我朋友离开,如果你不兑现承诺,我立马自戕。”
心跳声像战鼓般一声一声的在谢枕舟耳朵里敲响着,他在赌:
像镇主这样丧心病狂的禽兽,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当然,也绝对不会轻易放齐迎他们离开长庆镇。
不过,只要齐迎他们从魁拔的包围圈中出去就一定能跳脱。
镇主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腰间的匕首,“好。放他们离开。”
谢枕舟被五花大绑着,许是怕他再逃,还在他身上多缠了一圈铁链。
几人担忧地看了一眼谢枕舟,缓步从魁拔的包围圈中退出去。
齐迎召出傀鹰,几人快速跳上去,须臾,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当地的人没见过这阵仗,被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回过神,一脸惊讶地看着齐迎一行人离去的方向。
镇主也张着嘴,久久没有合上。
他招了招手,又让魁拔给谢枕舟脚上锁了铁链。
谢枕舟:“……”
你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谢枕舟被带回了镇主府,令他意外的是,镇主并没有将他关进地牢,而是带到了厅堂,甚至还让命人给他拿了张椅子坐。
一位丫鬟上前给他斟茶,热气扑在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手被死死捆着,根本喝不了。
他转头叫住要下去的丫鬟,“这位姐姐,我手被捆成这样喝不了,”说着还朝丫鬟眨了眨眼。
丫鬟脸颊泛红,抬眼看向镇主。
长庆镇谁人不怕他田宗壑?这个外来人不仅不怕还蹬鼻子上脸!
这个笑面虎终于是被谢枕舟把笑容磨没了。
丫鬟见势不对,连忙欠身出去了。
这茶看起来不错,可惜谢枕舟现在的嗅觉还没恢复闻不到气味,再者,他是真想喝水。
看得见却喝不了、闻不了,身上还挂着有些斤两的铁链,他好难受,又开始犯困了。
谢枕舟身子往后仰,靠在椅子上,“镇长啊,你都让我坐了,要不找个床让我躺躺?”
田宗壑嘴角直抽,“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那你全当我死了吧。”
田宗壑真是越看他越觉得心里有一团无名火在烧,这人怎能厚脸皮到这个程度?
他被气笑,“我带你回来可不是要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谢枕舟又不傻,现在田宗壑还没拿他开刀,地下的祖宗怕是早就把头磕破了。
“你的朋友变出来的鹰是如何做到的?”田宗壑放下二郎腿,身子往前倾,十指紧扣手肘放在膝盖上,“你会不会?”
“本来会。”这话说的不假,可惜他现在就算做的出来也操控不了。
“何意?”
谢枕舟老实坐直,“幻鹰要讲求机缘。”
见谢枕舟不似说假,田宗壑也正襟危坐起来,“如何才能得到这机缘?”
“咳咳咳,”谢枕舟假意咳嗽几声,开始鬼扯起来,“都说了是机缘,当然是天机不可泄露,”说着,他瞧了一眼守在屋里的六个魁拔。
镇主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谢枕舟,但还是尽力咽下了到嘴边的脏话,“但说无妨,他们听不懂。”
“睡觉,”谢枕舟神神秘秘地放低声音说。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心里一直想着某一件事入睡,双手叠起来放在胸口,必然会做梦 。”
夕阳慢慢从屋里退了出去,从长庆镇的坊瓦上退了出去,唯留下一丝还未消失殆尽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