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各种嘈杂的声音响起,谢枕舟觉得自己将耳朵捂起来也能听得见。
不稍片刻,血色屏障上凝聚出数把长剑,直指白叶隼和他的傀儡。
白叶隼厉声道:“邪魔歪道,今日我便替抚天峰灭了你!”
“替你妈,你以为你是谁?!”谢枕舟循声看去,是从抚天峰弟子所在的地方传出来的。
谢枕舟翻了个白眼,“你是从哪看出来这是邪魔歪道的?眼睛不用真的可以挖了,反正长在你脸上作饰品,有没有都一样。”
语毕,谢枕舟并没有驱动剑阵,而是挥出长鞭缠住一只兽傀往回掣。
兽傀应声倒地,谢枕舟两步上前,一剑刺穿它的脖颈,划开一道口子。
黑血淌出来,流到白叶隼脚边。
“谢枕舟!”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来。
“嗯?”谢枕舟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我说过,别让我在比试台对上你。”
还不待白叶隼有何反应,谢枕舟手里的木剑倏然冒出绿光。
砰砰两声,又是两只兽傀倒地,断爪斜头,没个一年半载绝不可能将其恢复如初。
谢枕舟用手肘腕擦去剑上的血,随即将剑指向仅剩的一只兽傀,“该你了。”
白叶隼咬牙切齿,操控着剩下的三只傀儡齐齐扑上来。
“阵启!”话音一落,屏障上无数把剑飞出。
白叶隼只得操控傀儡站到他前面,为其挡剑。
静默片刻,前面的傀儡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是假象。”白叶隼刚反应过来,谢枕舟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长鞭将白叶隼脖子死死缠住,谢枕舟握着飞絮,将白叶隼摔在地上。
谢枕舟抬脚踩在白叶隼的胸口,一手拽着鞭子强迫着他抬头,另一手执剑在他的脸上比划。
“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谢枕舟反问。
“救命啊!救命!”
谢枕舟笑出声来,“别叫了,外面听不见。”
“你不能杀我!”
“你刚刚不是说要杀我?”说着,谢枕舟用剑拍了拍白叶隼的脸,“你能杀我,我却杀你不得?”
白叶隼抓住谢枕舟的腿使出浑身解数掰折。
咔嚓一声,谢枕舟脚踝脱臼。
谢枕舟疼得拧紧眉头,双膝砸地。
三只傀儡攻上来,木头人的刀臂刺穿了谢枕舟肩膀,这一刀亏得是谢枕舟躲得快,不然此刻被贯穿的就是自己的脑袋。
白叶隼是真的想杀他。
谢枕舟强忍着痛用剑撑着单膝跪起,他将脱臼的脚扭回去。紧接着跳到木头傀儡身上,一剑将其的头颅取了下来。
谢枕舟速度之快,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一颗木头脑袋已在地上滚了几圈。
飞絮缠住兽傀的前足,谢枕舟将飞絮缠在手腕上,一脚踩在兽傀身上,用力一拽,长鞭陷进兽傀的皮肉。
待他收回飞絮,兽傀已然站不起来了。
谢枕舟体力灵力都已透支,屏障撑不起消了下去。
两人的身上全是血迹,地面一片狼藉。
“比试不是为了让你们互相残杀!”林静峰的掌门怒道。
“点到为止是我们说的算,”白叶隼吼道。“谢枕舟,我还没认输。”
谢枕舟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来啊。”
他抓着白叶隼的衣襟,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白叶隼被打得发懵,晕头转向,瘫坐在地上久久没站起来。
谢枕舟执剑指着他,“还不认输?”
台上台下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好久,白叶隼淡声道:“我认输。”
此话一出,台下众人沸腾起来。
谢枕舟耳鸣得厉害,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柒拾玖,抚天峰谢……”
长老的话还未说完,一片尖叫声将其盖过。
只见白叶隼的铁刺傀儡倏地炸开,几颗铁刺穿过谢枕舟的身体飞下台。
有人避闪不及,当场阵亡。
啪嗒——
鲜血砸在地上。
谢枕舟颤着手摸向自己的腹部,沾了一手红。
恍惚间,有人冲上来扶住他,但他视线已然模糊看不清人脸。
看不见听不清,浑身如百蚁蚕食。
我要死了?
不,我还不能死!
我死了蒲淮怎么办?
谢枕舟倏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动,牵扯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凉气。
蒲淮见他醒了,忙不迭走过来。
“师尊,你怎么样?”说着,蒲淮扶着他躺下,“师尊,你先别动。”
太疼了,也至于谢枕舟能清楚的晓得自己还活着。
他缓了一会,视线停在房梁上,环视一圈,这不是山绒居吗?
“我们回来多久了?”
“已有三月。”
“三个月,”谢枕舟喃喃道。
要是再躺下去,自己就算没有被打死也要躺成废人。
“师尊,你可还有哪里不适?”
虽然蒲淮只露了一双眸子在外面,但谢枕舟能看得出来他在害怕,他覆上蒲淮发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
“师尊。”
“嗯?”
==========作者有话说:==========
比试到这里就结束了,下章开始感情线会慢慢多起来。不过,八宝舟是直男,蒲淮讨洗粉儿的长路漫漫
全文约计四十万字,脑子不够用了
第51章 入试炼场,遇疙瘩妖
蒲淮怔怔地看着谢枕舟, 好一会才挪开眼。
又躺了两天,谢枕舟才下床走动。
进入无夜长安试炼场本定于比试结束后的次月,没想到魔族内部爆发内乱干扰他们的计划。
他们不知道魔族是否真的自己打了起来, 若只是声东击西,无夜长安没有年轻一辈的高阶傀儡师,被灭族也不无可能。
谢枕舟拄着拐走到院子里的槐树下。
天气愈发炎热,要不是再躺下去得废,谢枕舟都懒得出门。
他坐在石凳上吃着蒲淮端来的绿豆冰, 心情甚好,也不觉得蝉鸣聒噪了。
“谢狗。”蒋卓走过来坐在谢枕舟对面。
“五天后, 要进入试炼场,你的伤怎么样?”
谢枕舟微微蹙眉,“魔族内战是真的?”
蒋卓点头,“魔族现在分为两派, 一派主战一派主和,能不打起来就怪了。”
五日后便进入试炼场, 以谢枕舟现在这个样子, 进去了也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把碗里的绿豆冰吃完,随即站起身。
蒲淮忙不迭过来扶他,“师尊, 你要去哪?”
“去山门口烧香。”
蒋卓摇着折扇扇风, “你莫不是脑子被打傻了,烧香就能让伤口愈合,那岂不是人人出门都要揣一把香在身上?”
蒲淮淡淡扫了一眼蒋卓, “师尊, 烧香作甚?”
“不管是魔族内部战乱,还是对外宣战, 受伤害的永远只是些普通人。”谢枕舟道。
蒋卓死死盯着谢枕舟,突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点香烧纸为敌方祈祷,滑天下之大稽。
蒋卓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他们之间隔了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