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他刚一把抓住齐刻柏的衣领,哐当一声巨响,整块石门倒塌下来,灰尘漫天。
一道人影飞奔过来, 一横腿将齐刻柏扫出去。
齐刻柏重重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 来人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锋利的长刀近在咫尺,离的太近,视线都都有些模糊。
“蒲淮。”
听见师尊叫自己, 蒲淮这才收刀。
“你怎么来了?”
刚问出口,外面又来了不少人。
齐迎冲过来, “枕舟, 你有没有事?”
“啊,”谢枕舟捂住胸口,“刚刚被拍了一掌, 我感觉我的五脏六腑都裂了。”他作势倒在齐迎身上, “师哥,我快不行了。”
齐迎扶住他,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齐刻柏, “来人, 把他带去执法堂。”
谢枕舟被带出地牢,他抬手挡住蜇眼的阳光, “师哥,我被关了多久?”
“三十七天。”
这段时间,他除了吃睡就是打坐修炼,并没有注意时间。
“师哥,你带我出来,掌门允了?”
齐迎颔首,“齐刻柏就是听说你要被放出来,才来此找你麻烦,好在有弟子通风报信。”
“嗐,”谢枕舟摆手,“就他?再来十个都打不过我。”
“你放心,这次一定会好好罚他,让他长长记性。”
叮叮叮——
一阵铃响,几人循声望去。
祝余小跑过来,“大师哥,姑母让你过去。”他捂嘴嘿嘿笑出声,“让你去看看新婚衣裳。”
谢枕舟怔住,“师哥,你要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
“嗯,”齐迎柔声道:“昨天。”
一直到踏进山绒居谢枕舟都还有些不敢相信。
用完晚膳后,谢枕舟就打算回去继续睡觉,但中途被蒋卓生拉硬拽到了竹林边的温泉。
一到地方,蒋卓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往里面跳。
天色渐晚,只能借着月光看见模糊的身影。
谢枕舟和蒲淮在岸边站了一会,本来想走,但蒋卓倏然朝他们泼水,弄湿了衣服。
谢枕舟衣服也没脱就跳了下去,和蒋卓打起水战来。
留蒲淮一人在岸边站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谢枕舟,你在牢房的这段时间是不是从未洗过澡?”说着,蒋卓捂住口鼻,“都馊了。”
“滚,你以为是你。”一个多月来,谢枕舟时不时便会趁着天黑出来洗换衣服,反正地牢又没人看守。
谢枕舟衣服未脱,现在被水完全浸透紧贴在身上有些难受,他往岸边走了几步,想脱衣服,蒋卓突然往他后衣领里放了只虫子。
虫子在他的衣服里挣扎着,谢枕舟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落了一地。
趁谢枕舟还未发作,蒋卓快步上岸,捡起衣服逃之夭夭。
谢枕舟迈上岸,解带脱衣。
“师尊,弟子有事先走了。”蒲淮行了一礼便要离开。
“等一下,走什么走,快给我看看。”说着,他往蒲淮那边走过去。
蒲淮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涩,“师尊。”
谢枕舟已将上衣尽数脱下,他转过身背对着蒲淮,“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被咬出血了,好疼。”
听谢枕舟喊疼,蒲淮也顾不上其它,忙不迭上前一步仔细看谢枕舟手指触摸的地方。
“没……没有。弟子去给师尊拿衣物。”言罢,也不待谢枕舟回应,他落荒而逃。
谢枕舟看着他的背影,呢喃道:“跑什么?没穿衣服的是我,又不是你,害羞什么?”
不知是在地牢睡习惯了还是怎么着,这几天躺在山绒居的床上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蒲淮也不晓得是怎么了,经常半夜三更出门。谢枕舟实在是好奇,悄悄跟了出去。
夜色很浓,他只能看清蒲淮是在洗衣服。接连两晚都是这样,谢枕舟觉着无趣,便没再偷摸跟着了。
这几年来,他是越来越摸不清蒲淮了,稀奇古怪的。
夜深人静,屋里并未点灯,谢枕舟看着又下了床的蒲淮,终是没忍住开了口,“蒲淮。”
蒲淮吓了一跳,说话都结结巴巴,“什,什么事?”
谢枕舟侧身,一手撑头,“明日我去给你找一间屋子吧。”
“为什么?”蒲淮急道。“是弟子打扰到师尊了?”
“没有,”谢枕舟打个哈欠,“你都这么大了还跟我睡一屋你不觉得奇怪吗?又不是没有其它屋子,”他抬了抬下巴,“你看你的床,不觉得小吗?”
蒲淮没有回应。
静默好一会,蒲淮道:“弟子知道了。”语毕,他便出门了,整晚未归。
翌日,谢枕舟破天荒的早起一些,给蒲淮找屋子。
一直晌午,才寻到一处离山绒居近,通风采光都不错的屋子。
当天下午,蒲淮一声不吭搬走了。
谢枕舟搞不懂,明明是为了他好,他反倒闹起了脾气。
越想越气,他决定一天不理蒲淮。
直到太阳下山,他都没去找蒲淮。当然,蒲淮也没有来找他。
谢枕舟坐也不是,睡也不是,晚饭时自己去了食堂,并未等蒲淮来给他。
若是蒲淮不给他送饭,岂不是很尴尬?
“稀客啊,”蒋卓走到他对面桌下。
谢枕舟没有回话,自顾自戳着碗里一动未动的饭菜。
见他出神,蒋卓悄悄从他碗里夹走了几块肉。
待把偷拿的咽下,蒋卓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蒲淮今日怎没给你送饭?”
一提到蒲淮谢枕舟就来气,他将饭碗推到蒋卓面前,“我没动过,给你吃。”
今天的菜多半都是他最喜欢吃的,他很是乐意地接过,“你不要后悔。”
谢枕舟一路磨磨蹭蹭,食堂到山绒居并不远,他硬是拖了近一炷香才到。
“蒲淮?”隔老远,便看见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人。
他加快步子过去,踏进院子之后他又慢了下来,他双手负在身后,“有事吗?”
“师尊,”蒲淮站起身,提起食盒,“你吃了吗?”
“没有。”
两人并未进屋,谢枕舟在石阶上坐下吃饭。
蒲淮手艺是和岳叔学的,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差不多。
他本来不饿,但还是不知不觉将其吃了个干净。
蒲淮将碗筷收好便要走,谢枕舟忙不迭叫住他。
“你是不是生气了?”
蒲淮怔住片刻,头埋得很低,“没有。”
谢枕舟走到他身边,躬身看他,“真的没有?”
四目相对,蒲淮挪开眼,“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师尊,我为什么不能跟你睡?”
谢枕舟搞不懂他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你都十六七岁了,跟我睡一屋不合适。”
蒲淮又低下头,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枕舟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住处隔得近,你可以每天来找我,当然我也会去找你。只是分开住而已,又不是不要你了。”
蒲淮又噤了声。
“谢狗,”还未瞧见蒋卓的人,声音却似近在耳边。
谢枕舟扫了一眼蒋卓,“能不能小点声?”
“你们傻站在外面作甚?”蒋卓嘿嘿一笑,“大师哥明日就成亲了,你不去看看?”
“看谁?”
蒋卓拍了他一下,“看师哥啊,去找他喝两杯,万一以后他被嫂嫂管得严,岂不是很难看见他了。”
“你又没死,能不能说点好听话?”
蒋卓摇晃着折扇,“废话真多,去不去?”
“自然,”谢枕舟回头看向蒲淮,“你去吗?”
蒲淮摇头,“弟子还有事就不去了。”
明日就是齐迎大婚的日子,抚天峰上上下下布置的很是喜庆。
两人到齐迎的住处,在门口互相推搡好一会,谢枕舟才打头阵进去。
“大师哥,”谢枕舟提高手里的酒。
齐迎酒量并不好,才喝了几口,脸便红的像门口挂着的灯笼一般。
“师哥,明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就有小师侄了?”蒋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