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听闻蒋卓的父母在他还在襁褓时便过世了。水墙里的人看不清脸,或许跟这有关。
“阿卓,我看过你父母,等出去之后我给你画两幅像。”齐迎道。
蒋卓僵住片刻,须臾,他点点头,“谢谢师哥。”
“你不是叫蒋卓吗,为什么那人叫你长岁?”祝余问。
蒋卓摇晃着折扇,“希望自己长命百岁呗!”
很快,又有几人上前。
谢枕舟仔细回想着,自己脑子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吧?
想着想着,蒋卓突然拉了他一下,“该你了,我很好奇你脑子都装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多瞌睡。”
谢枕舟也想知道自己的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他走上前,将手伸进去。
水划破他的手指,并不疼,待水染红,他将手伸出手时,伤口便愈合了。
水墙里,谢枕舟躺在床上熟睡,而在他旁边赫然还躺着一个人。
蒲淮。
画面里一切都静静的,除了两人均匀的呼吸以外,再无其它。
“谢哥哥,”一道女声随着敲门声响起。
谢枕舟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将门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筐橘子,紧接着是一张女孩儿的脸。
“谢哥哥,今年风调雨顺,不仅我的橘子收成很好,庄稼也很好呢。”秋天脸上笑意更甚,“再也不会有人饿肚子了。”
秋天将一筐橘子塞给他,一蹦一跳地走了。
谢枕舟转身将门关上,随即躺上床继续睡。
水墙恢复正常。
谢枕舟扶额,虽然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一想到全峰门都瞧见了,心里还是不免发怵。
还有,他的床上为什么躺着蒲淮?
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不过,如果蒲淮跟自己同床共枕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蒋卓眼角抽了抽,“你除了睡觉还能想些别的吗?”
谢枕舟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别的了。
很快,他们都测完,只剩蒲淮一人。
蒲淮不知在想些什么,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直到旁边的祝余戳了他一下。
谢枕舟看着他缓步走向镜水妖,他也很好奇蒲淮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蒲淮攥紧双拳又松开,慢条斯理地拆开右手上的冰蚕丝,将手伸了进去。
“你做什么?”画面里,最先出现的是谢枕舟。他眼角泛红,红晕从脸上爬到耳尖,他涩着声又道:“不行。”
一双手伸过来扣住他的后脑勺,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欺身压过来。
此人生得一双红瞳,模样俊郎,脖子上有两道狰狞的疤痕,其中一道被金线缝合,伤口之深,看起来有些瘆人。
画面里的两个人亲的难舍难分,隐约还能听见轻微的声音,令人面红耳赤。
“我靠,蒲淮你不是人!畜生!”祝余大叫。
谢枕舟感觉自己已经石化,微风轻吹,他便能化成齑粉随风而去。
他虽没见过蒲淮现在的长相,但是红瞳,脖子上两道疤,除了蒲淮还能有谁?!
徒弟是断袖
徒弟是断袖!
日了鬼了!
谢枕舟三观崩坏,五官扭曲。
断袖就算了,看这样子,竟然是喜欢自己!
谢枕舟一个头两个大,其实从把蒲淮练成傀儡起他就想清楚了,他会对蒲淮负责一辈子。别说断袖,就算断胳膊短腿他也会负责到底。哪怕是很不体面的去乞讨,自己也会养着他。
但他喜欢自己是什么鬼?!
他合上双眼又睁开,内心挣扎许久,他才敢去看蒲淮。
蒲淮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谢枕舟要炸了,他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你……你……”他如何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现在训他一顿,告诉他喜欢自己的师尊罔顾人伦?
谢枕舟开不了这个口。
是了,当初确是无意给了他一本龙阳春宫图,蒲淮变成这样,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他脑子很乱,等出去之后要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同门?
祝余忙不迭挡在两人中间,“蒲淮你这个禽兽!”
蒋卓笑得肚子疼,若不是地上不干净,他真想原地躺下打滚。
他指着僵在原地的谢枕舟,“我说什么来着,你现在老实了吧?哈哈哈哈哈……”
“咳咳……”齐迎咳嗽几声,“我们先出去。”
说实话,现在谢枕舟很不愿意出去。
他跟在齐迎身后,双目无神。
出了结界,谢枕舟几乎是落荒而逃,一口气冲回山绒居将自己捂进被子里。
他脑子一片空白,眼睛盯着房梁,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师尊,其实……其实我喜欢男子,喜欢你。”
谢枕舟被梦惊醒,倏地坐起。
天已经黑了,他回来的时候将门闩上了,现在屋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之前让蒲淮搬回来,还没来得及让他搬走,他不敢面对蒲淮,但总不能让蒲淮在外面待一夜。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顶着乱糟糟的头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他探出头,确认外面没有人后才走出去。
谢枕舟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实在没有地方可去。
思索片刻,他朝竹林慢慢踱步过去。
夜深人静,唯有草里的虫子青蛙鸣叫声。
竹林的温泉冒着淡淡的白烟,谢枕舟在岸边蹲下身来。借着月光,他能看见自己犹如鸡窝一般的头发。
“师尊。”
听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吓了一跳,他倏地站起身,一股恶心头晕的感觉涌上来,他没站稳趔趄几步摔进温泉里。
见状,蒲淮忙不迭跑过来,谢枕舟连忙抬手示意他止步。
许是夜色太黑,蒲淮没有瞧见他的动作,还在往他这边靠近。
情急之下,谢枕舟张开五指,傀线从他的指尖现出来。
蒲淮站着没动了,他想操控蒲淮转过身去,但不知为何没有控制好差点让蒲淮摔了一跤。
他讪讪地收回手,“别过来。”
蒲淮停下来,“师尊,你怎么样?”
谢枕舟连连摇头,“我无事。”他浮上岸,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细的身形。
宽肩窄腰,腹部肌肉若隐若现,他拨弄了一下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方才眼睛里进了些水,他有些难受地抹了一下眼睛。
谢枕舟抬眼看着蒲淮,尴尬道:“你怎会在这?”
“闲来无事,随处走走。”
“哦。”
这个季节,虽已不算太冷,但他浑身湿透,晚风一吹,还是有发凉,他捂住衣服,打了个喷嚏。
蒲淮忙不迭将外袍脱下,作势就要给他套上。
谢枕舟后退一步,“你去后山走桩,平地都能摔。”
蒲淮:“?”方才不是师尊在操控我才差点摔的吗?
也不待蒲淮回应,谢枕舟快速从他身边擦过,同手同脚地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直男世界观崩塌中……
舟:
淮:
第74章 东躲西藏,当面说清
接下来几天, 谢枕舟都躲着蒲淮走,吃不好也睡不好。
不仅是对蒲淮,其他人他也不敢见。
镜水妖的试炼, 只有不到一半人通过,有几个还被逐出了抚天峰。
至于是哪十个人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这几天谢枕舟都鲜少回去,时不时钻进山林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这样不对,但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有勇气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