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盐咸面包
孔曜抱着蛋,不敢反抗,崩溃道:“你干什么!这是我刚买的阿玛尼啊啊啊!”
“谁管你啊!都怪你,你会不会说话?”
病房里闹成一团,护士拿着手续让江慕森签好字,往里看了一眼,摇头走了。
凌飞屿接回了蛋,突然疑惑了一下:“怎么感觉它长大了些?”
孔曜一个激灵:“我什么都没干!”
“嗯?”江慕森这个老父亲顿时敏锐地眯眼扫射过来。
“对、对了!”孔曜急中生智,立刻转移话题,“老板,上次你让我找邀请函的那个拍卖会,突然放出了拍品的风声。”
“什么拍卖会?”凌飞屿问。
江慕森收敛了神色,示意他继续说。
孔曜定了定心,道:“一个门槛极高、放出名额极少的拍卖会。虽然传出来的消息模糊,他们似乎从滨海市周边截获了一块有着异常能量的蓝色石头。”
“疑似异种能量石。”
第31章 阴谋论
半小时后, 异种管理局总部会议室。
长条桌上摊着大大小小从星级酒店里运过来的餐盘,品类丰富堪比粤式早茶。银雀叼着个奶黄包,嚼巴嚼巴地翻着资料,孔曜优雅地端着个咖啡杯, 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用不着这么铺张……”凌飞屿做主, 让人分出一半送到楼下,员工们立刻欢呼着丢掉了饭堂出品的砖头般的大馒头, 将餐盘扫荡一空。
江慕森从保温袋里拎出大厨精炖海鲜粥, 盛给他:“要的, 这是病号餐, 好好补补。”
凌飞屿看了眼自己大腿, 布料下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怀疑对方只是想找个借口投喂, 不再拒绝, 端着碗边喝边问:“飞羽是什么情况?”
江慕森将郁璋的催眠结论用三句话简单交代了:第一, 飞羽的身份, 以及他体内存在另一个意识活动特征;第二,目前已经把那个意识的活动压制下去,短期内不会再冒头;第三,秦寿出事那晚, 此意识占据了他的躯壳, 极有可能在北郊码头出现过。
当银雀听到开头就惊诧无比, 包子掉在桌上:“什么?你说飞羽那小子就是任崇礼的孙子?!”
墨鹰默默地把包子捡起来塞回他嘴里。
“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从一众待选人员里挑到这么个好苗子的。”凌飞屿喝完粥,又被塞了个剥好壳的鸡蛋。他皱了皱眉, 丢回给江慕森,“不吃蛋。”
银雀呜呜呜掩面, 仿佛被渣男伤害般痛心疾首:“可是他面试时表现得非常真诚,满脸要为异种事业发光发热的决心啊!难道都是骗我的?!”
江慕森自己吃掉了蛋,接着往下说。
当银雀听到三分之一时,包子噎在喉咙里,堵得他咕噜噜连喝了好几口水,第二声的惊呼更高:“什么!你说他其实是个双重人格,会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黑化?!”
“根据描述,那个也算不上是他的原生人格吧。”江慕森单手托腮,“他本人确实希望为异种事业奉献自己,做坏事的好像是他身体里住着的另一个房客哦。”
“那不还是黑化嘛……我识人不清,呜呜呜呜……”银雀趴在桌子上,愁容满面。
凌飞屿有点头疼:“好混乱的关系。”
江慕森点了点头:“而且另外那个家伙极度不配合,郁璋也没办法把他逼出来问话,我们只能大致通过飞羽失去意识的时间,推断出秦寿出事和他有关。”
凌飞屿理了理材料,把任崇礼的信息、飞羽的头像摆在一起,又将旅燕事件的报告放在下面,最下面压着张纸条,写着拍卖会、能量石。
“异种相关的生意,早在十五年前角斗场势力鼎盛期就存在了,此前我们的调查一直没找到,这些买家是如何搭上线的,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通过这个神秘的拍卖会来交换资源。”
几个画出来的重点,咔哒一下连了起来。
“大胆推测一下,任崇礼通过异种实验,对自己孙子做了什么,导致任飞羽体内出现了属于异种的能力和灵魂。飞羽A对这些一无所知,但飞羽B继承了角斗场资源,出于某种目的,劫走了秦寿手上的能量石,还放到了这个拍卖会上,公然放出了消息。”
银雀的第三声直接破了音:“什么?!你说他那天就在废码头,还把能量石抢了?!”
江慕森没管他,接过了凌飞屿的话:“但他现在确实被死死按在飞羽A的体内冒不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钓鱼呗。”凌飞屿靠回椅背,双指掐住额心,从记忆里提取出飞羽出现在管理局后的异常。
频繁出现的、光怪陆离的梦境,时常涌起的猛烈倦意,老黄崩溃出逃前也是正在睡觉……
小腹左侧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以及,旅燕曾经说过,有人给她制造了一个梦魇。
“他的能力是梦魇。”他轻声开口。
江慕森单手抚上他的脖颈,在凸起的脊骨上捏了捏,让他放松下来。
“精神类高阶能力,可以植入幻象,篡改记忆,甚至远程操控。确实有可能做到这一系列的事。现在他把能量石抛出来,用这个拍卖会做局……钓的是你?”
“我有什么好钓的?”凌飞屿拎开他的手,“万俟钧吧,他早就想扔了我,自己整一队听话又能打的人了,能量石很有可能是血酒的原料之一。而且这拍卖会不是很难拿到资格嘛,也就只有他这种级别的人员有能力咬饵了吧。”
“我们能硬闯啊。应付这种私人拍卖会的安保,我们的力量应该绰绰有余了吧。”墨鹰戳了戳萎靡状态的银雀,努力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无用。
孔曜用余光瞥了一眼江慕森,果然见他挑起眉梢,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张人人求而不得的邀请函,夹在指间转了个圈。
江慕森轻松道:“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真正大费了周章的孔曜别过脸去,心酸地叹了口气,转眼瞅见一脸自愧不如的银雀和墨鹰,忽又找回了自信,扬起头来。
凌飞屿接过那张镶着金边的黑色邀请函,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天。”
他又转向银雀:“码头事件的后续报告做了吗?”
银雀迅速直起身,抽出几页纸:“总署长身体状况不行,暂时无人可接任,万副署长的晋升流程还在正常进行。但是!”
他突然抬高了声音:“我听说总署的纪检委员长都出动了,先是去调了码头的全部监控,还把严副局和那天收容室看守老黄的人都扣了下来。”
“嗯。”凌飞屿勾起唇角,“老黄怎么样?”
“你受伤都要保的人,当然保下来啦。”银雀说着,瞥见江慕森陡然阴沉下来的脸色,缩了缩脖子,声音变弱,“……在我们收容室里待着呢,让精神系的工作人员安抚好了,清醒后说是梦到了一些画面,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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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老黄的收容室多加了两道门禁,老黄对此并无意见,并且在更严密的监视下获得了些许安全感。
凌飞屿和江慕森到的时候,他就蹲在床上,靠在墙上发呆。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脖子处的羽毛轻轻晃动,咕咕叫了一声。
两人别上翻译器,坐在他面前,示意他开口。
“安全总署的人早就抓住了另一只巨鸟,取了它的血和毛。”说到这里,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们把那只巨鸟当成什么材料来源了,所以他们想、他们也想……”
“他们想用你做血酒。无论你是去救那只鸟,还是被栽赃后落到他们手上。别怕,你现在是安全的。”凌飞屿平静开口,沉稳的语气让老黄也稍稍冷静了一些。
“我好像梦到了另一只鸟的经历,一开始,它还活着,被关在一个笼子里,他们把它当成了一个血包,那个、那个被丢到山里的男人,就是取血的人员之一。”
“然后梦境变得很黑,那只鸟好像在一个狭小黑暗的空间中,周边还有海浪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人声,说稳定的血酒配方的最后一道工序,需要、需要杀死异种来获取。”
“他们把它关在集装箱里,运到了废弃码头上。”凌飞屿推测,“李凡喝了血酒后身体出现异常,这说明血酒存在不稳定性。接着旅燕暴动,事件结束后,秦寿出现在码头。”
“他被那群人放弃了,于是说出稳定的配方,企图借此保命。”江慕森接道。
“我所看到的画面,就在这里结束了。”老黄倒回床上,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于是这只鸟就变成了牺牲品。但他们在杀了这只巨鸟异种后,发现制造出的血酒依然不稳定,秦寿依旧难逃一死。他们不仅失去了血包,还在秦寿拼死反抗时,丢失了可能是材料之一的能量石,连不稳定的血酒都没有了。此时,第二只巨鸟已经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中,为了获取血酒材料,他们就制造了这场手段粗糙的嫁祸?”
“破绽多得像幼稚园小朋友的把戏。虽然万俟钧表现出了对能量石的特别关注,但他的智商不该是这种水准吧?”江慕森皱眉。
“他不是,但另外一个人也下场了。”凌飞屿站起身,直言道,“我不希望总署新任的署长是只拿着异种谋算前程的老狐狸。我要让万俟钧的牌全部摊在桌面上,最好是,换一个与我们目的一致的利益共同体上去。另一个人……像是在催进度呢。”
江慕森撇过头,轻笑了一声。
两人问完话,又安慰了一会儿老黄,准备出门。
“咕!”老黄犹豫再三,看到他们要走,突然用前爪勾住凌飞屿的衣袖,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
凌飞屿转回身,挑眉:“你说不想做鸟了,要做回人?”
“咕咕咕咕!”随即,一团浅白色的光晕从老黄脚底升起,狭小的收容室荡出异能被启用的波动。他站在光芒中,一脸期待地用爪子指向江慕森。
意思很清楚了:你快说,你快说我像他那样一米九,英俊潇洒,有钱有气场,又帅又霸总的人。
江慕森的脸色黑了一度。
凌飞屿嘴角弯了弯,张嘴正要说话。
“我看你像个为人民服务勤勤恳恳的异种管理局公务人员。”
江慕森的声音先从门边传来,不紧不慢,字正腔圆,清晰无比。
嘭。
一团白烟在老黄周身炸开。
烟雾散去之后,老黄站在床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鼻梁上架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头发被发胶整整齐齐地梳成三七分,手上还握着个双层玻璃保温杯,杯身上印着爱岗敬业四个大字。
变成了一副非常适合上班的社畜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又举起保温杯端详了两秒,崩溃哀嚎:“让我变回去我不想上班啊!!!”
==========作者有话说:==========
(哐哐撞墙)逻辑君!逻辑君你挺住啊不要崩啊!要坚持到饺子醋出现啊!!!
第32章 实验品
凌飞屿把手上的材料过了一遍, 搁回档案夹里。
飞羽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郁璋的催眠屏障生效后,他体内的另一个家伙没有再次出现。飞羽本人也很自觉,没等凌飞屿安排,就老老实实地给自己开了个收容处的单间, 早上打个卡就蹲回去, 只做些清点物资和给忙碌中的员工送饭之类、无关机密的杂务。
巨鸟一事也暂时按下。
老黄通过考试,正式入职, 身份从嫌疑鸟变成了后勤部实习员工。
他领到工牌时还长吁短叹的, 然后被秘书拖进饭堂里吃了顿入伙饭, 在饭堂大师傅烤鸡的香气下恢复了精气神, 立志要为人类与异种共生事业发光发热。
紧跟着是那场不怀好意的拍卖会。邀请函上的地点是一艘游轮, 船籍注册在一个名字拗口看完就忘的小岛国, 银雀顺着倒查了一夜, 最终只能找到几家空壳公司。显然, 背后的势力给自己叠上了层层马甲, 不知何人在暗中运营。
但也并非一无所获, 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拍卖会前年才悄然重启,此前的活动轨迹还停留在十五年前,也就是万长青捣毁角斗场时。它的根系显然没有死透。
万俟钧一反常态。码头闹出的动静不小, 正是该他出面施压的时候, 但他却忽然安静下来, 也不催着他们结案了。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知道眼下有比给这次泼异种脏水的案件盖棺定论更重要的事,想必也在为这场鸿门宴布局。
主办方把邀请函发出去的时候, 参与人员的背景资料大概早就躺在他们的桌面上了。
鱼饵抛得明晃晃,游轮的登船地甚至放在了滨海市最大的港口, 生怕他们不上钩。
还有一天。
能瞒过管理局、深海和安全总署三方监控的地下组织,并不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