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强惨揣了前夫的蛋 第63章

作者:海盐咸面包 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美强惨 玄幻灵异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将衣衫吹得猎猎作响。凛冽的乱流将他制服上的徽标吹落,刻着FAM字样的银章冷光闪烁。

Faith and Mercy.

曾经有人手把手教他这三个字母的含义,说这是他们成立异种管理局的初衷。总有人愿意相信,世间万物可以和谐共存。

For all mankind.

曾经也有人把最初的意义消抹,用冠冕堂皇的名义,把所有不属于人类的生命一脚踢到对立面,粉饰成正义。

徽章在空中不断打着转,像翻飞的书页,镌写着不同的含义。

Falling and melting.

坠落、融化,正如神话中的伊卡洛斯。

他会失去不属于他的翅膀,去迎接属于他的归宿。

大海铺展在下方,灰蓝色的海面被风吹起层层叠叠的白浪。天光从正在消散的黑日背后漏出来,第一道真正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凌飞屿身上。

他知道爱人会敞开怀抱接住他。

第61章 等日出

凌飞屿蜷缩着掉下来时, 身影就好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很小的鸟。

海水自四周翻涌而上,江慕森巨大的鱼尾在波涛中奋力一甩,整个人从浪尖弹射出去,在海面上接住了他。

入怀的瞬间, 所有包裹着凌飞屿的能量散去, 白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本身的生命力像是也随着双肩断裂的伤口逸散了, 将他现在的模样彻底暴露出来。

被黑色能量侵蚀过的地方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缝, 沿着锁骨蔓延到下颌, 爬上脸颊, 褐色的发根寸寸褪成浅灰, 琥珀色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的光却渐渐涣散了。

江慕森颤抖着, 把自己的唇覆上去。

这个吻没有得到回应。

他撬开对方的牙关, 舌尖抵进去, 只尝到了血的味道。从咽喉深处涌上来, 凌飞屿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压制吞咽,苦涩腥甜,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他才知道,曾经许许多多浅尝辄止的吻, 凌飞屿都在做着什么样的忍耐。

鱼尾在海水中缓慢地摆动, 他也才知道, 失去了机械手臂的凌飞屿是这么轻。他的身体薄肌下的骨骼坚韧纤细,整个身体几乎没有多余的重量,就像一片羽毛,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起离他远去。

所以他抱紧了对方,用尽了要将对方融入自己骨髓的力气。

血契双方的疼痛与生命共享, 他早在最开始,就做好了生死同处的打算。

是家也好,是冢也罢,他们总归是会在一起的。

“没有什么可以把我们分开。”

凌飞屿腰间的挎包里,灰色的蛋如有所感,忽然动了一下。

里面的小东西一开始还是细弱地蹬踹着蛋壳,像是听到江慕森越来越悲戚的呜咽着急了起来,蹬踹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以至于整只挎包都在两人中间震得乱晃,却被海浪的波动盖了下去。

“咔嚓”轻响,一道裂缝从蛋壳中间炸开,一小截深褐色的尖喙从裂缝里戳出来,左右捣鼓了好几下,撬开缝隙,两只嫩黄色的爪子各蹬一脚,把半边蛋壳蹬开,连腰包的拉链都被撑得开了道口子。

“啾?”

雏鸟试探着钻了出去,啪叽一下掉在凌飞屿的肚皮上。

刚出生的小鸟只有半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褐色的绒羽,只比凌飞屿的发色浅上一些。身形像燕子,喙却生得又尖又细,翅羽边缘牵出两抹湛蓝色线条,和江慕森眼睛的颜色分毫不差。

一个浪头哗啦打来,把它的绒羽糊成一绺一绺的,整只鸟瑟瑟发抖,显得幼小无助又可怜。

“啾啾!”

但它身体里却像是拥有着庞大的力量,叫声带着十足的元气,叼着凌飞屿的扣子把自己往上甩,一双黑豆眼左右转了圈,终于发现情况不对。

身下的人肉垫子一动不动,虽然还带着熟悉的味道,但曾经温温热热的小腹此时一片冰凉,头顶一颗颗珍珠噼里啪啦地往下砸,敲在它刚用来顶破蛋壳的脑袋上。

“啾啾啾!啾啾啾啾!”

雏鸟疼得不停叫唤,江慕森被这一连串抗议稍稍拽醒了一些,在巨大的哀痛中垂头望去。

模糊的视线里,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用尖喙疯狂地啄着他的手指。

于是他抬起另一只沾满泪水的手,揪住雏鸟的后颈,把它从凌飞屿肚皮上拎起来,哭得更凶了。

雏鸟歪了歪脑袋,黑豆豆眼迷惑地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再看看上面那个哭得不成人形的人。它张开喙,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恐万状的尖叫。

它是不是,刚破壳就要当孤儿了?!

“啾……嘎!!”它赶紧慌乱地怪叫起来。

别哭啊,还有救呢!

雏鸟噗噗噗地张着喙,翅膀尖上沾着的海水滴落,渐渐变得泥浆一样浑浊,正落在凌飞屿肩头那道豁开的伤口上,触碰到肌肤上黑色裂缝的瞬间,发出一声含混黏糊的声响。

像被黏合了起来,裂缝渐渐消失,又一阵海浪扑过,被泥浆滴到的地方又变成了无暇的皮肤。

江慕森猛地收紧了怀抱,像是终于从绝望深处被猛地拽了出来,激动下把夹在中间的雏鸟挤得吱哇惨叫。

雏鸟从他们中间挣脱出来,扑腾着还没长出飞羽的翅膀,跌跌撞撞地跳到凌飞屿肩头,把翅膀尖上更多泥浆蹭上去。那些泥浆接触到碎裂的皮肤,开始发出极淡的乳白色荧光。

“你……”江慕森突然想到了自泥茧里脱胎换骨的异种,“可以塑形?”

雏鸟立刻挺起毛茸茸的胸脯,自豪地啾啾啾叫了好几声。

被泥浆覆盖的创面渐渐愈合,凌飞屿双眸依旧紧紧阖着,空荡的袖口在海风中飘荡。

还缺了点什么。

去哪里找更多的材料,又该从哪里补全他缺失的肢体?

江慕森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鱼尾上。

巨大的鱼尾在海水里折射出炫彩磷光,从尾椎延伸而出的骨骼坚韧无比,蕴含着蓬勃的力量。人鱼靠它支撑整条鱼尾在水里游动,正如人类靠脊柱支撑身体行走。

他看一眼雏鸟。

可以用吗?

雏鸟歪了歪头,黑珍珠般的眼睛里碎光闪过。

可以的……吧。

于是江慕森不再犹豫,抱着人飞快游回了海岸,小心地将凌飞屿托上礁石,自己翻身坐在边缘,将鱼尾从水里捞起。

海水凝成锋利的冰刀,径直对着最柔软处刺入、划开、剥离,白色的骨骼在层层血肉中显露出来。

他好像察觉不到疼痛一般,将冰刀丢回水里,单手探入其中,直接将那截骨头抽了出来,狠力一折。

一瞬间全身痉挛,江慕森猛地向后仰去,冷汗如雨滴落,缓了好几口气,才提起仅剩的一丝力气,将断骨放在了凌飞屿身边。

“啾……”雏鸟不敢看,听到动静,才小心把搭在眼睛上的翅羽放下,叼起那根比它身体大了好几倍的骨骼。

泥浆从翅尖涌出,淌上江慕森的伤口,蠕动着包裹上去。

“先救他。”江慕森脱力地躺在石头上,指尖微动,将自己的伤口用冰封住,抬手将雏鸟推向凌飞屿,偏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交给你了。”

直到莹白的光芒完完全全笼罩住凌飞屿,空荡的袖口渐渐鼓起,江慕森才舍得擦拭被冷汗浸湿的眼角。

那里一片湿润,眼泪和汗水全都混在了一起。

光芒熄灭的时候,躺在那里的,已经是完好无缺的凌飞屿。

发丝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颜色,胸膛微弱起伏,从肩头延伸出两条线条流畅的双臂,宛如一对精心雕琢的杰作,像是从出生之日起便伴随他的。

雏鸟仰躺在凌飞屿肚皮上,累得直喘气,又从身体里挤出最后一点泥浆,给江慕森黏合好了伤口。

江慕森撑着礁石,将自己的身体拖到凌飞屿旁边,缓慢地伸手,抚上他的脖颈。

掌心下的脉搏缓慢地跳动着,慢到每一次跳动之间的间隔都长得让他不敢呼吸,但依然坚定、有力地跳动着。

江慕森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砸在凌飞屿新生的手背上,沿着指节滑进指缝里。

直到太阳再次没入地平线下,雏鸟在熟悉的体温包裹中酣睡,凌飞屿终于微弱地动了一下。

他像一个从太深沉的梦境中挣扎着浮上来的人,眉心紧皱,眼下的阴影颤动了好几次,才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天色下,幽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湿润的睫毛和眼眶底下的红丝清晰可辨,薄唇已经干裂到渗血,下颌溅上了黑糊糊的泥浆,原本垂顺如绸缎的长发正凌乱地纠缠在他们周身,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还是很好看。

凌飞屿想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渐渐复苏,甚至盖过了浪潮拍岸的轰然巨响。

“别哭,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笑了一下,“谢谢你,每一次、每一次,都是你把我带回来。”

江慕森抽了抽鼻子,用同样沙哑的声音问他:“还有哪次?”

凌飞屿毫无保留地、彻彻底底地将他拥进怀里,没有回答。

“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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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搜救直升机的探灯终于照到了他们所在的小岛上。凌飞屿被扛着在医疗处躺了三天,江慕森也在他旁边躺了三天。

一众同事来了又走,对凌飞屿刚长出的手臂啧啧称奇,继而又对冷眼看他们的江慕森惋惜长叹。

因为鱼尾骨被生生抽出,他的下肢无法行动,但还好,是暂时的。

医生检查时还以为发现了新的异种构造,差点要为谁来写篇论文掐起架来,最后推选出胆子最大的代表,捏着X光片找病患,诚恳道:“您的尾椎下面好像还嵌着一块骨密度非常高的骨殖,可不可以让我们解剖来看看……”

结果被凌飞屿直接推了出去。

江挽月留下的尾骨就这么起了作用,在雏鸟的能力下重新塑成了一双腿。只是还需要再次适应一段时间,这几天,江慕森只能委委屈屈地待在轮椅上了。

凌飞屿忙中抽空置办了新的房产,又把办公室搬到新家,客厅办公,餐桌开会,书房归江慕森晒太阳,儿童房里还有只啾啾叫的小鸟,简直一刻不能离了他。

但还是有个收尾工作需要出门,他走之前把晚饭做好放进冰箱,给江慕森倒了杯温水放在手边,又把雏鸟从吊灯上捉下来塞进对方怀里。

江慕森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一双眼波光潋滟,全是“我可以、没关系、你走吧”的故作坚强。

“有块罂粟粉末残留点,在城西,有点远。我尽快解决,最多四个小时就回来。”凌飞屿捂住雏鸟的眼睛,亲他一口。

江慕森嗯了一声。

门关上之后,轮椅里的人低头看了看被迫趴在自己腿上的雏鸟。雏鸟仰起脑袋,黑豆豆眼眨了眨。

仅仅只过了三个小时,玄关的灯便再次亮起。

江慕森还维持着凌飞屿出门时的姿势,像块望夫石一样盯着门,雏鸟已经从他的膝盖滚到了沙发缝隙里,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