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烟
江野抬起眼,“方一槐,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方一槐眉头蹙起,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喜欢的......”
江野看着他,“这一年里,你像是喜欢我的样子吗?”
方一槐一呆,所有的记忆一点点涌入脑海......怎么会不喜欢,很喜欢啊......
他甚至记得,江野第一次亲他的时候,舌尖碰到他的下唇,那么热,那么软,浑身忽然好像雨天被电了一样发麻。
没有人亲过他,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在江野退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医院楼下的灯光在冬夜里微弱地倾泻而下。
江野把方一槐绕在他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一圈,把两个人一起围住。
冷风被温暖柔软的布料遮挡,方一槐仰起脸,看着江野。
江野再次吻住了他......
方一槐被江野带回庄盼春的病房时,还是懵的。
他不知道江野为什么会亲他,可能是楼下太冷了,也可能是江野太伤心了......
他趴在庄盼春的病床边,期盼道,外婆,快点好起来。
这一夜,远在乡间小屋旁,那棵高大繁茂的老槐树,像骤然失去了生机,翠绿的枝叶泛出黄,粗壮的枝干枯了一半......
清晨,扛着锄头去下地的老张头,路过庄盼春家门口,震惊道:“嗨呀,怎么这样了?!这是遭虫了?!”
也是在这一天,昏迷了多日的庄盼春,奇迹般睁开了眼。
大家高兴坏了,宫管家也带着水果匆匆赶来,老泪纵横地念叨,少爷担心死了,饭也不好好吃,奖金也不发了......
最后因为太吵,被江野赶回去了。
方一槐坐在一旁学着削苹果,一点没学会,把苹果刨得坑坑洼洼,被江野接过去削了。
方一槐过去帮庄盼春把被子掖好,问她还有哪里难受吗?
庄盼春摇摇头,慈祥道:“外婆没事,只是睡了一觉。”
江野凉凉道:“哦,在菜地里就睡了。”
庄盼春笑骂了他几句,又说,她梦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老太太,但想不起来是谁。
“我应该是见过的,”庄盼春说,“她眼睛是绿色的,上半身衣服也是绿色的,裤子是黄褐色的。”
方一槐想,怎么穿得有点像一棵树?
“绿眼睛?”江野说,“外国老太太?”
“不是,”庄盼春笃定道,“肯定不是外国的,我哪见过什么外国人。”
她虽然想不起来这老太太是谁,但那种熟悉感,却像是相伴了多年的老姐妹。
“她叫我要坚持住,”庄盼春望着虚无的半空,“她说我地里的菜还没收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昏花的老眼没由来地聚起泪,模糊了视线。
方一槐以为她是菜没收,伤心了,安慰道:“外婆好了,就能收了。”
庄盼春擦擦眼,笑道:“好。”
江野却沉默了一下,说:“以后,搬去我那边住吧。”
他不敢想,要是这次晕倒没有人发现,要是出了其他事......
庄盼春拍了拍他的手,说:“外婆在城里住不惯的。”
江野没有说话。
庄盼春又说:“大不了我以后天天给你打电话嘛,你不要嫌外婆烦就好。”
江野没有答应,只是道:“养好身体再说。”
庄盼春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能在医院里到处溜达了,连医生都感叹,真是医学奇迹。
她还是坚持要回村里去,特别是老张头打电话来说,她屋旁的老槐树枯了一半时,庄盼春便不再犹豫,坚决要回去。
她要回去照看那棵陪了她大半辈子的老槐树。
江野拗不过她,只好买了一大堆监控,在周末带着方一槐,一起送庄盼春回点溪村了。
屋前屋后,里里外外,能装监控的地方,江野全都装上了,庄盼春闲了还能直接通过监控跟他们聊天。
方一槐跟着江野,在屋里屋外测试监控。
“江野,”方一槐仰着头,看着客厅角落里摄像头,问道,“你听得到吗?”
江野站在远处的菜地里,没什么反应,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听不到吗?方一槐又喊了几声,“江野,江野......这个坏了?”
江野这才回道:“听到了。”
方一槐纳闷道:“刚才是坏了吗?”
江野淡淡道:“可能是信号不好。”
方一槐没有怀疑,又去测试其他几个。
信号好像都不是很好,方一槐都忘了自己喊了多少声“江野”,喊得口都渴了。
江野回到屋内,给他倒水喝。
方一槐对这个牌子的监控很不满,“这个,不好用。”
“嗯,”江野点头道,“回去就给差评。”
下午的时候,庄盼春也试了一下,发现信号很好,画面清晰,听得也很清楚。
“这不挺好的嘛,”庄盼春说,“这是大牌子呢,质量应该不差的。”
方一槐疑惑道:“可是上午,听不清。”
江野轻描淡写道:“可能上午没调试好。”
方一槐也不太懂,但既然江野这样说,那就是没错的。
他又跟着江野去收大白菜,忙了一天,累得晚上很早就爬上床睡觉了。
迷迷糊糊中,他半睁着眼,见江野也躺了下来。
江野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大概是刚洗完澡。
方一槐不自觉往他身旁挪了挪。
江野垂下眼,方一槐感到江野温热的指腹在他唇上轻轻按了按。
方一槐微张着嘴,江野熟悉的气息又覆了过来,印在他唇上。
方一槐不清不醒地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方一槐去洗漱时,发现自己的脖子又红了。
他又跑去外边找浇花的江野,“江野,我脖子好像又被蚊子咬了。”
江野浇花的手一顿,“是吗?”
方一槐摸了摸脖子,“可是这次没有肿一个包,也不会痒,是不一样的蚊子么?”
江野:“对,还咬你嘴巴了。”
方一槐惊讶地摸了一下嘴巴---难怪他刚才照镜子时,嘴唇好像也有点肿。
长烟
从本章开头回忆第一次接吻那里,时间线已经重新接回过去了哈,现在是回忆哦
第38章 以后都这样
方一槐舔了舔微微发肿的嘴唇,嘟囔道:“冬天,也有蚊子?”
他之前听方樟说,天气冷了,就没什么蚊子的,没想到还有。
江野胡乱地浇着花,水弄得到处都是,不冷不热地问:“真傻还是装傻?”
方一槐没听懂,“什么?”
江野没再说什么,拉着他去吃早饭。
大概是因为不痒,这次江野没有带他去擦药膏。
只是庄盼春从厨房出来,看到方一槐的模样时,好像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还瞪了江野好几眼。
江野仿佛没有发觉,若无其事地给方一槐盛粥。
吃完早饭,方一槐跟着江野去清理大槐树枯黄的枝叶。
“怎么突然会这样啊......”庄盼春满是褶皱的手摸着树干,难以相信十几天前还生机勃勃的大树,转眼之间就干枯了一大半。
“是不是营养不良啊?要不给它施点肥吧?”庄盼春叹气道,“怪我平时都没怎么注意,连它出什么问题了都不知道。”
“不怪外婆,”方一槐说,“昨天外婆回来,它很开心。”
庄盼春只当他是安慰自己的,勉强笑道:“好,外婆也开心。”
江野让她别担心,会联系这方面的专家来看一下,找出病因,对症下药。
庄盼春这才放心了些,叫江野要找个靠谱一点的,别是什么不懂装懂的,要是弄错了,伤了树根,就更不好了。
江野点了点头。
他们清理完枝叶,江野回房间打了个电话,再出来时,见方一槐独自仰着脸站在槐树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野走过去,跟他站在一块看,一只手很自然地圈上他的腰,“看什么?”
江野身上很暖,方一槐的肩膀贴着他,转过头就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离得很近,稍微动一动就能碰到。
方一槐心跳有一点快,但不讨厌这样的距离。
他犹豫了一下,跟江野说:“它不是生病了,是没有了一大部分......”
他停顿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表达,在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词,“......生命力,好像是这个,要很多很多年才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