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性湮灭时 第27章

作者:丘丘丸 标签: HE 玄幻灵异

陆离拿手机叫了个闪送,把严翊那份直接送去他公司。显示送达后,严翊的消息马上就来了。

「你做的?」

陆离含着勺子,还在挖剩下的豆沙馅料吃。

「嗯,怎么样?」

对面正在输入了半天,陆离心想有这么一言难尽吗,正准备打字去问。

「有点丑,味道还行。」

陆离弯起嘴角,晃晃腿,咬着勺子继续输入。

「明年做好看点。」

这下严翊不回复了。陆离放下勺子准备去洗锅,看到手机又亮了一下。

「好。」

陆离看着那个“好”字,突然觉得明年也没那么远了,嘿嘿笑了一声,开始收拾厨房。

老板那份,陆离是第二天上班给的。老板看到月饼,高兴得很,当场就咬了一口,眯起眼睛说:“甜了点,不过甜点好吃。”又说,“你咋这么聪明,还会做这个。”

陆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还有一份,他就放在便利店的冰箱里。

第一天,聂闻没来。陆离想也许他忙。副总裁嘛,肯定有很多事。

第二天,还是没有来。陆离把月饼从冰箱里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

第三天,冰皮变硬了。陆离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难道是上次自己话说太重了?他一句一句地数。

“我自己可以”是不是太冷淡了?最后那句“哦”他应得很小声,聂闻会不会觉得他在敷衍?

然后他想到,聂闻走的时候要他记得涂药,没说他还会再来。

月饼和烫伤膏,还有那件洗干净的外套,被陆离装在一个手提袋里,从便利店带到出租屋,又从出租屋带回便利店。他趴在柜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柜面。

“他是不是不会来了?”陆离小声说。

他是不是终于想清楚了,自己不该对目标个体这么好?终于对这种无聊的试探游戏厌倦了?

还是出了什么事?

陆离猛地抬起头,心跳加速。应该不会出事吧?他那么厉害,那么聪明,能有什么事?他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框,输入“新媒控股 聂闻”。还是之前他看过的那些新闻。他松了一口气,又觉得空落落的。

没有新闻,说明他没出事。那他为什么不来了?

陆离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趴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离只觉得额头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他看到聂闻站在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他朝聂闻走过去,但怎么都走不到。

他向前跑,脚下又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低头一看,是那盏路灯倒在地上,灯泡碎了一地,玻璃碴子扎进他的手心。

他爬起来,没有聂闻,只有一片白色的雾。陆离站在雾中央,有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进雾里。他的头磕上比雾更白的墙面,更多的手伸出来,死死禁锢住他,把他往前推。

陆离抬头,面前是一排噬情种,他们或跪着或坐着,仰起头看他,眼睛里是绝望和愤恨。

一个噬情种扑到他面前,紧紧攥住他胸前的衣料。

“叛徒,你这个叛徒!”噬情种咬着牙,恨意从手指与前胸相触的地方传递过来,陆离心脏一缩,拼命摇头。

他想要喊“我不是”,但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这三个字的口型。

“陆离。”

是聂闻的声音。他挣扎的动作停住,四处张望,看不到人。

“陆离,醒醒。”

声音更近了,好像就在耳边。

他睁开眼睛。

天亮了,路灯已经熄灭。聂闻站在柜台外面,手掌握着他的胳膊。他的打扮不像副总裁,一身休闲西装,领口松散,发丝也垂下来。

是还在做梦吗?原来人是可以从梦里走出来的吗?

陆离一时反应不过来,心脏还在肋骨下狂跳,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聂闻松开手。

胳膊上的热度消失,陆离回过神来,移开视线,低头去看柜台边缘的木纹。

“你还好吗?”聂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几天有点事,没能过来。”

陆离突然觉得眼睛有些发酸,他快速眨眨眼,把那股湿意憋了回去。

拐杖已经没有在用了。他站起来,从冰箱取出那盒已经放了四天的月饼。

“……给你留的。”他把月饼递过去。

聂闻接过盒子,打开包装,里面躺着六个大小不一的团子。有的冰皮已经干到裂开,露出一点深色的馅料。

“本来就不好看,放太久了,更丑了。”陆离嘟囔着。

聂闻拿起一个,左右看了看,又小心放回去。

“很好看。”聂闻的声音也是哑的。他把盒子仔细盖好,整个抱进怀里。

第37章 我就是顺手

陆离把那盒月饼递出去之后,手就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听聂闻的声音哑哑的,想问他这几天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很累。又想到天刚亮他就过来了,肯定是没休息,说不定还没吃饭。

于是他在店里看了一圈,问聂闻:“你吃早饭了吗?”

聂闻摇摇头。

陆离回到冰箱旁,拿出两个饭团,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微波炉转好,他把热乎乎的饭团递给聂闻。聂闻犹豫了一下,把月饼盒子放在柜台旁边,接过去。

“早上要吃点热的。”陆离说,拿起自己那份咬了一口。海苔不太脆,米饭也有点硬,和之前聂闻带过来的盒饭没法比。

聂闻也撕开包装,小口吃着。

便利店一时安静下来。杂货间门留了一道小缝,刀疤从里面踱出来,在两人脚边绕了一圈。它也好久没见聂闻了,仰起头冲聂闻喵了几声。

“要不要去看看小猫?”陆离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这几天长大了一点,有两只已经睁眼了。”

聂闻点点头。

刀疤跟着两人的步伐一起回来,轻巧地跳进猫窝,伸长爪子抻了个懒腰。

两人挤在猫窝旁,弯腰去看,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长得真快。”聂闻说。

“是啊。”陆离伸手在一旁的猫粮猫玩具里捣鼓,拿出一罐聂闻之前带来的羊奶粉。

“刀疤奶有点不够,”他找来一个小碟子,用温水把羊奶粉化开,“每天要用棉签喂,它们自己不会喝。”

“我来。”聂闻从猫窝里捧出一只小猫。比他之前接生时要重一些,毛发也好看一点了,毛茸茸的在掌心扭动。

陆离用棉签沾了奶,凑到小猫嘴边。小猫闻到奶香味,张嘴含住。嘬得太急,棉签从嘴里滑脱出来。

“慢点喝,急什么。”陆离把头凑过去,仔细对准小猫的嘴。

聂闻托着小猫脑袋的手轻轻颤了一下,陆离才发现自己凑得太近,可以感觉到聂闻传来的热度,几乎是埋进了聂闻的手掌。

陆离的脸被那热度蒸得发烫,他猛地直回身子,动作太快,晕乎乎地扶了一把旁边的纸箱子才没有跌倒。

好在杂物间里光线昏暗,陆离心想他应该没发现吧,嘴里打着磕巴:“换、换一只。”

聂闻没说话,把手里的小猫放回去。

两个人一只一只喂过去,杂物间里只有小猫细细的嘬奶声和刀疤偶尔的呼噜。

喂到最后一只,陆离的棉签刚伸过去,小猫的前爪就扒了上来,抱着他的手指不放。

“这只最小,挤不过别的猫。”陆离说,“每次都要多喂好几口。”

聂闻的目光从那只小东西移到陆离的眉眼,嘴角也噙上了浅浅笑意。

陆离把棉签抽出来,小猫还不肯松爪,在他手指上挂了一会儿,才被聂闻轻轻拨开,放回猫窝。

“你说小猫们叫什么好?”陆离用指背轻轻刮着小猫的脑袋。

“你问我?”聂闻有些意外。

“对啊,我问严翊,严翊只会说叫老一、老二、老三、老四。”陆离没回头。那只个头最小的小猫张嘴啊呜一口,又含住了陆离的指尖。

聂闻笑了一声,然后开始绞尽脑汁地思考起来。

“叫……初一、十五。”

陆离有点无语,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也不比严翊好多少。”过了一会,他没忍住好奇,“那剩下两只呢?”

“叫小饼、团子。”

是在说他包的月饼吗?陆离愣了一下。

“这还像个名字。”他把头转回去,脸上又开始有点发热。

“初一、十五、小饼、团子。”陆离轻声重复了一遍,“听见没,你们有名字了。”

他把手指从团子的嘴里抽出来,挨个点了点小猫们的脑袋。

“对了,你跟我过来。”陆离站起身,隔着外套拉住聂闻的手腕。

他把手洗干净,从柜台下面拿出装着烫伤膏和西装外套的袋子。虽然不知道聂闻会不会来,但他昨天又买了一卷新的敷料,原来的那包在口袋里揣了几天,包装纸都皱了。

“给你买的。”陆离把敷料的包装袋拆开,“上次看你那个一直没换。”

他抽出一张敷料,见聂闻在原地没动,又补充道。

“你那只手不方便,我帮你换。”陆离小声说,“别想多,我就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