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已晚
“薄砚池, 我想去外面玩雪,你陪我一起嘛。”
苏暮白半拖着薄砚池往外走,完全无视薄砚池说的要他静养要安分一点, 满心满眼都是无声飘落的花瓣。
纷纷扬扬的雪被凛冽的风席卷而来,苏暮白站在雪地里仰头转圈接住飘落的雪, 冰凉的雪融化在温热的皮肤上,又缀在长长的睫毛上。
“薄砚池,我也能当个小画家。”
苏暮白抓着薄砚池到一处还没有被踩过的雪白空地上,随意从树上折断一节树枝,在地上勾勒出轮廓。
薄砚池仔细看了看,是他和苏暮白的Q版形象。
酷拽的他,软萌的苏暮白,再加上一只威风凛凛的小白虎。
“怎么样,是不是把神韵都画出来了。”
苏暮白叉着腰,看向薄砚池时眼睛亮的出奇,浑身上下都写着快夸他。
薄砚池捏了捏他的鼻尖,目光久久停留在他的脸颊上,苏暮白抿了抿唇瓣,微微闭了闭眼睛,一个凉丝丝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像是被风轻轻碰了一下,轻柔的要命。
“我家猫猫就是厉害,连画画都这么好看。”
嘿嘿,那是。他二哥好歹也是国画大家,他跟着学的这点皮毛也够用了。
苏暮白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又拽着薄砚池,他靠在薄砚池肩膀上,面向镜头咔咔拍了很多照片。
“哥哥,人生很多难忘的瞬间是来不及记录的,所以能记录的时候咱们就要多拍。我在家里都没见过几张你的照片,反而是那些采访文章里有不少。”
薄砚池回忆了好久,淡淡道:“我好像单独没有拍过什么照片,有你的照片,猫猫,你拍戏不在家我经常看你的照片。”
“嗯?真的假的。”
苏暮白接过薄砚池的手机,他翻到相册里有个叫挚爱的私密相册,还上着锁。
“哥哥,密码是什么。”
“9999。”
哇哦,好朴实无华的密码,苏暮白甚至偶像剧般想了是他的生日,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确定关系的日子,没想到啊,是9999。
薄砚池耳根有点红,他揽着苏暮白的腰,声音难道软下来,像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猫猫,看完了你一张都不能删除。”
嘶。
苏暮白瞥了他一眼,该不会是有什么私密内容吧,薄砚池应该不是那种妖。
密码解锁的一瞬间,照片像是忽然就砸在他脸上。
那些照片大都是偷拍视角,是薄砚池眼里的他,吃饭的,啃小鱼干的,还有他变成猫猫玩玩具的。
苏暮白一张一张翻看着,有些他想不起来的场景,薄砚池只是随意一瞥,都能说出他当天的心情来。
小石子砸进心湖里,泛起层层涟漪。
苏暮白心软的不像话,他看向第一张照片的日期,是他刚来薄家的第一天。
“薄砚池,原来我刚来第一天,你就喜欢我了呀。”
一张他的侧脸照,拍摄的角度有些像是薄砚池藏在角落,像个阴湿的男鬼,怎么说呢,挺变态的。
“猫猫,你是第一个让我感觉很特别的人。”
后来薄砚池才知道,觉得一个人特别就是喜欢他的开始。
苏暮白像是最热烈的小太阳,把原本阴冷孤寂的别墅点燃,让薄砚池一成不变的枯燥生活多了很多色彩。
家这个字,第一次成了别样的符号。
以往两点一线的生活,因为苏暮白的到来有了期待。
在苏暮白来之前,薄砚池都做好了他可能会不适应,待几天就要离开的准备,没想到他不仅没走,还愿意跟他在一起。
“猫猫,那只臭老鼠说的对,我之前确实是嗜血的怪物。但我都是在战场拼杀的血,唯独那样尝过你的血。”
“遇到你之前,没想过要和另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跟你在一起之后,也没想过以后会分开。苏暮白,我是个很自私的人,你既然来了,就不能走。”
苏暮白弯了弯眉眼,薄砚池很会放狠话,但是他压根舍不得伤害自己,哪怕是触手捆上来,都跟调情似的。
“薄砚池,我不会离开你的。”
苏暮白主动抱上薄砚池的腰,他有这么帅气的人形猫薄荷老公,哪舍得跟他分开啊。
雪越下越大,薄砚池给苏暮白堆了两个可爱的小雪人,圆滚滚的猫崽崽站在雪人的肩膀上,摆出搞怪的姿势。
苏暮白期待的打雪仗没有被薄砚池批准,在关于他的身体上,薄砚池谨慎的过分。
“薄砚池,这俩雪人能不能放在冰箱里冻起来。”
薄砚池盯着苏暮白的眼睛看了好久,又拉着他各种角度拍照拍视频。
“猫猫,现在雪人赛博永生了。咱家冰箱放不下,等明年下雪再一起堆,等那会有小崽崽跟咱们一起。”
苏暮白想象着那个画面,崽崽还在怀里抱着呢,就出来冻的飕飕地堆雪人,薄砚池还真是亲爹啊。
要跟苏家人说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苏暮白推了好几部今年要拍的戏,不是吊威亚就是跳河的,风险太高了。
他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不允许每一次这种戏都找替身,还不如不拍。
就连秦导都来询问他的情况,还以为他被薄砚池关家里出不来了。
“秦导,现在都是法治社会了,薄砚池哪会囚禁我啊。是我身体不太舒服,可能需要做一个手术,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到拍戏里。”
秦导被逗的哈哈大笑,慢吞吞道:“没事就行,我的戏明年才开,男一号的位置给你留着。”
***
这些天薄砚池很忙,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苏暮白窝在沙发里看着薄砚池买回来的育儿书,从如何挑选月嫂开始,到怎么吃月子餐。
各种各样的书堆满了一个书架,就连崽崽以后可能会叛逆都想到了,有好几本怎么跟叛逆孩子沟通的。
苏暮白揉了揉肚子,神色温柔,“小崽崽,爸爸觉得你肯定是天使宝宝,才不会叛逆的,对不对。”
崽崽不回应就是最好的答案,说明是认同他,苏暮白很满意。
苏暮白竖起来的耳朵听见房门咔哒一声,立马条件反射把书往抱枕下一塞,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慢慢剥着。
脚步声凌乱,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交谈声。
苏暮白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就被匆匆进屋的薄砚池拉住。
“薄砚池,这是干什么呢。”
薄砚池揉了揉苏暮白的脑袋,柔声道:“在家里装点东西,你坐着休息就行。”
郑序指挥着工人把箱子往楼上搬运,一趟一趟的,苏暮白心想,该不会现在就开始布置婴儿房了吧。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好久,苏暮白梗着脖子往上看了好久,东西都放在了四楼,就在他们卧室旁边,看起来是婴儿房的概率更高了。
苏暮白眼珠子转了好久,他略有些不自在地干咳一声,凑到薄砚池耳畔,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说:“老公,你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郑序了么。”
就,郑序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怪物啊,哪有会生孩子的男妖。
“没有说,但是以后肯定瞒不住。猫猫,这种事情肯定要跟你商议的,没有你的允许,我谁也不说。”
郑序不是多话的人,哪怕是猜到什么也不会随意说出去。
“猫猫,我在考虑以后照顾崽崽的人从哪找,又得是妖,又得信得过。不是郑家,就是周家,你那个助理家里有没有这种专业的人。”
苏暮白摸着下巴想了好久,好像是没有。
“哥哥,崽崽很大概率是猫,猫猫小时候对味道就非常敏感,如果是小周他们家,那是口粮,说不准要天天流哈喇子想啃一口。”
薄砚池一怔,倒是没想过这个事情。
“要不就从郑家找,郑序好歹跟了你几百年了,知根知底的,又忠心耿耿。本体都是牛妖,他憨厚老实。”
薄砚池微微颔首,这事再慢慢考虑。
他想着苏暮白能怀孕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还得找口风严的,又真心实意喜欢苏暮白,喜欢崽崽的。
“不对啊,可以让我妈妈照顾,她有经验,我们三个都是我妈妈带大的。不过我们情况不一样,生下来都是猫崽子,反正是比生下来一个人类小孩好带。”
“猫猫,那什么时候跟你家里说。”
苏暮白烦躁地挠了挠额头,含糊道:“再,再说吧。”
郑序领着工人下来,朝薄砚池点了点头,“先生,都安装好了,这是合同。”
薄砚池随意瞥了一眼,从兜里掏出几个红包一一塞给那几个工人。
“辛苦你们了。”
几人异口同声:“不辛苦不辛苦。”
这辈子赚的最轻松的钱就是今天吧,送了几个机器安装了一下,就拿了三千块的工资,红包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有多少。
每个人都是喜笑颜开的,直接开口:“老板,规矩我们都懂,合同都摁了手印的,一句都不会乱说。”
郑序朝着薄砚池点头示意,说:“先生,那我先送他们离开。”
苏暮白好奇地拿过薄砚池手里的合同,条款规定的很明确,有些专有名词他不太懂,但这绝对不是他以为的婴儿房。
“哥哥,这是?”
“猫猫,你跟我来。”
薄砚池抓着苏暮白的手腕,十指相扣,他推开那扇门,里面是苏暮白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各种仪器。
这个房间像个小型医院,苏暮白能想到的仪器都有。
“因为医疗器械售卖都有规定,这两天我费了点心思,所以才让工人签了保密协议。”
苏暮白张大了嘴巴,怪不得总能听见薄砚池打电话,他不是个喜欢动用人脉资源的人,这些他有很多渠道能买上,但还是想了各种办法合法合规。
“来,猫猫,你躺下我看看崽崽。”
苏暮白迟疑了几步,笑嘻嘻开口:“我家薄砚池什么时候会这些了,该不会是胡乱看吧。”
“我学了,我这几天白天没有去公司上班,在薄氏旗下的私立医院秘密学的,知道的人很少,不会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苏暮白躺下,把睡衣撩起来,他眼眶微微湿润,薄砚池连这个都学了,应该是猜到他忸怩不安,怕别人看见他是这个样子吧。
耦合剂涂上去冰冰凉凉的,苏暮白下意识一颤,目光随即落在仪器的屏幕上。
“猫猫,你看,这个小团子就是咱们的崽崽。真让齐麟说对了,是人类模样。你听,咚咚咚的,是胎心,崽崽很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