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处 第7章

作者:也知眠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甜文 玄幻灵异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对手,这就像是某种共识一般,诱着所有人都将自己变作了耳聋眼瞎。

时屿寻着声音找到了一处灌木,仍有呼救声断断续续从底下传出。他一手将灌木拉开,看到了井里一躺一站的两人。躺着的那个全身都染上了血污,闭着眼睛不知是死是活。站着的那个满目焦急,浑身的衣服都被汗和血沾湿。

双胞胎?

这倒是让时屿短暂惊讶了一下。临界招新的规制十分严苛,他还从没见过有双胞胎能一起进入最后的试炼环节。

“救救我哥哥!他被毒蛇咬了,现在已经意识模糊了!”总算有人发现了他们,这句话几乎是弟弟带着哭腔吼出来的。

林妄四人也跟着时屿走到了这,他们向井里望去,无不惊呼出声。

井里的两人身上没有干净的地方,密密麻麻的血迹和泥土混在一块,躺着的那个更是面色发紫,看起来已经中毒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条细长的绳状物被丢在角落,阮思望辨认了好一会,直到看清旁边的一团内脏,她才意识到这绳状物是那条咬人的毒蛇。

程磊从包里拿出一截绳索,蹲在井边放了下去。

弟弟接过他放下的绳索,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双手,却还是停不下来地抖动,他一颤一颤地将绳索绕在哥哥身上仅有的几处完好的皮肤上。

总算将绳结绑结实,他噙着满眼泪水看着哥哥被慢慢拉出井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意志力已经接近极限,弟弟在被拉出井外的那一刻便脱力倒了下去。时屿这才发现弟弟腿上的伤口,红红紫紫的连成一片。

事情的经过不难梳理了。

这对双胞胎不小心跌进了枯井改造的陷阱,井里的毒蛇咬伤了哥哥,弟弟将蛇杀死,自己也因此受了伤。哥哥毒发晕倒在一旁,弟弟尝试将哥哥从井里带出却不慎再次跌倒,双腿和井壁摩擦,擦伤了一大块。只得留住最后的体力用来呼救,声音顺着风传了出去,恰巧被时屿他们听见。

弟弟看起来已经虚弱到极致,他整个人瘫在地上,仿佛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时屿看着他缓缓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猛地再度睁开,硬是用仅剩的力气一点点爬到了哥哥旁边 。

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伤口尖锐的痛感和昏沉的意识如海啸般同时向他袭来。他艰难开口,一句话硬是掰成三瓣才说全:“可以…可以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一个背包吗?”

阮思望在最开始几人刚走到井边时就发现了,被时屿拉开的那丛灌木旁有个蓝色背包。现下听到弟弟的这句话,他赶忙回去拿上背包递给他。

弟弟接过背包,连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从包里翻出一枚药丸喂进了哥哥嘴里,确定他已经吞下后便彻底晕了过去。

站在一边看完全程,林妄一脸目瞪口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昏倒的两人,蹲下身将食指放在弟弟的人中上,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后才险险松一口气。

“走吧。”阮思望开口,“救他们上来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们还是少多管闲事的好。”

这里是招新现场,无数参与者角逐生死的地方。他们能出手把两个人救上来,确实算是仁至义尽了。

周围几人都不作声,似是默认了阮思望的话。

几人转身欲走,只有林妄留在原地没有动作。

片刻后,他站起身来,伸手将原本被时屿拉至一旁的灌木重新扯了回来,盖在了两人身上。

如果有其他人经过,却没有细看这片灌木,那兴许这两个人还能活下去 。

林妄终于转身,赶回了队伍。

远处隐隐传来咚咚几声巨响。

同一时间 ,试炼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声响,悉数朝着那头望去 。声音还未停下,紧接着又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响动,听起来似乎是金属碰撞。

时屿他们离得不远 ,五分钟后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一个爆炸头男手上拿着根粗铁棒,正一下一下地敲着扇铁门。铁门上长满了锈斑,四周被交错的藤蔓攀上,杂草依附着这扇门向上生长,几乎和门一般高。

爆炸头男接连敲了十几下,铁门除了掉下一地灰尘外没有任何变化。

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爆炸头男用尽全身力气抡起手中铁棒,狠砸向面前铁门。

铁门依旧岿然不动。

他泄了力,手中铁棒掉在脚边,随后发疯般地不断用手砸门。

地上除了铁棒还有一系列工具,开锁和暴力拆卸的全散落在地。周围围观的人意识到,是爆炸头男最先发现了这扇铁门,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却还是无法打开它,无奈之下只能用铁棒去砸门,没想到铁棒都无法把门打开。

而且不仅没成功开门,还吸引来了一堆参与者。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扇打不开的铁门了。

爆炸头男满眼通红,双手攥成拳抵在门上,因为太过用力导致手背青筋暴起。

林妄几人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也能理解几分。

谁都不知道猎狼到底在哪,现下唯一的铁门线索,被爆炸头男抢先找到。可是不仅铁门打不开,还因为砸门的声响引来了一大堆人。

被声响吸引来的人在周围远远地围了一圈,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看着爆炸头男的崩溃,似是一种无声的嘲笑。

嘲笑他费劲力气也没得到猎狼的半点痕迹,反而却把铁门的线索暴露给了所有人。

林妄几人对此不作评价,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于是默契地转头看向时屿。

时屿站在几人中间,却没有看向那扇铁门。

从进入试炼场开始,时屿心头那股不对劲的预感便持续不散,更是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试炼场简单的布局、漫山遍野的曼陀罗、铁门的出现,看似顺理成章环环相扣,仿佛真相就隐藏在那扇铁门之后。

打开铁门,找到猎狼,杀死猎狼。

真的是这样吗?

又或者说,真的是这样简单吗?

第8章 刻意

爆炸头男终于直起身,认命般退至一旁。

他把控着距离,不近不远地退至铁门十米开外。这个位置既可方便其他参与者上前尝试打开铁门,又可时刻关注铁门的状况,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及时反应。

他只觉有满心怨气堵在胸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一双红得滴血的眼依旧死死盯着门的方向,怨恨、不甘都被他混在这眼神中,一心想将铁门盯穿似的不移目光。

离铁门稍远的地方站满了围观的参与者们,现下看到爆炸头男放弃开门退至了外围,他们终于一拥而上,靠近观察起了这扇固若磐石的门。

如果不是把手还顽强地固着在上面,眼前这个东西恐怕很难被形容为“门”。

铁门后是一块微微隆起的山坡,常年背光导致这里始终浮着一股化不开的潮气。苍绿的青苔与暗红的斑驳锈迹几乎盖住了整扇门,藤蔓在其上弯折蔓延,整座门都被掩在了齐人高的杂草后。

就算是出现在恐怖小说里也绝不违和。

铁门表面早已被锈迹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奇怪的是,不管使出什么手段都无法让它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除了大块大块的铁锈顺着砸门的起伏落下来,铁门和之前相比可以说是毫无变化。

参与者们越尝试,越疑惑这门的无法撼动。

心底那个微妙的想法也更确认一分。

如果不是爆炸头男试图砸开门,他们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试炼场的角落还藏着一扇铁门。而且这扇门坚固异常,想要打开它少说也要一天时间,猎狼就在里面的可能性被大大拔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他们找到猎狼了,就在这扇门后面。

打开门,杀死猎狼,就能拿到临界破格提拔的机会。

这个念头像是在人心里点了把火,促着他们更卖力地寻找着能打开门的方法。

眼见周围的人尽数上前,阮思望身边慢慢只剩下时屿几人。

她出言询问:“我们也去看看吗?”

表面上是问大家,阮思望的眼神却始终盯着时屿。其余几人也默契地不说话,只等着时屿给出最终答案。

“不用。”

听到时屿给出的回答,几人颇感意外。林妄更是直接转过头来看着时屿,一张脸就差写上不理解三个字。

“没必要。”时屿开口解释,“他们要是真能把门打开,那我们再去也不迟。”

先前爆炸头男用了无数方法,最后被逼得用铁棒砸都没能把门打开。现在这么多参与者齐聚,各自都揣着自己的心思,就算真能打开门也得等上几天。

他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因为真正关键的地方只在打开门之后,看见猎狼的一瞬间。

林妄几人都觉得时屿的想法非常有道理。他们向后退了几步,寻了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着,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门的方向,只等着有一点异动就立马冲上去。

时屿的心思却全不在铁门上。

他一遍遍思忖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试图从这几件事中找到暗藏的关联,可始终毫无头绪。

如果说之前的曼陀罗尚且可以用剧毒勉强解释过去,那这扇打不开的铁门,让时屿完全想不透它存在的意义。

猎狼真的就在门后吗?

如果猎狼确实就在门后,那门的位置未免太明显了,试炼才第一天就被所有人发现。如果猎狼不在门后,临界有必要用这样一扇坚固程度堪称可怕的门,只为了迷惑参与者吗?

如果猎狼不在门后,那猎狼到底在哪?

试炼场地早已被他们摸清,唯独可疑的就是眼前这扇门。

如果猎狼真的不在这,那它还能在哪呢?

时屿站起身来,身旁全神贯注盯着门那头动静的林妄被他吓了一跳。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如果明天之前他们还是没打开门,那就不要犹豫,来找我。”

留下这句话后时屿就离开了。

阮思望原本还有几句话想问他,奈何时屿走得实在太快,一眨眼他的身影就不见了。

现在本应该是整场试炼最关键的时期,无数参与者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只等着门被打开,势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鏖战。

可时屿始终觉得,突破点不在这。

他起身离开,向着铁门的反方向走去。

在他印象里,以往的临界招新确实设置了重重陷阱。但那都是切切实实的埋伏,就像双胞胎掉进的那口枯井一样。还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让人琢磨不透,却又找不到其他理由解释的圈套。

这不像以往临界招新的作风。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这一切都是有人刻意布置的。

时屿想到这,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如果这些都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他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让这幕后的人失望啊。

几个小时过去了,围在铁门前的一圈人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让门打开一丝缝隙。

林妄几人仍坐在原来的位置,眼看着他们一群人撬、撞、踹、砸,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累到瘫倒在地都舍不得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