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吃姜的胖子
冒出这个念头,黎岁顿时耳根发烫。
“黎岁。”偏偏傅清川突然喊了他一声。
黎岁瞬间脊背挺得笔直,“怎,怎么了?”
他说着欲盖弥彰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勺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什么也没干。
傅清川垂眸,无法控制地牢牢盯着被Omega舔过的唇瓣,“下午我需要出一次。”
“去哪儿?你不是受伤了吗?可以外出吗?”黎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
同时还知道了原来自己从前一天睡到了第二天,难怪会这么饿。
傅清川嗯了声,“不妨碍,我要去见陛下。”
“陛下?!”
联邦的陛下……也就是联邦地位最高的人。
对黎岁来说,应该算是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
黎岁小小哦了声,却听见傅清川说:“他是我的外公。”
黎岁:“?”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Omega父亲是皇子。”结婚的时候很匆忙,傅清川并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情况,虽然上一任执行长和一位Omega皇子结婚几乎是全联邦知晓的大事,但他的Omega父亲去世过早,婚后也几乎没怎么露面,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而黎岁显然是不知道的。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就一直被父母保护着,应该很少了解这种事情,更别说他年纪小,出生的时候,傅清川的Omega父亲早已去世。
黎岁:“……”
黎岁愣愣地啊了声。
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这种事。
他只知道执行长的双亲已经去世,也知道傅清川的父亲是上一任执行长,却没有关注过他另一名父亲的情况。
现在傅清川这样骤然提及,黎岁确实很愕然。
不过让他更好奇的是,“那之前给我们定下婚约的长辈?”
不会是陛下吧?
他以为傅清川那边的那位长辈早就去世了来着。
因为他的父母曾经告诉过他给他和傅清川定下婚约的长辈已经去世了,所以就算毁约也不会有什么。
“是我父亲的父亲,和陛下没有任何关系。”
提起陛下的时候,傅清川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对待亲人的感情。
而傅清川的祖父和黎岁的祖父,都是当年战乱时期的功臣。
黎岁默默松了口气,不是陛下就好。
不然要是被人知道他在背地里偷偷认为陛下已经死了,那可是大罪。
不过傅清川为什么突然要去见陛下?
尤其是在这种受伤的时候。
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傅清川解开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多亏你的照顾,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本来很深,但仅仅只是过了一天一夜,伤口已经肉眼可见在结痂。
居然好这么快。
这就是顶级Alpha的恢复能力吗?
至于傅清川所说的什么照顾,黎岁还没那么大脸把功劳揽在自己头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霸占了傅清川的病床。
也不是……还是做了点什么的,跟傅清川通过唾液交换了一下信息素,也算是……照顾?
黎岁偷偷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不过虽然已经在结痂,那道伤口看起来依旧狰狞,可以窥见当时情况的凶险,黎岁很快把注意力放到傅清川胳膊上,盯了好一会儿,不自觉伸手碰了下。
虽说是碰,怕把刚结的痂弄掉,黎岁几乎只是堪堪擦过,描绘着伤口的形状,没用什么力道,却依旧在伤口上留下了痒。
傅清川几乎绷紧了肌肉才克制住想要把人控制住的想法,任由着黎岁触碰自己。
等黎岁想把手缩回去的时候,傅清川才反过来抓住黎岁的手,“我去见陛下,是因为议员中有叛徒。”
黎岁一愣,“?”
他对这种政务上的事情一窍不通,傅清川跟他说了他也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想到什么:“跟你受到袭击有关?”
黎岁本以为是返航途中遇到了星盗,现在听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傅清川嗯了声。
他并没有隐瞒黎岁的打算,这件事本身就跟黎岁有关,黎岁拥有知情的权利,只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告诉黎岁这件事和他有关。
从本质上来说,即使这件事因黎岁而起,那也是那群痴心妄想的不匪之徒的错,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那群人全都从暗处抓出来。
“那你要小心。”既然和这件事有关,黎岁便理解了傅清川为什么急着去见陛下。
抓着黎岁手的大拇指指腹却在黎岁手背上捻了捻,傅清川盯着黎岁的眼睛说:“同时,我也会告诉陛下,我已经结婚这件事。”
黎岁轻轻啊了声。
莫名觉得,傅清川这句话说得很郑重,就仿佛要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一样。
-
联邦的皇宫在遥远的郊区,守卫戒备森严,没有陛下的允许谁都不准入内。
不过傅清川进入得却十分顺畅,守卫根本不需要去通报皇帝得到皇帝的允许。
“陛下正在书房。”为首的守卫鞠着躬向傅清川汇报陛下此刻的所在地,目光在傅清川腰间的配枪上停留了几秒,还是没能说出“进出皇宫需要收掉武器”这句话。
虽然从职位上看,执行长的地位在陛下之下,但实际上陛下手里握着的是虚权,而执行长手中的才是实权。
孰轻孰重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更何况,如今陛下在位太久,暴虐太久,能治得住他的,也只有执行长大人。
正这么想着,他就已经领着傅清川到了书房门口,还没推开门,里面就传出来砸东西的声音。
“滚!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的不把朕当陛下是吗?!我告诉你!你怀孕了又怎么样!我要是不想让你生下来!就算你现在一头撞死,这个孩子也活不下来!”
傅清川眼神一凛,“他最近一直这样?”
“是,是的,执行长大人,陛下的易感期维持太久了,御医帮忙用了不少抑制剂也聊胜于无。”守卫出了一身虚汗,他也没想到执行长一来就会撞见这样的场面。
生怕执行长怪罪自己,守卫直接一股脑全盘托出:“里面的Omega原本是负责陛下起居的宫女,但是陛下进入易感期后失去神志就,就强行永久标记了对方,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们只好将所有照顾的Omega换成了我们自己的守卫……陛下为了还把被派来照顾他的守卫军关了进去。”
如今的陛下年事已高,高级别的Alpha年纪大了以后易感期会越来越不稳定,容易造成暴虐。
不过,陛下这种情况纯粹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年轻的时候不好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等老了就越发控制不住,深受信息素的折磨,偏偏他不仅学不会控制自己,还要把这份痛苦施加在别人身上。
早几年还有妃子被他折磨死。
后来上任执行长忍无可忍,便不允许他再纳妃,免得给他光明正大折磨自己Omega的机会,陛下确实是安分了几年,连易感期都是靠注射抑制剂度过,但这治标不治本,上任执行长去世后,陛下又开始祸害身边的Omega,直到如今的执行长,也就是傅清川进宫。
但这些年傅清川似乎已经把陛下忘了,许久没来过,陛下的易感期也越来越频繁,一开始他还是控制着的,后来……易感期确实容易失去神志,同为Alpha的守卫其实能理解陛下的失控。
“知道了。”推开门之前,傅清川看向守卫:“去把守卫军放出来,说是我的命令,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必听陛下的。”
守卫顿时弯腰弯得更深,“多谢执行长大人!”
他话音还没落下,书房的门就在他眼前被关上,与此同时,书房里的怒骂声停了。
傅清川站在门口,扫过书房里乱糟糟的一切。
瓷器碎片碎了一地,尚且年轻的Omega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暴怒的陛下手里还举着花瓶,似乎是想往Omega身上砸。
属于Alpha的暴虐的信息素在蔓延。
傅清川皱着眉,“一把年纪还控制不住自己。”
注意到他到来的陛下动作一顿,看了看傅清川,又看了看坐在地上的Omega,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瓶,犹豫了一下,直接把花瓶放回了原位。
刚刚还吓得半死的Omega愣了下,擦干眼泪才看清进来的人是谁。
傅清川这张脸,他们这种在皇宫这种地方求生的人怎么会不认识。
见陛下并没有要向傅清川发难的意思,Omega几乎爬到傅清川面前:“执行长大人,求您救救我吧!我,我怀孕了,但是陛下不准我生下来。”
她知道陛下没有实权,只要傅清川开口,陛下就不敢再动她。
Omega声泪俱下,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哽咽不清,而没能阻止她告状的陛下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信不信我弄死……”
“我知道了。”陛下的话被傅清川打断,傅清川神色冷漠,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地说:“你先出去。”
目送Omega离开,傅清川将视线落在陛下身上。
已经头发都白的七十多岁的Alpha,此刻正瞪着傅清川,“你也信是我易感期失控强了她?!”
傅清川眼皮动了动,没应声。
陛下:“……”
陛下更加生气了,“我就算再没有理智,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好吗?!是她自己送过来,说可以帮我缓解易感期!!你知道我身边所有的Omega都要注射抑制剂,她居然没有!居然直接进了发情期!有人要害朕!”
等他说完,傅清川淡淡嗯了声,“你想不想长生不老?”
陛下:“?”
陛下瞬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你是嫌我活得还不够痛苦,还想再多折磨我几年?”过了几秒,他又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你来找我是为了长生的事情?我就知道,议会里出现了叛徒,那个宫女,她哪来那么大胆子爬我的床生我的孩子!怎么,是想让她的孩子代替我吗?她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待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还没被你弄死吗?我亲爱的外孙。”
还不是因为他听话懂事,但凡有点异心,不听傅清川的话,他早就变成尸体了。
这个陛下的位置,又不是非有不可。
当年如果不是傅清川非要去当什么执行长,他本来想把位置给傅清川,傅清川是他的小辈们中最出息的一个,万一他能把陛下这个位置变成实权呢?
可惜还没执行,傅清川就跑来威胁他,说自己要去当执行长。
为此,他可是生了好大的气。
结果生气也没用,这么些年,傅清川愣是没回来看过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