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做完这一切之后你就回你家吧。”于奉彦继续道。
“回我家?”0327疑惑。
“你现在这个身体是仿生人,你家正好就是摆放你的架子。”于奉彦哄骗道,“有一些喜欢收集娃娃的人是会给自己的娃娃买娃屋的。”
0327点头,他知道这回事。
于奉彦:“现在你家就是我的了,你作为等比例仿生人,乖乖待在里面就好。”
0327想了想,随后他有些困惑地询问于奉彦:“你是不是在逗我?”
“是。”于奉彦笑着回答,“你愿意被我逗吗?”
“噢~你真是个调皮的人类。”0327伸手摸了摸于奉彦的头发,摸得很用力,他就这么顺走了于奉彦头顶已经走到生命尽头的几根头发。
于奉彦长叹了一口气,他起身穿外套:“行了,御疏,出门吧。”今天有人约于奉彦见面。
对方大概听说了于奉彦最近的感情状态,对方还郑重地邀请了御疏。
“我会帮你升级系统的。”0327对于奉彦说。
“谢谢你。”于奉彦也伸手摸了摸0327的头,他同样摸得很用力,只可惜仿生人的头发不是自然生长的,于奉彦揪不下来。
换了衣服坐上悬浮车之后御疏发现于奉彦的表情不算好看。
“你怎么了?”御疏问他。
“邀请咱们的是管博枫。”于奉彦说。
“我知道,学姐嘛。”御疏点头。
“你还管她叫学姐?”于奉彦问御疏。
“你和她闹别扭了?”御疏有些意外,昨天收到邀请的时候于奉彦就一口一个“管博枫”,御疏记得于奉彦以前和学姐的关系还不错。
“闹别扭?你是不是忘了是她给你透露了她爸爸葬礼的消息?”于奉彦望着身边的御疏。
“我知道,我蛮感谢她的。”御疏点头。
于奉彦轻笑了一声:“她怕自己受到牵连,但她自己又不打算蹚浑水,她知道你的个性,让你过来……确实是给你提供了线索,但她应该知道这线索有多危险。”
在葬礼结束之后管博枫有好几次主动联系于奉彦,于奉彦没有再和对方有交流。
他知道管博枫的想法,御疏更有背景,让他来调查是个“更好”的选择,毕竟那些人对管博枫动手是不需要权衡利弊的。
可结果呢?如果不是自己莫名其妙、大发善心地跑过去了,御疏也就真的死了。
“那你这次为什么答应学姐?”御疏问于奉彦。
“我看看她想做什么。”于奉彦说。
御疏:“我听说学姐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某些人还在找理由排挤侵占和管争相关的亲属的利益。”
“你听谁说的?”于奉彦皱眉问御疏。
“听你。”御疏提醒,“你前几天下班之后跟姜晚鸣打了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要针对一个不重要的人。”
于奉彦:……
御疏:“于奉彦,你偶尔会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嘴硬心软吗?”
看着于奉彦有些不悦的表情,御疏收回视线:“你不乐意听这个就算了。”
于奉彦很无奈,他靠在了悬浮车的靠背上:“我一般不将这种行为定义为嘴硬心软,我觉得我只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说到这里,于奉彦又想起御疏就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他有些担心御疏会难受,所以他看了御疏一眼。
御疏面色如常,似乎已经习惯了于奉彦的这种说法,压根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于奉彦更加无奈了:“其实我也想过远离星安局。”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胆子其实很小。”于奉彦解释,“管博枫她适应不了内安局的那些派系斗争,所以她走了。其实我也经常在想我是不是该换个职业。”
“我和她不同的是她真的走了,而我一边琢磨这些,一边继续在星安局里混日子。”于奉彦说,“混着混着我就成了部长。”
于奉彦只是个普通人,他没有崇高的理想,不像御疏那样想要为全人类做点什么。他就想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力所能及做点好事,让自己感觉自己这人还不错就行了。
“我也没有胆子借自己的权力去给自己弄钱,不是因为我不想要,只是因为我担心自己被抓,我觉得那样得不偿失。”于奉彦看着外面迅速掠过的风景,轻声说。
于奉彦:“我确实对管博枫意见不小,但她身上有我害怕的东西。”
于奉彦给姜晚鸣打了通讯之后得知了一件事——姜晚鸣在于奉彦他们查到矿星之前甚至都不认识管争这号人物。
管争只是姜晚鸣下属的下属发展的一位“线人”,他自杀之后姜晚鸣也就再没关注过管争的家人了。
而在于奉彦询问过后,姜晚鸣还让自己的下属去查有没有针对管争家人的围剿,结果姜晚鸣什么都没查出来。
“孩子,你也知道我的特性,我下属的意识对我是完全开放的,他也查得很认真。”姜晚鸣当时的表情有些为难,“我们确实没有针对过你说的那个孩子,我们其实也不会这么做。”
管博枫只是个商人,她的公司压根也不涉及生物领域,她卖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玩具,高端一点的也不过是仿生人外观定制服务。
她的公司规模不大,而涉及的领域更是和姜晚鸣他们做的事完全没关系。
更何况管博枫和她的父亲关系也不亲近,姜晚鸣的下属们几乎都要忘记这么一号角色了。
之后于奉彦又去问了总局长,总局长也表示自己没有下达任何针对管博枫的命令,针对她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姜晚鸣的人。
这两方都觉得管博枫是个不需要给太多关注的小角色,他们压根不可能对这么一个小角色做什么。
而在两方表态之后,于奉彦却感觉情况变得明了了——有人借着管争的事在发难,想要将管博枫的产业据为己有。
他们不在乎管博枫和管争的关系是否亲密,他们只需要知道管争确实是管博枫的爸爸就行了。
他们想要的不是狗屁的正义,而是管博枫的钱。
于奉彦到了地方之后看到满脸憔悴的管博枫,这时候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声音——“就算脱离星安局,也是逃不掉的”。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被盯上,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变成别人嘴里的那块肉?
“学姐。”于奉彦跟管博枫打招呼。
管博枫冲于奉彦笑了笑,又热情地询问了御疏的名字。
之后管博枫带着于奉彦和御疏进了小包间。
“总局长不知情。”于奉彦开门见山,他没有跟管博枫寒暄,“另一边的一位……也不知情。”
“我就知道。”管博枫眼下都是青黑,“那群王八蛋只是想要我手里的东西。”
“确定不是上面人的命令就好办了,只要举报就行。”于奉彦说,“这是敲诈,回头我找人打个招呼,让他们调查得认真一些。”
管博枫没有回应,她看着眼前的杯子。
于奉彦注意到管博枫的手指在抖:“怎么了?”
“奉彦……你说我当初如果没退出内安局,我会是个什么职位?”管博枫问。
于奉彦叹了一口气:“不会高,学姐你适应不了他们的行事作风。”
管博枫笑了出来:“是啊,我就是因为受不了才退出的。”
“那些灰色任务……被迫站队,还有窃取功劳,我受不了,真的。”管博枫苦笑。
于奉彦没有出声。
“灰色任务?”御疏忽然问。
“你不知道?”管博枫有些意外,“你们星安局比较特殊一点吗?还是你出身好?”
“……出身好吧。”御疏说。
“就是帮上司做一些对他个人有利的‘小事’。”管博枫说,“刚进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我们分配到的负责人是什么样的,很不幸,带我的那位可能不太好。”
“其实我的出身不算差了,我的父亲在星安局也有职位,虽然星安局和内安局不是一套系统,可说出去终归也是个官。”管博枫笑着说,“可更不幸的是我们当时那批新人里有一位的直系亲属是首都星的官员。”
御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经历过管博枫说的这些不公,这大概也和自己的父母有关,那些人不会找麻烦找到自己的头上。
“你知道在执行完危险任务之后,所有的功劳都被窃取的感受吗?”管博枫曾经在宪章学院的成绩非常优秀,可专业能力的优秀似乎没那么重要,压根不能支撑管博枫在内安局继续待下去。
“也许熬过去就好了。”管博枫叹了口气,她说,“熬过去我也不至于什么都没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内安局的同僚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同样会盯上你。”于奉彦不觉得熬过去就一定会好。
“你的日子也不太好过?”管博枫问于奉彦。
“还行。”于奉彦觉得自己的日子总体还算不错,反正无论如何,自己死不掉。
“……我已经看不到出路了,我的家里人得了辐射病。”管博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异常冷静。
“辐射病?!他们接触到污染源了?”于奉彦很震惊。
辐射病是人类步入星际之后才出现的,人短暂地接触到某些不知来源的陨石或者在大气层太稀薄的星球中暴露太久就有得辐射病的可能性。
辐射病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宇宙中各式各样的辐射太多,而针对不同辐射的治疗方式也不尽相同。
不过如果是人类能够治疗的特定辐射病,人们会在“辐射病”前面加个名词。
而这种笼统的“辐射病”的称呼是很危险的,这意味着这个辐射病是没有找到来源且很有可能无法治愈的。
“他们没有去过未改造完成的星球,也没有接触过什么污染源。”管博枫说,“他们只是在逛街的时候忽然晕倒在地,被医疗机器人带去医院之后就检查出了辐射病。”
管博枫看向于奉彦:“这是一场投毒,你说是吗?”
“我报警了,可什么都查不出来,也是啊,能查出什么呢?”管博枫抬头望向包房里的灯,“为什么呢?”她不明白。
她没有和任何人争夺什么,曾经她没有因为自己的功绩被抢走而爆发,她默默地离开了那个鱼龙混杂之地。
管博枫觉得自己只是在生活,她的父亲自杀了,她没有去调查,没有去探究。
这样是安全的,反正她也不在乎自己那位父亲,她只要最大限度地保住自己的家人就好。
管博枫不去招惹,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还会有人盯上我?”管博枫轻声问。
“因为学姐你的小公司太挣钱了吧。”于奉彦说。
管博枫:“……这是我的错吗?”
于奉彦摇摇头。
管博枫曾经进过内安局,她看着他们争啊抢啊,她害怕极了。
管博枫专业能力很强,但这不代表她就要把自己框死在内安局里,所以她走了。
可她靠自己做了些小生意,只因为她那位不算亲近的亲属出了事,某些人发现了漏洞,扯着大旗跑到她家来继续争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