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我没受过这么重的打击,所以我忘了应该像人类一样行动。”0327说。
御疏:“……难不成你们种族从没跟其他种族起过冲突?”哪怕是思维共通的种族,也总会和其他族群有冲突的吧?
为什么0327的表现这么怪异?
“几乎没有。”0327认真回想,随后他摇了摇头。
“我们存在的时间很长很长,甚至每一个新生的星灯都会拥有他诞生之前的那些记忆。”0327解释,“事实上我们应该不是我们那颗星球的第一代智慧生命体。”
“但最终他们灭绝了,你们存活了下来,这不算竞争吗?”御疏问。
“不算,他们是自己把自己搞灭绝的,而我们也是被他们折腾成智慧生命体的。”在那个智慧生命体开始形成文明之后,漂亮的星灯就成了某一批文明里带有象征意义的图腾。
星灯是那一类图腾的名字,类似于黑暗中的光。
“以前我们只是一群滤食动物,说难听点就是在水里捡垃圾吃的。”0327介绍,“后来我们的精神共通,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强,对于规则的理解也不可同日而语。”
0327笑着说:“然后我们就可以脱离星球,冲向宇宙,去宇宙里捡垃圾吃了。”
御疏:……
“我们见证过非常多的高等文明,他们对我们也没什么兴趣。”0327摊开手,“他们喜欢做的也只是戳一下我们,或者跟我们拍个照,偶尔有没素质的会弄死一只星灯。”
御疏:“你等等,弄死?”
“对的,所以我们下次会远离那些没素质的个体。”0327说起死亡的时候似乎并不痛苦。
御疏觉得也对,毕竟星灯严格来说只算是一个个体。
不过这又带来了新的问题:“听起来你们挺与世无争的,但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关注于奉彦?”
“因为所有人都在关注祂啊。”星灯说,“这种关注似乎从我们冲出宇宙之时就有了,所有人都在畏惧一场灾难,而灾难如约而至,最后我们所熟悉的部分文明就会消失。”
“可你们每次都没死,对吗?”御疏又问。
“每次都没死全,会有新的星灯诞生,我们的族群会很快地繁盛起来。”0327点头,“但现在的情况是所有曾经处理过这个问题的种族都没了。”
御疏:“都没了?!”
“有一部分是被吞噬了,有一部分是自己把自己弄没了。”0327说到这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又说:“他们都没了。”
“所以你们觉得你们有责任去解决这个问题?”御疏问。
“责任?不不不,责任这个词似乎有点太重了。”0327说,“我们只是在做他们没做完的事。”
御疏:“为什么?”
0327摇摇头:“少一点灭亡总是好的。”
御疏:“……你们会想念那些已经灭亡的文明吗?”
“我们不需要想念,他们一直都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0327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只是看到来来去去的文明时,星灯也会思索,思索如果那个将自己带离母星的文明还存在会是什么样的。
0327说了这个想法之后御疏表示一般的智慧生物不会这么想,因为这意味着竞争。
不过考虑到星灯的进化只是获得一个无比强悍的身躯,然后在宇宙里捡各式各样的高能粒子吃,御疏又觉得可能没有哪个文明能和星灯形成竞争关系,大家的生态位不匹配。
0327望着医疗舱里的于奉彦:“如果现在告诉我,他不是那个东西,我想我还是会在他身边晃悠的。”
御疏沉默。
“他是个很有趣的人类。”0327说,“虽然他的头发不好吃。”
御疏:……
0327干嘛了?他吃于奉彦的头发了?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于奉彦的本体有问题,所以0327想知道于奉彦的头发是不是也像宇宙里各式各样的高能粒子一样能让他饱餐一顿?
星灯真是一个奇怪的文明。
“你觉得于奉彦会不会允许我在他老死之后保存他的身体?”0327的语气有点兴奋了。
“不会,这样不礼貌。”御疏面无表情。
“可,可是他死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保留他身体的我也许还能快乐。”0327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御疏不这么认为:“这对人类来说是很难接受的。”
0327:“好吧,那我只能等他死掉之后偷偷干了。”
御疏:……
0327:“我可以等个几十年,等版权过期了再带走他的身体。”
“尸体不适用于这个法律,还有你这样纯粹是没素质,会让活人感到难受。”御疏的声音拔高了些,“你这个行为太冒犯了!”
御疏又说:“我要提醒于奉彦,等他老死之后让他的后代把他尸体给销毁掉。”
0327:“他不会有后代。”
“他有遗书就行。”御疏说。
0327忽然踉跄了一下,随后他缓缓滑倒在地。
原来0327真的能像软面条一样倒地吗?御疏亲眼见证之后感觉很稀奇。
0327开始哭泣,而御疏没有搭理他,御疏在观察于奉彦的状况。
那个袭击者“殉情”了,他的脑袋里装了一颗微型炸弹,在意识到自己要被抓之后,他发表了一番匪夷所思的“爱情宣言”,随后就殉情了。
这人不可能是攻略者,系统不会放任宿主直接攻击于奉彦,而且系统绑定的宿主的确不怎么成熟,但他们本身并不是一无所有,穷途末路的亡命徒。
他们不会训练有素地带着枪跟于奉彦玩命。
这更像是有人知道于奉彦身边有一群奇怪的追求者之后选择的一种较为合理的杀死于奉彦的方式。
而至于为什么要杀于奉彦……那估计还是跟海洋生命公司有关系。
0327哭了一会儿之后开始观察御疏,发现御疏没有安慰自己的意思,他又开始哭。
哭到最后御疏打开光脑不知道干嘛去了,0327震惊地发现御疏居然不打算像于奉彦一样安慰自己。
御疏这个人类完全没有于奉彦那么可爱!
御疏是个坏人类。
“你看,你让于奉彦自由生长,结果有人类要杀他诶。”0327说,“我们差点就一起完蛋了。”
“他的工作是危险的,但他现在在精神上没有崩溃。”御疏刚说完,就听到医疗舱嘀嘀了两声。
御疏抬头去看,发现医疗舱里的营养液被鲜红的血染红了一片,而于奉彦的右肩上出现了一道裂口。
御疏动作顿住了。
0327手脚并用爬起来:“天呐?!天呐!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又裂开了?!”0327很崩溃。
随后周遭的环境迅速扭曲,怪异的颜色、噪点、混沌的环境都开始出现了。
……
“我想死。”于奉彦瘫在椅子上,对深渊说。
“为什么?”梦里的御疏不理解。
“你闭嘴,就是因为你!”于奉彦想要给御疏一拳,不过御疏现在已经被于奉彦捆起来了,再虐待他似乎也不合适。
“我想象中的人生就是平平稳稳地活到老,如果不小心遇到什么事故、意外,我也能接受。”于奉彦摊开手对深渊说,“但是我对拯救世界一类的大活动没兴趣,你能明白吗?”
深渊没有回应他。
“我当然乐意干好事,我也乐意让人类同胞们生活得更好一点,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善意了,总体来说,我算好人。”于奉彦得不到回应,他随手捡起地下乱跑的小蜘蛛。
“我是好人,对吧?”于奉彦问。
蜘蛛:“于奉彦,我爱你。”
于奉彦把蜘蛛扔掉了。
他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他发现这个梦里压根没有能跟他对话的东西。
“也许有人正在摧毁人类的未来,又或者想要毁灭全体人类。”于奉彦继续瘫在椅子上,“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吧?”
“坏的是他们,我没必要给他们擦屁股。”于奉彦摊开手,“说什么做总局长……做总局长能有好处吗?”
“我厌恶所谓的爱。”有另一道声音传来。
于奉彦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在开口,但等他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发现那确实是自己……那是另一个于奉彦。
深渊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好几个坐在椅子上的于奉彦出现在了他面前。
有穿着学生制服的,有明显还是青少年的,最小的那个最活泼,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开口的是和于奉彦如今模样最接近的一位,他穿着星安局的制服,但是从肩章来看,这似乎是刚进星安局,还在行动组的于奉彦。
一群于奉彦围成了一个圈。
他们看到彼此时都愣了一下。
每一个于奉彦都下意识忽略了更小,自己更熟悉的那个于奉彦,转而看向更年长的于奉彦。
而最后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如今的于奉彦身上。
“我好像被田老师讨厌了。”一个十几岁的于奉彦说。
另外几个年纪比较大的于奉彦看向他。
他们异口同声:“他已经死了。”
年纪小的于奉彦们面露震惊,随后他们难过地哭了出来。
“你别这么欺负小孩!”被绑起来的御疏蛄蛹了过来,“没关系的,别哭,那个田老师不是好东西。”
“你才不是好东西!”年轻的于奉彦无法理解为什么田老师是糟糕的。
“好烦。”最年长的于奉彦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只是想要倾诉一下,就不能给我一些私人空间吗?”
说着,他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摸了一下。
低下头,他发现摸自己的是只有五六岁的于奉彦。
“你长得和我好像。”小于奉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