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火
随着他吞入的灾越多,帝川国运就不需要那么分散四方镇压下面的灾了,而是缓缓汇聚在他元丹内。
尉迟皇族的帝王只能突破至合体初期的禁锢,对他而言完全失效,他就这么一步步冲击到了问劫巅峰。
“代价呢?”喻连安静半天问了句。
世上所有事都是有代价的,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尉迟临川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上面灾的气息一闪而逝。
“这具身体成了灾的容器,承受灾的冲击,除了痛,其他的并没有什么,问劫寿五千,终有一日我能将它消磨殆尽。只是……”
他顿了下,“我没有完全斩断灾和帝川的联系,帝川境内但凡有新的灾祸发生,那一丝一缕的灾气就会钻入我的元丹内。”
上次地动,帝川没有受到严重影响,但他元丹内的灾骤然壮大不少。
后来丰元州塌陷、堕出现……林林总总,帝川受到波及,境内的灾越来越多,他的元丹就被撑裂了,以至于他丹田被腐蚀成这个样子。
“灾在帝川绵延万年,只要和帝川的因果不断,灾就会不断积累。”尉迟临川叹道,“可是万年因果,怎么斩,怎么断。”
喻连:“或许……”
尉迟临川等了一会儿,“或许?”
喻连说不出了,白龙和玄凰告诉他的事情,他依然无法说。
“你元丹裂了,很危险。”
再碎一次,尉迟临川修为全废,帝川没有新继承人,灾没办法压制,帝川眨眼成炼狱。
尉迟临川:“祝不死在,他能补。”
之前也裂过,只是没那么频繁,祝不死当年都能生造元丹,现在补一补不在话下。
“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总比标也治不了强得多。”
喻连听罢,点了点手中书的封皮,“这个,能治本?”
只见封皮上赫然写着:《帝后双修房中增益秘术》。
尉迟临川:“………”
“还有,你得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喻连扯开旁边放着的画轴,那幅画就那么大剌剌的摊在两人中间,从喻连脚边滚到了尉迟临川腿边。
尉迟临川:“……………”
那画似乎带着热气一样往上涌,烫的他面红耳赤,还好他肤色较深看不出来,乍一看甚至还挺沉稳自如的。
他在喻连的注视下低下了头。
“帝后双修秘术可以提升国运,加固元丹,你是帝川承认的君后,是我丹田帝印承认的君后,我用你的画像欺骗身体,能帮助我压制灾。”
喻连默然无言。
尉迟临川膝上攥拳的双手越来越紧。
“我可以用这样离谱的话骗你,遮掩过去,这样你或许还会将我当兄弟看。但我唯独不想骗你。”他自嘲一笑,“喻连,我喜欢你,我对你有欲望。”
很早,很早,在遥远的少年时期,在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他就喜欢喻连。或许当年孜云州姻缘树旁,他赠君后龙纹佩给喻连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的红线也系在了喻连身上。
画像是他亲手画的,在太极殿里,在一次刻意放纵自己醉酒之后。
清醒后,一地狼藉。
压抑了几百年的欲望,只万分之一倾笔付于笔尖,就已足够肮脏污秽。
羞愧和自我厌恶漫卷,可他竟然舍不得销毁这幅画,甚至装裱了画轴,在外面涂了千年不腐的汁液,将之锁在自己的寝殿深处,日日看着。
他不敢去灼阳神祠,他怕看见神祠中那幅画,他就会想到自己亲笔画就、所在寝殿中的那一幅。
直至喻连入住昭垣殿前,他才把这幅画取下来,放在这里藏着。
尉迟临川从来没想过这幅画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喻连发现,更没想过,他的心意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场面下说出来。
“我要纠正一件事。”喻连说,“就算你用了想骗我的那套说辞,我可能,也不会将你再看成兄弟。”
一个画了自己这种图,会对着图上的他做那种事的兄弟吗?
他自认为自己的接受能力还没强到那个地步。
年少时或许可以尴尬的打个哈哈糊弄过去,但活到这个份上,再糊弄彼此就没意思了,反而会消磨他们之间的情谊。
“我知道。”
尉迟临川扯扯唇,可实在是笑不出来:“对不起,我会把画毁了,往后绝不再这样。”
喻连低眸,指腹摩挲着《帝后双修房中增益秘术》的边缘。
半晌,他起身走到尉迟临川面前,半蹲下来。
“尉迟临川。”
他赤足踩在了那幅画上。
尉迟临川被烫到了一样匆匆移开眼,可转头又闻到了喻连身上的淡香。
喻连掌心落在尉迟临川手背上,微凉细腻的触感传遍全身。
那该死的,不听话的身体又开始造反,可本来就明显,现在换姿势遮住就是更明显了,尉迟临川呼吸额头都是汗,避着他的眼神,咬着牙,一句“对不起”已经到了嘴边。
下一秒,他听见蹲在他身前的青年道:“你想和我双修吗?”
“……”
尉迟临川抬起脸。
“你说什么?”
喻连说:“你想和我双修吗?如此,你能加固元丹,我也能加速恢复伤势。抱歉,这样说,是践踏你的情谊。”
他刚才坐着的那么多书里,有三成都是类似的秘籍,帝川君后之间特有的。尉迟皇族传承这么久,早就钻研出了一套独特的,双方都可以得益的秘术。
他如今重伤至此,听祝不死的话好好正常治疗,一个多月后,轮回之门开,他身体和实力至多恢复两成。
帝后双修对尉迟临川的元丹增益想必极大,不然这里也不会三成书都是双修秘籍。
这是对他们两个都有益的事情,尉迟临川借此加固元丹,他借此恢复身体。
尉迟临川涩声:“没有践踏。”
若说践踏,是他先玷污了喻连对他的友情。就算喻连对那幅画泰然处之,他也没那个脸当做若无其事。
他很明白喻连的意思,也知道喻连本性,就算双修不能帮他恢复伤势,为了帝川一川的生灵,他或许也会愿意跟他尉迟临川双修。
可这绝非是因为喜欢或者是心动。
他清楚,一旦他们双修,他和喻连本就回不去的友情,就更粉碎的彻底。
他张嘴就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停住了。
平心而论,他需要而且是很需要这个能彻底修复元丹裂隙,稳固元丹的机会。
尉迟临川可以不同意,但帝川帝王没那个矫情的权利去拒绝。
他一人的儿女情长,比不上帝川生灵的安稳。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尉迟临川强行压下去自己心里的涩然和面上那些不成熟的神色。
喻连活了第二世,可他第二世也不过百岁,加上第一世的年纪,才一百出头而已。
他如此坦荡,而他尉迟临川活的年龄比喻连大了足足一倍,再露出那种纠缠拉扯,拖拖拉拉的样子,真就成了笑话。
尉迟临川闭了闭眼,反握住喻连的手腕,他是体修,手比喻连大了两圈,几将喻连的手完全拢住。
以一个帝王的身份做下了决定。
“好。”
但还有一个问题。
“寂尘,是你道侣,要告诉他吗。”
尉迟临川问完沉默了一会儿。
这句话听起来好奇怪。告诉寂尘你的妻子要和别的男人双修了,我过来通知你一下吗?
可是不告诉也很奇怪,有种用正当理由去偷情的感觉。
喻连:“寂尘不是我道侣,我当时不想让祝不死摸我的脉,骗你们的。”
尉迟临川:“这件事也是骗我们的?”
喻连:“也没骗几件。”
如果寂尘真是他道侣,他不会跟尉迟临川提这件事,会帮他另想办法加固元丹。
他对爱人很忠贞,爱一个人就会珍他怜他护他,不会让对方不舒服,也不会让任何事情破坏他们的感情。
只是上一世付诸真心倾尽一切的两段情,都没有好结果罢了。
尉迟临川:“还以为要抢人夫人了。”
喻连扯扯自己的手,没扯回来,疑惑问道:“你要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
尉迟临川无声呼出一口气:“不能那么粗糙,明晚我准备一下,我回去昭垣殿找你。”
喻连这回抽出了自己的手:“嗯。”
尉迟临川忍住追上去的冲动,蜷起手指,漩涡重新出现,“你先回去休息,睡一觉,养养精神。”
喻连点头,从漩涡离开。
重新出现在寝殿内,他站在屋内良久。
紧绷的身体和后颈、耳廓那一层不明显的绯红才慢慢散去。
他无声吐出一口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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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川。
皇宫药殿。
祝不死呆了半晌说:“你…你们,没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