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火
修真界,他们头顶上有帝川陛下、师父顶着,九穗痴也有师长,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他们顶着,其实也可以安然享受悠闲自在。
但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完全没有以前跟朋友玩时候的快乐。
喻连仰头望着月亮,少年心肠陡然生出几分萧瑟和愁绪,感觉他都能当场作出一首千古绝唱的诗。
他停下脚步酝酿,维持这个姿势站了一会儿。
少顷,喻连叹了口气。
他心想叹息不是他作不出来,而是一声叹息足以表达一切。
扭头,他一愣:“你俩干啥。”
尉迟临川和九穗痴靠在一起,躲出去了五米远,“怕打扰你,你刚才顿悟了?感觉气质很不一样。”
九穗痴颔首:“我一般,感悟剑意,就是,你这样。”
“……”喻连要面子,又把自己学的淡然脸端了出来,“还好。”
尉迟临川完全看不出来他在装,赞叹道:“不愧是你。”
喻连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九兄,你晚上就不必跟着我们了,你宗昏迷的弟子应该醒了,该去看看。”
九穗痴被塞了两提点心,看着喻连跟尉迟临川走了。
又不让他跟着了。
九穗痴头低了下来,慢慢地回了自己的住处。
问苍剑冢的两个弟子早就醒了,见他回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围了上去,九穗痴听着那些叽叽喳喳,把点心给他们,“吃。”
“这么丰盛?少主你发财了。”
九穗痴找了个台阶坐下,“没,喻连,给的。”
喻连这个名字近来在问苍剑冢可谓是如雷贯耳,两人点心也不吃了,忙八卦地凑上来,“少主,你跟他出去了?你打算送人家的剑坠呢?”
“没。送他了,我说,喜欢他,他……”
“少主你怎么直接跟人说喜欢了?”其中一人捂脸,“宗主是跟您说您那是喜欢人家,但哪有刚搞清楚就直接说的?循序渐进啊少主。完了,肯定被拒绝了。”
“他,收下了,剑坠。”九穗痴努力跟上他的语速道,“问我,喜欢他,是不是,喜欢跟他,做朋友。我说,是。”
他说完,两个同门沉默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开始发愁,抓头发的抓头发,抹脸的抹脸。
九穗痴反应过来:“我,又,说错?”
其中一人道:“少主,我们是朋友吧。”
九穗痴:“嗯。”
那人简单粗暴问:“那你想跟我亲嘴吗?”
九穗痴看着他的络腮胡眼也不眨飞快摇头。
“好,那你想跟你送剑坠的那个人亲嘴吗?”
“……”
九穗痴慢慢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同门:“别挡了,看见你耳朵红了。”
九穗痴没吭声,掌心扣住了整个耳朵。
几本书塞到了九穗痴腿上,同门道:“少主你好好看看,争取把人抢到我们问苍剑冢。”
九穗痴摇头,“不抢。物品,才抢。喻连,不是。”
“不是那个意思,人家是仙宗天骄,有实力有背景有长相,不努力怎么有在一起的可能?我的意思是你得主动追,把人追到手,届时人家肯定会来我们问苍剑冢住的。”
“不行。”
同门纳闷:“又怎么了。”
九穗痴:“问苍剑冢,太冷。他,怕冷。”
“……”
行。
-
东宫。
尉迟临川早就叫人收拾了寝殿出来。
宫人准备了泡澡桶和一系列不同的精油、香皂,喻连什么都没用,半夜睡不着,翻身去了东宫房顶上坐着。
他仰在瓦片上,静静吹着夜风。
吹着吹着,身边又多了个人。
尉迟临川道:“在我东宫屋顶上做贼?”
喻连枕着胳膊懒懒道:“是,把你这里的好东西都偷光。”
“那好啊,看中什么偷什么,把我偷走也可以。”尉迟临川笑了,“有心事啊?”
喻连:“你不也有。”
尉迟临川笑容散去,过了会儿:“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是个怎么样的人?
喻连想了下:“不清楚。”
目前为止,尉迟临川表面给他的感觉,是个脑回路有些清奇的太子,更多更深层的,还是模糊的:“但总归是个好人。”
尉迟临川也学他躺下。
好人么?
他生下来就是皇子,从小衣食无忧,修炼资源从来不缺,皇位自有长姐继承,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人都捧着,心高气傲得很。
后来长大了点,他知道了国运修仙的弊端,帝川的子民虽然享受着优渥的资源,但不管他们天赋多高,都无法超越帝王。
储君甚至不需要多努力修炼,只要继位前达到筑基境界,三年之内,国运就会把帝王的实力推到合体境初期,然后此生无法再进一步。
他也不知道为何就开了口,慢悠悠的跟喻连絮絮叨叨起来。
“也就是说,我尉迟临川天赋这么高,如果不当皇帝,这辈子都突破不了合体期,当了皇帝,这辈子止步合体初期。我是谁,我是尉迟临川,怎么甘心就这样一辈子看到头?”
“这分明是束缚,是皇族限制了帝川的发展,限制了我光明灿烂的以后,于是我开始抗拒以国运修仙,抗拒国运给我带来的一切便利,我甚至开始炼体。”
尉迟临川挥了挥自己的手臂,炼体法诀一运转,他通身的经络散发着金光,像是一尊精美雕刻的完美人身石像:
“我练得很好吧。”
喻连看了一眼他又大了一点的胸肌,没有一丝赘肉的身体线条,真心道:“是非常好。”
尉迟临川哈哈一笑,“摸摸吗?”
此处没有别人,喻连诚实道:“虽然有些想摸,但尉迟兄,我喜欢男人,那样会显得占你便宜。”
“喜欢男人又没什么,改明儿给你介绍几个,”尉迟临川挑眉说,“我又不介意,之前在第一客栈的时候你就夸我,不上手试试?这对体修来讲是赞美和欣赏。”
喻连想了想:“行,我还没摸过体修呢。”
他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尉迟临川说了句‘痒,用点力’,他也不客气了,两只手抓了上去,胸肌饱满,八块腹肌,人鱼线一个不少,每一处肌肉都被锤炼得犹如艺术品。
尉迟临川又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往后躲:“猫挠似的,你画画呢。”
他说着支起半个身子看了眼自己的胸膛,笑声一停,忽然有些发愣。
他皮肤颜色深,喻连手指跟水葱似的,细细长长往上面一搭,衬得更白了。
尉迟临川看了半晌说:“下次想打老三,你就别自己动手了,我打。”
喻连收回手:“你跟你弟弟关系好像很不好。”
“他性子邪,手段狠,跟我不是同母所生,与我自小就不对付。长姐在时还能压制他,长姐去世,父皇又封了我为太子,他性子更邪了。”
不想当太子是尉迟临川知道帝川下有灾之前的想法,喻连问:“那你现在,还想当太子吗。”
尉迟临川许久才说:“我不知道。”
但是他想守护帝川的百姓。
【尉迟临川命运修复值提升】
【当前命运修复值:51%】
喻连:“或许只有到了那一天,才能知道自己最后的选择。”
他拍了拍尉迟临川的肩膀以示安慰,却不想听见屋檐下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小、喻、连……”
喻连一个激灵坐起来,直挺挺地看向地面。
裴山越阴沉着一张脸,吼道:“下来!”
他虽然从大师兄沦为了二师兄,但某些时候大师兄的余威犹在。
喻连师弟也不叫了,下意识道:“师、师兄?”
裴山越老远就看见东宫屋顶上有俩人,块头小的看起来眼熟,块头大的穿着游龙服,一猜就知道是谁。
他看清了喻连,本来很是高兴,结果就看见这狗屁倒灶的太子引着小喻连摸他胸口,小喻连竟然还真上当了!
狗东西。
敢咬他们宗门最水灵的白菜,好大的熊胆。
裴山越指着喻连,也不知道是没好利索还是气得,手指头抖啊抖:“你你你你你给我下来来!大半夜的,什么时辰了,为何不回藻荇宫?”
喻连怕他抖出个好歹来,立马从屋顶跳下,给他顺气:“师弟,不,师兄,你身体恢复好了?怎么了这是?”
尉迟临川心想那迷魂散的效果早就过了啊,他道:“你师兄可能是在锻炼?”
“……”
裴山越深吸一口气:“喻连你跟师兄走。”
喻连不走:“我在跟尉迟太子培养感情。”
“培养什么感情?等会儿,你手怎么回事?”喻连手上的绷带太显眼了,裴山越一眼看见,“还受伤了?”
不等喻连辩解,裴山越就道:“帝川真是克我们,我、苏邻、你都受伤,就连谢师叔今日也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