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一颗大白菜
水牢门开了。
一个模样清秀可爱、皮肤雪白,生了一双碧蓝眼睛的少年快步走了出来。
李富贵歪了歪猫猫头。
李富贵长进了不少。
所以他一眼就能看出少年的原形是只白猫。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猫呢?
这时候,白猫少年正色对门口的妖兵道,“里面的那位又吐血了,你去找个大夫过来。”
妖兵对白猫并不怎么尊重,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冷漠道,“里面关着的那都是阶下囚,我们妖族没有优待阶下囚的先例。”
白猫少年眉头一皱,“这能一样吗?里面那位可是妖族小少爷的夫人,妖君不是说了吗?要好好看着里面那位,如果那位死了,妖君怪罪下来,你要负责吗?”
“小少爷?不就是个被逐出族的废物吗?”
妖兵不屑一顾。
“妖君始终与小少爷血浓于水,要是以后妖君想认回小少爷呢?”
妖兵其实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万事皆有可能。
毕竟,从前那个连化形都困难的小少爷现在不就已经成仙了?
说不定他们妖君心肠一软,也就认回小少爷了。
反正水牢里每位阶下囚脖子都拴着锁链,锁链用蛟龙鳞片所制,除非把头砍断,要不然没有钥匙断不可能逃出水牢。
而钥匙就在他们英明神武的妖君手里。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水牢的看守只有他一名便足矣。
他又想了想里面那位病恹恹受着伤的小白脸,觉得那个小白脸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样子,想必也逃不出来,便点了点头,“得,我现在去,你别玩花样。”
说完,妖兵就走了。
白猫少年见妖兵走远了,忽然将目光落向草丛,眨了眨眼,抬脚轻缓地朝草丛走去。
李富贵心头一惊,心想,他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猫猫大仙!
猫猫大仙隐藏气息可好了!
下一秒,白猫少年身后冒出一尾淡蓝色的透明小鱼。
跟李富贵脑袋上趴着的那只一模一样。
李富贵,“……”
成玉仙君到处给猫小鱼。
他心里又被大萝卜压住了,闷闷的。
但何叔的豆腐花不止给了他,他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白猫少年在草丛中蹲下来,拨开草,看到了里头的李富贵,他立马露出了可爱干净的笑容,温柔道,“小少爷,请随我来,成玉仙君在里面等您。”
李富贵心头一软。
是只好猫。
如果他是成玉仙君,也会给他小鱼的。
李富贵变成人形。
他也蹲着,双手揣怀里,跟白猫少年面对面对视,然后他点了点猫猫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白猫是谁,但成玉仙君给了他小鱼,应该是成玉仙君的朋友。
李富贵跟着白猫进了水牢,水牢过道里阴暗潮湿,冷飕飕的,走着,李富贵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成玉仙君待在这里,会不会很难受?
再看前面带路的少年,身形单薄清瘦,自若而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温。
少年修为并不高,不能如他一般用灵力护体。
所以李富贵悄悄地渡了点灵力给前面的少年。
少年很快反应过来,回过头去看李富贵,眼神中有些茫然不解。
李富贵解释,“我怕你冷。”
少年愣了愣,眨了眨眼,旋即朝李富贵笑了笑,“我不冷的,我已经习惯了,谢谢小少爷关心。”
“你一直叫我小少爷。”
李富贵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吗?”
少年继续往前走,温声道,“小少爷您或许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您。”
“您与您父亲生得很像,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呢。”
听到父亲,李富贵眼睛亮了亮,“你认识我阿爹?”
顿了顿,李富贵又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说起来,你跟我阿爹一样,都是白猫。”
李富贵有些激动。
说不定这个少年知道他阿爹下落。
少年却轻轻摇头,“算不上认识。”
“我叫春生。”
“是小少爷您父亲族中旁支子弟。”
“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小少爷你一声叔公。”
李富贵瞪大了眼睛,“……”
阿爹没找到,他多了一个侄孙?
李富贵本想问问春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会帮他见成玉仙君,只不过谈话间,他们两只猫已经进了水牢。
水牢里很暗,安静到只有哗啦水声响起。
成玉仙君就被关在最中间的水牢中,所幸,并没有李富贵想象中的遍体鳞伤,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水牢里,结界从天落地,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水,只剩下最中央一临水建起的石台。
微光落在水面上,荡起的影影绰绰映在石台上那盘腿静坐着闭眼养神的仙君身上。
仙君身形如松,身上宽松白袍沾血,脸色苍白如月光,发冠整齐到一丝不苟,左边袖袍空荡荡,坐在那,零星几点月光落下,竟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禁欲感,若不是他那修长脖颈上缚着的冰冷铁链,任凭谁都看不出来他是位阶下囚。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那数日来无悲无喜、情绪淡定到像一滩死水一般的仙君忽然蓦然睁开眼,立马起身拂袖踏水冲到结界前。
叮叮当当的铁链声落下。
他们隔着一面透明、薄薄的结界面对面地对视着。
成玉双眼温柔而几乎痴迷地望着李富贵。
那模样,不像一尾鱼,倒像是瞧见了主人的小狗。
第122章 成玉仙君其实是只狐妖吧?
其实成玉仙君看起来很好。
衣衫整齐,头发丝一点也没乱,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只是当李富贵目光触及成玉那白皙细腻似玉的脖颈上缚着冰凉而沉甸的黑色铁链时,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阿娘好过分。
成玉仙君是鱼,皮肤本来就娇嫩,哪里像他皮糙肉厚,受得了这冷冰冰的铁链?
成玉一看见李富贵眼睛红了,紧张到不行,见富贵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铁链上,知道富贵是心疼他,连忙念了个诀,那原本严丝合缝缚在他脖颈间的铁链竟慢慢地松了,哗啦一声落地。
都是他不好。
只顾得梳发洗脸。
竟把这个给忘了,害得他家富贵心疼。
顾不上太多,成玉心疼地冲出结界,只见衣袍翻滚,转瞬便已从水牢中出来,毫无半点阻碍,
春生,“……”
所以这些天,成玉仙君是自愿被关在这个破地方的?
偏偏成玉仙君到李富贵面前,成玉仙君反而不知所措起来,犹豫着伸出手,又怕自己手太凉,最后他将手在袖袍中捂了会,有了点温度,这才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温柔地擦去李富贵眼角的泪花,“不哭,我未曾受苦。”
若不是有旁猫在。
他就要用鱼之间擦眼泪的办法了。
李富贵已经不是当年的小猫了。
自然不会哭很久。
他只掉了五六颗眼泪便止住了。
成玉见李富贵不掉眼泪了,心中大萝卜落地,不敢再摸李富贵的脸,便缓缓将手垂下,温声询问,“富贵,黑蛟妖君与你是什么关系?”
问着的时候,成玉在替李富贵挑拣着衣服上沾的几根凤凰毛。
扶光变回原形跟富贵玩了?
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如此好了?
也是。
富贵一直都喜欢跟鸟玩。
偏偏他是条鱼。
鱼再努力,也是变不成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