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掳我回宫后 第19章

作者:云山有意 标签: 强强 仙侠修真 相爱相杀 美强惨 高岭之花 玄幻灵异

当初薄书砚吃下那颗急救丹药,是把宿时当作一个很有威胁的敌人。

现在放纵药物失效后毫无反抗之力的自己暴露在宿时面前,也许是无可奈何之举,也许也是一种变相的默认。

他默认宿时并不站在对面。

若是要用契约之法,只能签订灵宠契,再将对方的伤势转移,或者共享生命。

大魔的耳朵似乎聋了,听不见外界任何的生息,他只是盯着薄书砚那张静静合着眼眸苍白的脸。

魔尾尾尖带着那滴莹润光泽的血液,轻轻点在薄书砚的心口,非常顺利地将大魔的心头血送了进去。

宿时身上的魔族特征彻底显现出来,昂扬的魔角从发间穿出,竖瞳散发着妖冶的光,全身覆盖上坚硬的魔鳞,鳞片收拢的魔尾重新紧紧缠绕回薄书砚的腰上,将这个生机寥寥脆如琉璃的人撑出一点自欺欺人的模样来。他在这岩浆地狱般的地方里如履平地,可怀里的人却不。

昏迷中的薄书砚动了动,紧蹙的眉心似乎皱得更紧了。

薄书砚眉心闪过一缕暗红色的暗纹,那滴心头血浸入薄书砚的体内,游过他破碎的血脉,最后在薄书砚的后颈衣领处形成一枚小小的红色印记。

那枚契约印记闪着暗红色的光芒,在宿时往里面注入魔气激活时骤然大亮。

林暮歌手上一轻,往薄书砚体内输送灵气的难度陡降,他愣了一下。

薄书砚体内的经脉断得差不多了,输送灵气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凝滞感,然而在契约成型之后,这股阻滞感忽然就减轻不少。

薄书砚身上的血慢慢开始止住,与此同时,大魔的身上开始渗出血液来。

血从每一片魔鳞缝隙中涌出,宿时舔了舔干裂的唇角,呼吸之中带上了刀割般的沙砾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每一个部分都被千刀万剐着,就连神经末梢也要削成开花的模样才能被放过,身体上的感觉还好,宿时伤惯了,感官没这么敏锐,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头疼。

他不知道薄书砚吃的究竟是什么杂牌的丹药,反噬会引起这般剧烈的头疼,饶是在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皮糙肉厚的大魔,这会也要被太阳穴里插着乱搅一气的刀捅得想砸墙。

连脑浆都要被一起搅匀了。

林暮歌问:“是分担了一半,还是全部?”

宿时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哑着嗓音说:“只能部分。”

这是一个很匆忙的契约,与正式契约相比少了很多细节,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缘故,宿时没法将所有的伤害转移走。

也可能是薄书砚把自己的身体作践得没救了,另一方根本没法将他身上那些顽疾沉疴通通带走。

他不确定这个强度究竟是分走了多少,但好在薄书砚不再出血了。

薄书砚一停下出血,林暮歌掰他嘴塞药的动作比当时的宿时还疯狂,手里掏得出什么就往薄书砚嘴里灌什么。

林暮歌:“你不懂。他现在什么都缺。”

宿时:“行。”

他没有质疑医修医术的爱好,除了自己身上因为出血总是湿乎乎之外,宿时没有任何不悦的地方了。

他的血和薄书砚的血流到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薄书砚的。

宿时本来想把薄书砚放下来,可他一看见他们的血流在一起,就好像两人天然就是这般难舍难分,便又不相想放了。

薄书砚爱干净,这他清楚得很。但这回可是薄书砚自己先把自己弄脏的,宿时只不过是再添了点而已。他都从薄书砚那里拿走这么多疼痛了,再要个别的不过分。

林暮歌把能身上能找到的药通通塞进了薄书砚的嘴里,余光还得注意拦一下旁边急得团团转想帮忙的烛缇幼崽,瞥见烛缇幼崽也学宿时的模样把尾巴绕到胸膛前,赶紧伸出手把小崽拎起来,“这一招你不能学。”

烛缇幼崽抬起脑袋,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砸下来。

林暮歌叹了一口气,狠狠揉了烛缇幼崽一把,转身去找新的灵石填进聚灵阵中。

第24章

林暮歌把烛缇幼崽塞进怀里, 免得一会没看住,这小家伙又干出什么糊涂事来。

聚灵阵运转飞速,从海量灵石里搜刮出来的灵气全部被送到了薄书砚体内, 薄书砚面容平静,双目紧闭, 唇色像落了霜一样白。

宿时喉中还能咽出腥锈的血气来, 魔尾紧紧圈住薄书砚的腰身, 托着不让薄书砚下坠, 像是攥住了一具多处破损的玩偶。

连林暮歌让他把人放下来平躺都听不太清。

林暮歌重复了几遍,大魔鲜红的眼瞳转了转,看向林暮歌。

林暮歌从宿时怀里费尽千辛万苦抢了薄书砚一只手, 按着薄书砚的脉搏,一边叹气道,“让他躺下来休息一下吧。”

宿时没动, 好像动一下,怀中昏睡的人就会当场散架一样。

过了好半晌, 宿时哑声说,“脏。”

林暮歌愣了愣。

他把外袍脱下来,弯腰铺在地上, 铺完又想起身上这件也没干净到哪去,便从储藏空间里又拿了几件干净的, 重新铺在上面。烛缇幼崽跳出去,叼着另一头扯平整,勉强铺出来一点长窄的区域。

宿时默不作声, 圈住薄书砚的臂弯无声收紧。

林暮歌算是看出来了, 这家伙不乐意极了。

让宿时把好不容易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简直和杀了他没区别。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 宿时俯身把人放了下来,他盘腿坐着,让薄书砚枕着他平躺下来,尾巴松了一点,却仍卷在薄书砚身上不肯松开。

林暮歌:“挺过反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你放心。”

宿时垂下眼眸,用指腹用力擦过薄书砚脸上沾着地血。

烛缇幼崽跳过来,拱着薄书砚的手,它有薄书砚储物戒的权限,在里面翻翻找找,扒拉出来一瓶丹药,叼起来呜呜啊啊地朝林暮歌叫。

怕这两人听不懂,烛缇幼崽趴下来,用两只爪子抱住瓶子啃来啃去,啃完又做了一个躺倒抽搐的动作,随后重新翻身站起来,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林暮歌伸手从烛缇幼崽手里拿过瓶子,打开检查一番,心下便已明白了。

是造成薄书砚如今反噬这般严重的罪魁祸首。

还没等林暮歌没收作案工具,手中一空,丹药就落进了大魔手里。

大魔攥着瓷瓶,沉默半晌,说:“这就是他吃的药?”

林暮歌:“……你怎么知道。”

宿时平静说:“猜到的。”

这里没有人是傻子。

宿时盯着手里的东西,哑声说,“你为了防我,连这种东西都吃。”

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要服用反噬性这么强的药物保持状态。

仅仅只是因为他追来鬼境。

不知道的,以为他宿时是地狱阎王,修罗恶鬼。

他能怨谁?怨薄书砚七情愚钝,怨自己执拗自负,从来不肯低头么。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拐弯抹角地藏着。藏这么深,薄书砚是真的会看不见。

林暮歌眼观鼻鼻观心,哪敢说话,就坐在薄书砚身边,指挥烛缇幼崽翻薄书砚的储物戒。

那急救用的丹药是薄书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林暮歌拦了好几次,这人听进耳朵里,嘴上答应完,转头该用还是用。

烛缇幼崽很听话,钻进去一通翻找,乒铃乓啷扒拉出来一堆薄书砚收藏的灵剑古剑。

林暮歌也不懂这个,拎起来看看,放了回去,“这个我不懂,他日常用得最趁手的应该也只有天歌剑,这些估计是用来收藏的,没有反噬,你翻翻其他的。”

薄书砚的储物空间里放了很多东西,分门别类收纳得很规整,烛缇幼崽跳过收藏品区,转头把薄书砚的丹药全部扒拉出来。

林暮歌检查一番,确认里面都是一些基础的补灵丹止血丹洗髓丹,唯一有威胁的已经在宿时手里了,这下便放下心来。

林暮歌把轮椅降下来,坐在薄书砚身边,一颗颗往他嘴里塞灵丹,灵丹入口即化,散成轻柔的灵雾,渗进这具破损的躯体里慢慢修复,“那个……方便问一下吗。”

宿时转头,盯住林暮歌。

林暮歌抓耳挠腮,话在喉咙里卡着,反复斟酌了几遍不知道怎么说,“是你契约他,还是……”

这家伙不会真把薄书砚当灵宠契约了吧。

宿时冷冷道:“你说呢?”

“……哦。”

薄书砚受伤不轻,体内经脉断得差不多了,现在条件有限,只能暂时用点药缓解一下,他们得赶紧出去。

薄书砚体内的反噬爆发得太过突然,如今稍稍平息下来,一行人才有空注意他们如今身处的环境。

他们落脚的地方寸草不生,地面是温热的漆黑硬壳,热气源源不断烘上来,随处可见大地皲裂开来的痕迹,从地缝中看去,能看见翻涌的岩浆。

林暮歌不确定他们所在的地方到底还是不是鬼境,这地方倒是像极了魔域。此处灵气稀薄,魔气丛生,对于人族而言不是适宜的生存环境。

“魔尊大人,”林暮歌忽然说,“你给个准话呗。”

这话问得模棱两可,可供遐想的空间无限大,也不知他讨要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准话。

宿时的手始终按在薄书砚的心口。他感受着那股逐渐衰弱的心跳终于停在一股将熄不熄的程度,似乎有了回升之兆,终于将人背起来,道,“他落在本座手里,便是本座的了。”

行。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林暮歌拎起烛缇小崽,跟上宿时。

契约什么的,在保住命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魔尊这态度,应该是自家人没跑了,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变成这样了,但总归不是坏事。

薄书砚能活下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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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烟和浓郁腥锈的血气混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干涩,喉咙嘶哑。

薄书砚很久都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人魔关系最差的那段时间里,天歌剑几乎没有干净的时候。

整片忘忧大陆的灵气和资源整体都在慢慢萎缩,魔域所在的地方更是资源匮乏到极致,前任魔尊靠杀伐上位,许诺自己会带领大家夺回他们应有的地位和领地,于是一场战争就这样悄然展开。

人族安宁了许多年的平静生活骤然被打破,该翻出来的旧账逐渐普及,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魔族不是生来就是生有双角和魔尾,不是生来就有可以抵御严寒酷暑的坚硬外壳和自愈特质,不是生来就在资源匮乏的无人之境里生存的。

魔族的祖先是半妖混血。那时人族和妖族私通生下来的后代几乎都拥有人族和妖族的外形结合,要么头上长了角,要么下半身是蛇尾,在当时民风保守的人族口中,便成了怪物。

半妖们作为不受所有人待见的混血,生存环境极其艰难顶着不人不妖、畸形等称呼,被驱赶逃到了偏远之境,重新扎根。

偏远之境几乎都是一些生命难以生存的地方,逃到这里的半妖死了一批又一批,奇迹般活了下去,经历了千万年的适应和演化,最终变成了如今大家熟知的魔族形象。

所以当他们带着旧日的苦泪史打回来之后,人族自知理亏,试图和魔族沟通。他们可以让出部分领地,和平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