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云微
唇|齿间刚泄出一个字音便被吞进去,嘴巴里充斥着桃花酿的味道,漓玉头晕目眩不知今夕何夕,被放开时,整只猫挂在人身上,眼神发懵;而男人不知何时背靠墙面坐着,掌心一下一下轻揉尾巴安抚他。那封聘书早不知被收到何处,无人问津。
深夜呼吸杂乱交错,直至再次同频,楚晏餍足眯起眼,舔了舔唇轻笑:“你舌|头,刺的我酥麻酥麻的。”
漓玉张口便骂:“你个混账!”
楚晏又是一声轻笑,箍着他细韧腰肢,叼着湿哒哒的毛绒耳朵缓缓厮磨,漓玉耳朵颤了颤,浑身绵软根本提不起力气揍他。楚晏见状便笑,语调湿软强调:“漓玉,你是我三媒六聘娶回来的猫。”
整日就知道猫猫猫,几辈子没见过猫似的,漓玉内心将人喷了个狗血淋头,然而嘴巴累到发麻只能骂他:“混账!”
酒品忒差!
夜色中男人漆黑眼瞳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他揉了揉紧缠在自己腕骨的尾巴,字句滚烫:“再让混账亲一口呗?”
漓玉眼尾泛红,眼底水雾未散,水洗的琉璃一般。那双猫耳毛绒凌乱紧紧后压,满身寒凉不再,整个人像是在酒坛子里滚了一遭,闻言大惊,当即就要起身下榻。
楚晏轻松把人拽回来,齐齐躺下。此人脖颈修长,单手就能握在掌心,楚晏食髓知味,扣着人亲了又亲,亲的国师只会骂他混账,最后精疲力尽趴在他怀里睡着了。
楚晏暗暗回味,发现做混账也没什么不好。
烛灯已经灭了,楚晏摸索着掏出猫铃铛,就着月光在他脖颈处比了比,还是没够胆,于是小心翼翼串在漓玉右腕,有点松,楚晏稍作调整,轻轻缠了两圈。
晃了晃,金铃发出悦耳声响,吵得猫耳朵动了动,无意识往他怀里钻。
楚晏大喜,无比满足地合上眼。
作者有话说:
楚晏:谁说做混账不好的?这可太好了!
漓玉:师尊没教过啊!
第45章 入住国师府
楚晏是被扇醒的。
脖颈和手臂传来熟悉的火辣痛感, 毛茸茸的小猫爪拍在脸上,梆梆响。
楚晏睁眼,入目便是一张居高临下的小猫脸, 前爪踩在他嘴上, 冰凉湿润, 触感极佳。见人醒来,冷冷地“喵”了声。
楚晏一把抓住。
“怎么了这是?”楚晏丝毫没有昨夜干了坏事的忏悔, 掌心一下一下抚着小猫背给他顺毛, “好端端的怎么变猫了?”
漓玉凶巴巴抬爪一指。
顺着猫爪所指的方向看,“暖玉”高高挺立, 形态可观, 好不精神。
楚晏:“……”
“再发|情我给你剁了!”漓玉冷冷道。
此前是他经验不足, 不知这玩意儿的状态,经此一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漓玉生怕重蹈覆辙,当即变猫离远,末了又觉得丢面, 气不过便开始揍人。
“……有没有可能,我是正常男人。”楚晏一手捧猫,一手狼狈挡脸,手背又被划了三道,楚晏提着猫爪,去蹭他的鼻子,“倒是你, 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嗯?”
说着,便伸手去掏。
漓玉大惊, 挣脱不得只好变回来,抬腿便踹,楚晏生挨了一脚,单手轻松箍住两只腕骨,按在榻上,“还生气呢?”
漓玉别过脸。
楚晏垂眸道:“你其实并不抗拒我的亲近,亲亲的时候尾巴也会缠着我,漓玉,我不信你不喜欢我。”
漓玉道:“尾巴是叛徒,不听话,当不得真。”
“是么?”楚晏笑,“他不听你的话,可是听我的。”
男人神色得意,笑容欠揍的紧,漓玉看着他道:“我本不在红尘因果里,楚晏,不论我喜欢与否,仅凭你凡人之躯,就得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此番因果!”
“听不懂,也不想懂。”楚晏俯身蹭他,两人鼻尖缱绻摩挲,“漓玉,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漓玉冷冷盯着他。
“你不说话便当你答应了?”
“不愿!”漓玉说,“以后你不许碰酒!”
楚晏不与他争辩,道:“还想吃我做的鱼吗?”
“……”
楚晏笑了下,凑近道:“亲一口,亲一口就做给你吃。”
漓玉挣了挣,面色渐冷。楚晏也怕惹毛了他,顺势松手,漓玉起身下榻,边道:“你该为自己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而感到庆幸,毕竟会做鱼是你仅有的倚仗。一个时辰后吃不到鱼,你就自觉滚吧。”
动作间金铃晃出声响,混在银玉清越声中,格外清晰,漓玉闻声垂眸。
“……”
“……”
楚晏跟着爬下,快速瞟一眼,略忐忑地收回视线,佯装不知地絮叨:“有我在还能饿着你?且等着,这就让你府里人去买,今日你想吃什么鱼?清蒸可好?似乎快到吃虾的时节了,你喜欢吃虾吗?改日我带你去水边瞧瞧?”
漓玉开口,语气听着不太高兴:“很忙,没时间。”
楚晏站在门口对候着的侍从招了招手,语速飞快道:“买条鳜鱼,肥一点,速去速回,再让人去后边菜圃采些时蔬。”
吩咐完,回头道:“昨日我来寻你,他说你被司天监借走了。发生了何事?”
漓玉给自己施了个净水诀,此刻正坐在案前挑玉,楚晏见他没有动铃铛的意思,心脏软乎乎的像是被猫爪垫轻挠了下,抬步走近,指着桌上那枚翡翠双鱼纹佩道:“这个好看。”
漓玉嫌弃瞥他一眼,拿在腰间比了比,道:“南边,有人作乱。我到司天监时对方已经收手,探不出虚实。”
楚晏从铜镜里看他:“南域天师?没听说南域有如此能耐的天师啊,连你都探不出?”
漓玉冷声:“我已布阵,他若再次出手,天南地北我都能找到他。”
听出他话音里的怒气,楚晏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如今这天下谁没听过你的盛名?那什么千里?先前听陛下提起我还震撼了好久。”
漓玉蹙眉纠正:“是千里寻踪。”
楚晏呛了声,慌忙找补:“瞧我这记性!这名字好啊,霸气!”
漓玉将翡翠往案上一扔,不想换了。
楚晏:“……”
楚晏悻悻将翡翠摆好,早知今日,当初皇帝大肆宣扬国师之威时,他就不分心了。
楚晏想了想安抚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即刻便走?东郊有片碧湖,许多人去那赏春,如今应该正热闹。”
“不去。”漓玉道,“昨夜没睡够,我要晒日光浴。”
得,天大地大,猫主子最大。
*
楚将军留宿国师府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京城,坊间震惊二人关系何时突飞猛进,朝中大臣唏嘘楚二竟也有熬出头的一日,同时暗戳戳到访将军府,拉着楚父细细攀谈。楚父不敢声张,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只谦逊表示犬子还需继续努力。
努力什么?都住进国师府了还要如何努力?老友们不满,我亲自跑你这儿来,就想吃口热乎瓜,你不肯说也罢,胡言乱语就不厚道了。
楚父欲哭无泪,昨夜儿子啪一声跪在自己跟前,叽里呱啦乱说一通就走,那架势,惊的他一夜不得好眠,梦里都是楚晏找国师发酒疯,被剥光五花八绑跪在国师府大门前,丢尽老脸的荒诞场景,上朝同僚们见他便道:“听说你家楚二又挨揍啦?你说他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国师,那国师府也是能硬闯的?”
夜半惊醒,白日还得应付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楚父内心将那混球骂了千百遍,面上礼貌微笑。
老友不罢休,大有你不说我等便也赖着不走了的意思,楚父无奈,忽地抚掌,灵光一闪道:“其实,此事另有隐情……”
夜色初降时将军府的小厮曾上门来寻,小心翼翼求问将军可还回府?
彼时楚晏刚把自己洗干净,陪着猫睡了一日的他容光焕发,两颗眼珠黑漆漆晶亮无比,闻言道:“你来的正好,我朝服落在府里了,你回去给许年传个话,让他把我贴身衣物和朝服送来。对了,别忘了还有黑玉,案上的迷宫玩具也捎一个来,要新做的。”
“………”
小厮默默从身后掏出一个包袱,里头将军所要之物一件不少,正是许亲卫给他的。
楚晏接过一看,大喜道:“甚好!”又欣慰拍了怕他,“回去罢!”
小厮颤颤巍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楚晏揣着包袱,美滋滋对身旁总管事道:“昨夜那个叫暗八的小侍卫,今儿怎么不见他?”
仕仪冷淡道:“……国师府府卫分两种,护卫巡府,侍卫守院,每日轮值,不归下官管。但楚将军口中此名,应是隶属皇宫暗卫,若想见他,楚将军不如常住国师府。”
楚晏恍然:“这样……”
许是男人神色太过张扬,仕仪难得不符合身份地补充道:“当然,下官不认为您能获此殊荣。”
楚晏闻言挑眉,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沉默嚣张的气焰。
仕仪:“……不知您寻他所为何事?”
“哦,其实也无甚要事,就是见他颇合眼缘,闲来无事想找他聊聊……”
仕仪:“……”
“我昨日把人惹炸毛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及时哄,大着胆子翻了墙,感谢暗八小兄弟没有出手阻拦……国师此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凶,其实可好哄了!”楚晏道,“我原本已经做好卧床半月的打算,谁曾想卧的是国师府主院的床。”
说着,男人羞涩一笑,“我也没想到他如此在意我……”
仕仪看着他手背和脖颈的抓伤:“………”
楚晏掏出包袱里的迷宫玩具,大方展示:“这玩意儿你见过没有?漓玉可喜欢了。当猫时就爱不释手日日把玩,我府上养过猫的都知道,这不就派人送来了?话说你应该知道国师是猫吧,我看陛下心腹都心照不宣的,哎他们知道国师曾在我府里待过一段时间吗……”
将这厮送回主院,仕仪耳畔还回响着男人兴奋的叨逼叨,喋喋不休,立体环绕,直吵的她脑瓜子嗡嗡。得到国师应允,仕仪转身就走,脚步虚浮,速度不减半分。
漓玉睨了楚晏一眼,男人一手抱着包袱一手去晃迷宫里的琉璃球,面容乖巧,神采奕奕。
漓玉转身进屋。
楚晏亦步亦趋跟上,不多时,房门紧紧闭合。
是夜,猫坐在榻上掏迷宫里的琉璃球,神情专注,玩的认真,楚晏趴在一侧安静陪玩,时不时摸摸小猫背,被哈气就眨眨眼无辜道:“此处是你的府邸,无人看见,不丢猫脸。”
漓玉不理。
“留我伺候你呗。”楚晏手里抛着玉,商量道,“明日我再把府里的猫窝和玩具全搬来,我们还像之前一样,传出去,他们也只会说我没脸没皮,腆着巴结你。”
漓玉掏球的爪子一顿。
楚晏继续道:“反正国师府戒备森严,旁人也不敢随意进出。咱就在自己家玩儿,出了这扇门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国师,我也不会再提猫半个字。”
漓玉道:“不是你家。”
“……”如此不好糊弄,楚晏头疼,想了想又掏出那封聘书,当着猫的面走过去放在案上,用那堆玉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