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生春
谢鹜趁机将自己的外袍给应拭雪披上,将应拭雪护在里侧将自家小师叔哄睡。
谢鹜缓缓叹了口气,他承认昨夜的事确实有些冲动,可他并不后悔,他怎样也骗不了自己,应拭雪在他心里总归是不同的。
小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依然是。
可他知道决定权并不在他。
而是在应拭雪手里。
“哎呀,谢宗主竟然起得如此之早,春宵苦短怎么不多温存几分?”
院中央的石桌旁,瞳仙人一边把玩着谢鹜带回来的龙骨,一边笑眯眯的望向谢鹜。
谢鹜:“……”
谢鹜觉得作为传说中能解百毒的瞳仙人实在是不正经。
可巧的是,此时此刻谢鹜刚好有话要问他。
谢鹜瞬移至石桌旁,直接在瞳仙人身旁坐定,一双鎏金色的眸子中暗纹涌动。
瞳仙人见状轻哼一声:“你倒是丝毫不客气。”
谢鹜如今在修真界横着走,还真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他看着不停把玩龙骨的瞳仙人,声音冷冽:“当年在天水宗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鹜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
眼前的瞳仙人既然让他从无事牌中听见的当时的真相,就应该做好自己兴师问罪的打算。
毕竟这世转灵芝在他身上的消息从未在修真界中走漏任何风声,天水宗中除了当时的几个峰主外,也是没有人知情的。
他的师尊青慈道尊自己仙逝,剩下的就只有应拭雪和崔榕川。
谢鹜可不相信是从崔榕川嘴里传出去的,他自己这位昔日师兄也是位大智若愚之人,有些话,他知道该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谢鹜凭借意念将倒吊在梁上的净世唤来,银白鹰隼化为云纹长剑,流转间被谢鹜直指瞳仙人咽喉。
瞳仙人望着闪着寒光的剑刃,面容淡然,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两相对峙间,瞳仙人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谢鹜冷笑一声,近百年的磋磨与摸爬滚打到如今身居高位,已经让他的眸底没了什么情绪,可是光是这样淡淡的模样,就平白让人生了一身冷意。
谢鹜觉得一切都说的通了,怪不得他在见到眼前这这位瞳仙人的一瞬会心悸,为什么明明在记忆中是第一次见面,可与他过招的场面却异常熟悉。
他就是几十年前,在天水宗险些将他杀死,最后使得应拭雪不得不拿出世转灵芝之人!
“你收何人指示,或是目的何在?”谢鹜眸底疑难,一双凌厉的凤眸薄凉又冷漠,似乎瞳仙人不解释明白,净世剑将不顾及旧情将他剜了窟窿。
瞳仙人自嘲一笑,他没有再看谢鹜,至少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早就准备好的锦盒。
他没有直接打开,而是递给了严阵以待的谢鹜。
谢鹜见状微微蹙眉,他注意到瞳仙人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这位似乎泰山溃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瞳仙人,他的内心可渊不如表现出来的冷静。
谢鹜接过锦盒,轻悄悄的像是空的。
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当着瞳仙人的面打开锦盒。
里面的东西让谢鹜瞬间理顺了一切。
盒子里的东西,他在应拭雪识海中见过。
钟情蛊。
只不过也有不同,应拭雪体内的蛊虫看着不大,翅膀薄如蝉翼,身体更是半透明的,甚至能看清他身体中正在吸收的丝丝缕缕的神魂碎片。
可是盒中的钟情蛊不止一个,偏小的一只落在大的那只的背上,安静异常,即使被谢鹜拿在身边也没有半天反应。、
他们早就死了。
谢鹜想到这是一对母子蛊。
无论什么蛊,若是能练成母子蛊则胜似以往十倍百倍。
谢鹜想到应拭雪不过是中了钟情子蛊,就已经意乱至此……
不敢想这母子蛊的宿主,会被任意驱使到什么程度。
第77章 若他想走,那是他的自由
谢鹜扬起眸子看向面前人:“你不会想说,你当时被中了这母子蛊神志不清才会杀本尊?”
瞳仙人听出了谢鹜的不信任,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当时的确被人中了这挨千刀的母子蛊。
在那人当做他的妻子,毫无理智的为了她做任何事,包括到天水宗刺杀谢鹜之事。
瞳仙人收回了这对蛊虫,眸子低垂,声音平缓:“信与不信,随你。”
谢鹜蹙眉,将净世剑再次抵在他的咽喉,他猜到瞳仙人是凶手的那一刻,他真的起了一剑捅死他的心。
可如今他愿意听这位瞳仙人多说两句:“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
瞳仙人心里腹诽着谢鹜,没想到一介宗主也这么八卦,他本不想将那段让他撕心裂肺的往事再见天日,可望着谢鹜,这位他的的确确对不住的人,叹口气娓娓道来:
瞳仙人本是仙门高徒,却在一次散修偷袭中身受重伤,被一客栈老板所救。
养伤数日又与客栈老板唯一的女儿互生情愫,许诺永不分离。
可那老板女儿就是平平的凡人,连灵根的影都没有。
这一生不过几十栽,瞳仙人受不了爱人被生老病死裹挟,听闻月凉城城主有办法可以为凡人铸上灵根,与修士无异。
瞳仙人动了念头,与客栈女儿辞行数日,再三许诺定会赶在她的生辰里回来,到时候为她奉上这世间最好的生辰礼。
结果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铸上灵根与修士无异,都是哄骗他这些有执念的人编的说辞。
他被那月凉城城主中了母子蛊,那蛊虫将它完全麻痹,让他记不得市井中那一抹紫衣,所到之处只有月凉城城主那张美艳恶毒的脸。
从此他为她做尽坏事,其中之一,便是杀掉谢鹜。
谢鹜不解:“可是我谢家得罪了她?不然为何要置本尊于死地?”
瞳仙人冲他挑挑眉:“你父亲欠下的风流债呗,也算是父债子偿了谢宗主。”
谢鹜:“……”
“那月凉城城主对你父亲爱之切,最后由爱生恨,她不忍对你父亲下手,却容不下你这个你父亲与其他女人生的血脉。”
谢鹜放下手中的剑,眸中杀意不散:“本尊从未听说过什么月凉城,那个月凉城城主现在在何处?”
“当初你谢家灭门,除了你无一生还。”瞳真人继续道:“那月凉城城主为你父亲殉情了。”
“她一死,我体内的母子蛊便解了。”
随后恢复过来的瞳仙人自知自己做了太多伤天害理之事,可那是他最想见的,还是他真正的心上人。
可以凡人命数短短几十年,心上人早就带着满腔遗憾化为一捧白骨。
到最后,她都以为自己看错了人,是瞳仙人厌烦,弃了她。
谢鹜听完久久无言,他知道眼前人说的都是真的,可这一切太过沉重与无奈,他的小师叔没了保命的世转灵芝,可此事追其溯源,他竟没处寻理。
涂吃了这哑巴亏。
谢鹜与瞳仙人同时无言,他们二人竟不知如何开口。
净世见没仗可打了,由云箭直接化为鹰隼,重新倒挂在房梁上闭目养神。
谢鹜望着石桌上的无事牌,道:“为什么让本尊知道这些,我可不信只是想助本尊逼出九龙蛟的踪影取得龙骨。”
瞳仙人摇了摇折扇:“你们年岁尚小,宿雪仙尊虽然说是你的师傅辈,可他也比你长不了几岁,不知道有些话趁早说出来会少很多麻烦的,甚至是遗憾。”
“再者说,我要这龙骨也有私心。”
瞳仙人遥望着这片小村庄,虽然零星只有几户人家,可清晨鸡鸣的声音嘹亮极了,几户闲不住的老人家纷纷踏出门去,在他们好不容易开荒的小片土地上悉心种上瞳仙人赐给他们的种子。
“我寿元就要尽了。”
“若是九头蛟不死,我寿元已尽,整个村庄将被直接席卷。”
瞳仙人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本来想着这几日孤身走上一趟,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杀了那些碎,扬了他那所谓的怨气。”
瞳仙人越说越感到不平:“我被人驱使那么多年还没生出什么祸乱人间的怨气。他倒好,作乱被人打死了,竟还把自己形容得多么冤枉!”
“就在我即将动身之时,你们一行人来了。”
“且应拭雪还中了只有九头蛟身上那根龙骨才能解的钟情蛊。”
这下好了,瞳仙人找到了代为效劳之人……
说到这里,瞳仙人把玩着手中的龙骨,“说起来,应拭雪的蛊还取不取?”
谢鹜:“为何不取?”
瞳仙人见他是真的迷惑,哼哼笑出声:“我以为这一夜过去,你会改变主意呢。”
“谁想到你还是这般冥顽不灵,若是解蛊之后他离开你呢?”
谢鹜低笑一声,眸中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如果他想走,那是他的自由。”
第78章 解钟情蛊的解药
瞳仙人望着谢鹜这副似乎大义凛然的模样,不可抑制的哼笑出声。
谢鹜蹙眉侧目望向瞳仙人:“你笑什么?”
瞳仙人不承认:“我笑了吗?我没笑。”
说完后,瞳仙人甩了甩袖子掐着腰,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天际,刺眼的晨光将天边撕开一条缝,光顺着缝透出去,落在二人身上。
瞳仙人端着一副道骨仙风世外高人的模样,将龙骨拿在手中颠了颠,也不看旁边的谢鹜,颇有些郑重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这钟情蛊到底解不解?”
谢鹜看着前方眸光微动,勾唇一笑道:“解。”
瞳仙人感觉有点遗憾,后来想想又觉得很正常,谢鹜实在太过年轻又强悍,心比天高,以为这世间没有能绊倒他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