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和一条狗 第59章

作者:不能晒太阳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成长 日常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第52章

黑狗紧紧着依偎在仙尊身边, 满眼心疼地看着他:“你是做噩梦了吗?”

“不是。”仙尊一下下揉着它的脑袋,淡声道,“想起了一些恶心的东西。”

黑狗语气一下子激烈起来:“恶心的东西在哪?我去咬死它们!”

仙尊轻笑了声:“早就死了。”

剩下的,马上也该死了。

“死得好!”黑狗愤愤不平道, “你别再想那些恶心的东西了。”

顿了下, 它又笑眯眯道:“你想我吧, 我不恶心。”

仙尊不禁失笑,对上它眯着的金瞳,弹了下它的鼻尖儿。

黑狗含住他的手指轻轻舔舐:“我做梦的时候都在想你。”

梦里的仙尊很温柔,安静地躺在它身下, 由着它舔舐他的身体,即使它将仙尊的嘴唇舔得红艳艳的,仙尊也不会让它起开。

“松嘴。”仙尊抽出湿漉漉的手指, 掐了个诀清理涎水,往凑过来的狗脑袋上扇了一巴掌,“起开。”

唉,梦就是梦。

黑狗恋恋不舍地趴在仙尊身上,用鼻子蹭他的脸:“我们再抱抱嘛, 你睡太久了,我好想好想你。”

仙尊掐指算了算,他睡了五天不到,眼下没时间打坐调息了。

他单手撑床,另一只手搂着狗脑袋,坐直了身:“我有事要做, 你在这儿待着。”

黑狗跟抽了骨头似的瘫在他怀里, 闷声道:“我不要,我要跟着你。”

仙尊拍了拍它的脊背:“我不是去玩。”

“我知道。”黑狗扒着他的腰不放, “我舍不得你,就想跟着你,你带着我好不好,我会乖乖听话,绝对不会给你添乱,说不定我也能帮你的忙呢。”

仙尊默了默,捏了下它的耳朵:“好,想跟就跟着吧。”

“嗷呜!!”黑狗兴奋地扑向他,鼻尖用力亲在他脸上,欢呼道,“我们去哪啊?”

仙尊按住它乱动的嘴筒子,掐了个诀,循着追踪诀的气息跟过去。

眨个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变得全然陌生。

仙尊往黑狗身上又套了层结界,叮嘱道:“你就在这儿待着,我去前边处理些脏东西,完事带你去看黑色的乌浊花。”

“好!”黑狗乖乖地点了点头,开心道,“我会听话的,哪都不去,等你来接我。”

仙尊微微低下头。

黑狗立刻仰着下巴凑过去,下一瞬,它的鼻尖儿落下一个轻柔的亲吻。

仙尊催动追踪术,术法的另一端就断在眼前。

他召出炼月剑,照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地方挥了一剑。

剑光落下之后,空气变得扭曲,像是重物砸在了平静的水面。

复杂隐匿的结界无声碎裂,露出了里面的场景。

一个身着蓝袍的男人正倚在墓碑旁,他瞪大眼睛望着仙尊,眼神里满是惊愕,似是没想到仙尊能找到这里。

楚正阳慌乱地站起来,他双手掐诀,催动遁地符想逃离,却被仙尊的威压逼得动弹不得。

仙尊缓缓走向他。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楚正阳惊惧地看着他。

仙尊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还想玩多久?”

楚正阳攥了攥手,突然不屑地笑了一声,语气也不似方才的慌乱:“不入流的把戏又怎么样,你还不是中招了。”

仙尊没作声。

楚正阳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试探地问:“怎么?丹田受影响了,来找我要解药?”

“我是来杀你的。”仙尊言简意赅,扬起剑,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楚正阳眉心重重一跳,立刻大喝一声:“玉怀净,我是你嫡亲师兄,你已经杀了师父,如今你还要杀了我吗?”

仙尊道:“你该死。”

楚正阳哈哈大笑起来:“是!我该死,师父该死,所有人都该死,就你配活着!”

仙尊冷声道:“之前白云城浊气泄散,无尽渊异动,都是你做的手脚。”

“是我做的又怎样。”楚正阳大方承认了,愤恨地看着他,“这一切都应该怪你啊,我是为了报复你,才做下的这些事,都是你的错。”

他伸手抚摸一旁的墓碑,紧盯着仙尊道:“你不是修的苍生道吗,浊气泄散,你肯定会出手,可是你想不到吧,我在浊气里撒了劫灰,哈哈,即使你是大乘修士又如何,一旦你将劫灰吸入到丹田里,这辈子你都没有办法清除掉!!”

劫灰是高阶修士渡劫失败后残存的余骸,囊括着修士临死前所有的不甘和愤恨,阴毒无比,沾之难以清除。

楚正阳笑得癫狂:“玉怀净,你这辈子都飞升不了,劫灰会腐蚀你的丹田,久而久之,你的道心也会受影响,等你疯魔的那一天,也会有人像当初的你一样,为了所谓的正义杀了你,就像你当初杀了师父一样!”

仙尊面色平淡,并不意外他提及的劫灰,只说了一句:“我杀师父是因为他该死。”

“师父本来不用死的!”楚正阳大吼道,“师父只是一时走火入魔,当时如果你没有杀他,他会清醒过来的。”

“是吗?”仙尊抬起了眼,眼神讽刺。

楚正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他坚持道:“是,师父本来不用死的。”

仙尊笑了起来:“是啊,按你们的打算,他确实不用死,因为他要夺舍我,该死的是我。”

楚正阳抚摸着墓碑,理所当然道:“自从你十七岁来到太清宗,就被师父收在膝下,师父一直细心教养你,当时他有难,就算他要夺舍你又怎样,不应该吗?”

仙尊道:“既然你认为应该,为什么你不主动献祭,让师父夺舍你呢?”

“我……”楚正阳辩解的话一时卡了壳。

仙尊眯了眯眼,讽刺地看着墓碑:“因为你想和师父双宿双飞。”

楚正阳狠狠攥住墓碑一角:“是又怎么样,我和师父本来就两情相悦。”

“无耻之尤。”仙尊冷眼看他,“你欺师灭祖,当初若不是师父阻拦,我早就一剑杀了你。”

“师父他喜欢我!”楚正阳大喝道,“要不是你不愿意让师父夺舍,又杀了他,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我和他已经心意相通了,都怪你!!!”

“好啊。”仙尊握紧剑柄,“我今日就成全你,送你去地下跟师父团聚。”

楚正阳瞥见了他的神色,立刻躲到墓碑后面:“你不能杀我!不然你体内的劫灰这辈子都别想清掉了。”

仙尊没再给他说第二句的机会,直接一剑了结了他。

剑光径直洞穿了楚正阳的眉心。

临死前,他极力瞪大眼睛,脸上全是不甘,他直勾勾盯着墓碑,溢到嘴边的那句话,再没有机会说出来。

“……我是真的喜欢师父。”

仙尊手腕一翻,搅碎了他的元婴,彻底斩灭了他的元神。

气息彻底湮灭。

仙尊抬脚走到他近前,剑刃拍在他肩上,让他以一个认罪的姿态跪在墓碑前。

静默几瞬,仙尊走到墓碑前方,垂下眼,静静站着。

许多往事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三百多年前。

紫霄真人来到雍国,一眼就相中了仙尊,说他是天生道体,身负仙骨,要收他为徒。

后来仙尊才得知,他的师父紫霄真人来到雍国并不是偶然游历,而是父皇为了找个由头弄走他,重新掌握朝政大权,才几经辗转,托人找到了师父,引他来的雍国。

不料,仙尊真有仙缘。

他随着师父来到了太清宗,拜在他门下修道,当时师父已经收了楚正阳为徒,门下只有他们两个弟子。

他与楚正阳之间差了三十多岁,再加上楚正阳资质中上,而他天赋异禀,楚正阳觉得他抢走了自己的风头,又分去了师父的关心和宠爱,对他很不满。

所以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平心而论,紫霄真人算得上一个好师父,教授细心,对待徒弟十分负责。

既不过分威严,也不过分纵容。

仙尊从心里是很尊敬师父的。

紫霄真人并不偏心,且为人清正,有他在上面镇着,楚正阳明面上不敢作妖,他们师徒三人在太清宗相处的也算平安无事。

直到一个偶然,仙尊无意间发现了师父对楚正阳有别样的情义,但师父一直隐而不发,从未有逾矩的行为。

在明面上,楚正阳对师父的心意不知情,其实,他只是佯装不知。

他一边在师父跟前讨乖卖好,骗取师父的资源,另一边又与年轻的女修士不清不楚。

那天,楚正阳和女修士厮混时,被他撞见了,然后他告诉了师父。

师父听完并没有惊讶,神色很平静,好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只说让他专心修道,不要管这些闲事。

他应了句是,从此以后,对他们二人的事不曾再留过意。

一切平静如常。

直到一次意外打破了平静。

师父在入秘境时,为了救楚正阳不慎受了重伤,丹田和经脉皆有损坏,此生进境无望,寿数也大有折损。

师父本就资质中庸,靠着一腔毅力和道心,外加时间的磨练才修到了如此的境界。

原本的他,清隽儒雅,外貌看着三四十岁,一身气韵不凡,容姿俱佳。

经此意外,他开始衰老,眼尾一点点裂开细纹。

即使他服用了大量的驻颜丹和延寿丹,都无济于事。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天天流逝,容颜一寸寸衰老。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但都无济于事,最后,他去了无尽渊,打算采渊底的乌浊花服用,不惜承受剧烈的反噬,也要在短时间内快速提高修为。

结果,他吸入了浊气,神识被侵蚀。

原本他被侵蚀的神识还算可控,而在他亲眼看见自己心悦的大徒弟和年轻修士厮混的场面后,压制多年的阴晦心思骤然爆发。

他生出了心魔,神识开始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