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筝
那个男人被按在地上,手骨和腿骨都骨折了,同样满头是血。
兰希突然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兰希先生!”保镖匆匆跟了一个下去。
却见兰希缓缓走到了那个肇事者跟前。
兰希伸出腿,用足尖勾住那个人的下巴,强行抬起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中年男性的脸。
兰希不解,为什么他要来袭击他们?
“您没事吧?”保镖追过来,紧张地检查他的手脚。
跟着车子飞出去,现在又跳车,好莱坞英雄片的主角都没这么耐造啊!
兰希被保镖拉得后退两步,又深深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男人在地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被抓住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那个过分漂亮的人……
兰希被带回了救护车上,跟着一路到了医院。
宋家人离得近的已经赶来了两三个。
宋青明还在研究所,周琳凑巧去别的市出差了。来的宋家人都和兰希不熟。
这些人先是惊艳地顿了顿,而后很快用疏离的目光打量起了兰希,叫兰希觉得很不舒服。
没一会儿,傅家的人也赶来了。
他们的表情更是难看,都顾不上去看兰希,与宋家人打了照面之后,双方都得先澄清说:“这次的事,我们不清楚。”
这样的大家族,牵扯到权势利益,不管平时对傅回怎么样,到了这会儿全都是怀疑对象。
等彼此澄清完,他们才团团围上了医生,询问情况。
医疗团队不敢大意,就地开了个汇报会。
保镖看兰希还靠墙呆立在那里,禁不住上前去说:“兰希先生不一起去听听?”
兰希觉得很别扭。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也还没有和傅回结婚,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不关他的事。
他还觉得烦闷与愤怒。
满脑子想着悄悄离开这里,至于离开去做什么呢?去把那个肇事者的皮扒掉,骨头挖出来……
好烦啊!
他一点也不想傅回现在就死掉!
他生气极了。
“兰希先生?”保镖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觉得他真是被吓得不轻。
兰希回过神,看向房间内正在说话的医生。
门没有关,兰希能听见里头的声音。
兰希有点伤心地说:“我听不懂。”
保镖马上说:“听不懂的,我给您解释。”
兰希:“哦。”
保镖用力推开门。
门重重撞上墙,一下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保镖护卫在兰希身侧,直接穿越过众人,走到了最前头。
保镖开口对医生说:“你接着讲。”
医生对着兰希那张脸愣了愣,然后回神,赶紧往下讲。
其余人倒也没插嘴。
傅回很信任自己身边的保镖,基本都是过命的交情。因此,大部分时候他们也不想和傅回的保镖起冲突。
傅回结婚这事,本来是不用通知任何人。但他之所以要带兰希去见见家里人,其实也是为了避免类似这样的场合,兰希被排斥在外。
别管兰希乐不乐意管他的事吧,但至少不会在这时候受委屈。
偏偏谁也没想到,傅回两次带兰希见家长,都实在不顺利。
“……大概就是这样了。”医生对着几张片子一通比划,做出了总结陈词。
兰希听不懂,转头问保镖:“傅回会死吗?”
“不会。”
兰希松了口气:“哦。”
傅家人焦灼地转圈儿:“但有可能醒不来啊!”
兰希皱眉:“什么意思?”
不会死,为什么醒不来呢?
保镖马上又情绪稳定地解说:“就是现在先生脑子里有一点淤血,它可能会自吸收,吸收掉就好了。”
可以说把傅回的姿态继承了个十成十。
兰希:“哦。”
但马上又有人说:“万一吸收不了,就要开颅,开颅手术有变植物人的风险。这可赌不得。”
兰希听得眉毛又是一拧。
保镖都忍不住扭头道:“您能不能别吓人?”
那人闭了嘴,但实在难掩焦虑,最后不情不愿地道:“这不都是客观事实吗?”
医生想说其实没这么悲观,但面对一帮大佬也不敢开这个口。越是他们这样的人,对生死越是忌讳,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这会儿周琳也终于赶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心脏还在狂跳着,一边伸手揽住兰希的肩,以一种长辈安抚的姿态。
傅回的生死那得由医生管,现在周琳就想着得管住了别让兰希受欺负……
但周琳左右一打量。
呃,好像没什么人出来说为难的话……
也是,傅回应该早有过准备吧。
周琳定了定神,低声哄兰希:“咱们先去歇息吧,吃点东西?”
兰希对吃东西毫无兴致。
他只是想找个安静逼仄的地方待会儿。
他跟着周琳走了两步,听见后头的人开始讨论,当时肇事车辆是怎么埋伏的,怎么冲出来的。
兰希步子一顿,又坐了回去。
周琳觉得他在强撑,心底轻叹一口气,跟着陪坐下来。
傅回的保镖也在一同复盘。
说当时开过那段路的时候,对向车道搭建起了维修围栏,肇事车就是从围栏后面突然冲出来的。
然后傅家和宋家开始提供各个怀疑对象的名字。
兰希听着听着发现原来傅回的敌人有那么多……
他踢踢保镖的凳子腿儿。
保镖立马回头看他。
兰希说:“记下来,名字,全部。”
他记不住。
保镖有点茫然,不理解兰希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本来他们也是要记录的,于是点了点头说:“好,我们会给您那里也送一份。”
“嗯。”
兰希没想到人类那么脆弱。
居然连安安稳稳活个几十年都那样难……为了能让傅回实现他的诺言,活到几十年后再死……兰希决定把那些人统统杀掉。
他垂着脑袋,看上去叫人分外怜爱。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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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失去肢体控制,无力合眼那一刻起,傅回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被保镖带离了那辆车,清晰地知道自己被送到了医院急救室,再送入ICU。
甚至连兰希从救护车跳下去,他都听见了前前后后所有的动静。
傅回并不如何愤怒。
傅家、宋家的人遭遇什么绑架、袭击、暗杀都是常有的事,他早习惯了。
但他感到焦灼。
这个世界对兰希来说,还是太陌生、太危机四伏了。
哪怕他知道……兰希在遇见他之前,其实也活得好好的。
傅回焦灼非常。
他想睁开眼,对身边的人多交代几句……他竭尽全力试图调动浑身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