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喻
监察官命令的语气强硬,余采眨巴眨巴眼,听话地分析起线条的走势。
他拧起眉头歪着脑袋,嘴唇微微嘟起。
第一个姿势很简单,只有一张人脸轮廓的虚线框。余采把手机拿远,绷紧五官,一本正经地坐得笔直。
线条闪烁几下,滴的一声响起,人脸特征采集失败。
余采疑惑地皱起眉头。
监察官慢悠悠地开口:“需要吐舌头。”
余采:“?”
居然这么严格吗?
余采再度尝试,这次凑近了些,张开两瓣颤巍巍的嘴唇。
虽然蛇类的口腔裂度很大,但化为人形后,余采的嘴巴却很小,平日有两瓣肉乎乎的唇肉夺去视线,察觉不出。
此刻一张开,才发现口腔窄浅,一副容纳不了太多东西的模样,最多只能含住两根手指。
粉色的柔软舌头湿滑地探出来,中央蓄起一小汪晶莹,舌尖发着抖耷拉在下唇上,像一枚弹软的果冻。
眼神却清澈又明亮,茫然地直视着镜头。
“好了。”监察官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
余采收回舌头,舔舔嘴唇,乖乖地看着屏幕,等待下一个指令。
但第二个姿势就没那么容易了,余采端详半天,举着手机上下左右移动,最后定格在前上方。
唔,好奇怪。
余采扬起脑袋,怯怯地抿着嘴唇,乌色的瞳仁悄悄抬起。
他睡觉时若是人类形态,会穿顾知衡给他买的那件白色小背心。
小背心薄透,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在胸前呈现 u 型。若是双臂向内夹着,u 型的开口被挤得更大,露出一小片被拢住的雪色贫 r 和往深处的沟壑弧度。
而恰好这个姿势是个俯拍的视角。
“可以嘛?”余采对准屏幕,浑然不觉脖颈以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这次屏幕闪了好久才验证通过。
余采撇着嘴揉着举了半天发酸的胳膊。
后面的部分都很正常,从手掌到脚心,余采身体的数据被全维度精准地扫描记录。
可到了最后一步,余采突然“咦”了一声,盯着圆滚滚的线条轮廓发着愣。
这是什么?
监察官撑着额角,呼吸较之前急促了些,喉头微动,几番犹豫后开口道:
“这是……”
“我知道了!”
余采灵光一闪,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人形突然消失。
下一秒,一颗放大的小蛇脑袋从画面边缘拱了过来,在屏幕前缓缓放大,将好卡在虚线边缘。
“要拍小蛇脑袋对不对?”
其实那个轮廓比余采的脑袋更加圆润一些,但小蛇没有发现,乐津津地凑过去,得意的小脑袋在屏幕上点了点。
“我准备好啦!”
监察官愣了下,面具下发出极轻的一声笑,又顷刻收住。
“这样也可以。”
结束后,余采对着屏幕一下一下地吐着粉色的小信子,整条蛇拉成一条直线。
好累喔。
“辛苦了。”监察官隔着屏幕点了点那颗小脑袋,“下次不要乱跑。再不听话就把你抓走。”
小蛇大惊,赶紧表决心,“我再也不去酒吧了!”
“还有呢?”
余采甩着尾巴思考两秒:“再也不喝酒了!”
尽说些无关要紧的事。
“算了,好好休息吧。”
监察官没招了,抬抬下巴示意小蛇结束通讯。
余采勾过尾巴尖,点击挂断。
第二日,顾知衡还是没有给余采发来消息。
余采也降低了联系对方的频率,毕竟人家正在赚钱干正事呢,自己发太多消息打扰到他怎么办。
他如常背着书包和陆子安去教室上课,只是这次刚坐下不久,旁边响起了一声轻快的招呼。
居然有其他人认得他?
余采扭头,看见前天那个耳钉男生正坐在他身旁,从满身潮牌换成了清爽的休闲装,只是耳朵上还带着那些惹眼的金属耳钉。
他撑着下巴冲他微笑,阳光俊帅的脸上露出一排白牙。
“嗨~”
“你好。”
余采朝他点点头,随后收回视线。
“这么冷漠啊小采,好歹咱俩一块玩过,交个朋友呗。”
对方十分自来熟,态度也异常热情,说着就把手机推到他面前,亮出微信好友二维码。
余采不好意思拒绝,只得拿起手机扫了,“你的名字是?”
“邢涵。”
“哦哦。”余采在备注栏上打下‘姓韩’两个字。
结果这边刚加上,那边就库库发来几个土味爆棚的表情包。
余采看着满屏发光闪烁的五彩大字和旋转跳跃的玫瑰花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犹豫了一会儿,朝邢涵开口:“要不我分享几个其他的表情包给你吧。”
发这些东西出去,多让人笑话呀。
邢涵浑然不觉被自己珍藏多年的抽象表情包暗算了,还在crush面前留下了审美奇差的第一印象,乐呵呵地接受了余采的建议。
“好啊,那你发我呗。”
余采精挑细选了几个日常用的,忽然后知后觉,“不对,你和我一个专业吗?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我是学自动化的,但对这门课感兴趣,所以来旁听一下。”邢涵朝他挤眉弄眼,“这不就遇见你了吗,相遇即是缘,说不定是咱俩正缘太强了。”
叽里呱啦在说些什么呢。
人和妖哪来的正缘?孽缘还差不多。
余采微笑不语,恰好这时教授开始讲课,他收回思绪,将全部精力投入课堂中。
这节课讲的是重点章节,余采非常认真地一边听讲一边写笔记 ,握着笔杆的手指骨节泛白,每一个字都写的十分用力。
而嘴上说对这节课感兴趣的邢涵,目光却没有往讲台上声情并茂的教授偏移半分,而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余采。
可盯着盯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已经讲到这一节了 。”他点了点教科书下面的一段,换来的却是余采一记幽怨的眼神。
“我知道。”
只是他写字太慢了,一直跟不上节奏。
以前他都是跟着顾知衡记笔记,但现在人不在,他只能自力更生。
邢涵第一次见到有人写字这么吃力,他看着余采皱着眉追赶教授的语速,眉头越皱越紧,心也狠狠悬起来。
好难受谁懂,像在看蜗牛参加赛跑,而他居然还是给蜗牛加油的那个人。
邢涵有些急性子,如鲠在喉地忍了许久,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在余采第三遍划错重点时,伸手按下他的笔。
“我来记吧,你听课就行。”
余采谨慎地瞥了他一眼,“真的吗?”
到底为什么会露出这种不信任的表情啊喂?!
邢涵无奈抽走他面前的纸笔,“真的,交给我吧。”
“那你别划错重点喔。”
邢涵闭着眼沉默一瞬。
这语气究竟是在怀疑什么?
邢涵身为第一次听这门课的人,做起笔记却游刃有余,条理分明。
他将教授讲的内容精简记录在课本空白处,做好内容标记,甚至还有空顺手给余采写了几条注释,标注哪些是重要考点,哪些是补充知识。字迹工整清晰,和余采歪扭的笔画形成鲜明对比。
余采一边听课,一边监工,到最后完全放下心来,毫不吝啬地夸奖道:“你写的真好。”
邢涵看着他鼻尖因紧张而渗出的细汗,哼笑两声,抽了张纸巾轻轻拧了拧他的鼻尖。
“怎么就这么笨?”
余采不喜欢别人说他笨,尽管这是件人尽皆知的事。
看着逐渐垮下的小脸,邢涵知道自己踩雷了,赶忙找补:“不对,不是笨。是勤奋努力,是笨鸟先……呸,是勤能补拙,也不对,是精益求精,对没错,是精益求精。”
天菩萨,还没和人聊几句,就差点把人惹毛了。
余采看在他给自己做了笔记的份上,没生他的气,拿回教材后端详片刻,随后扬起满意的笑容。
“谢谢你喔姓韩的。”
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