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喻
“给你抱了一晚上还不够吗?”
余采把怀里的脑袋往一边推,弱声弱气地哼哼。
顾知衡抬起身, 又扑过去在余采皱巴巴的脸上啄了好几口,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什么都不记得了,好气。”
原来是在吃自己的醋。
余采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两侧脸颊被亲得泛着浅浅的红,又羞又恼地拿眼睛瞪他。
“你真是坏极了。”
心思重得很还会装可怜,偏偏余采就吃这套,顾知衡一露出那种愧疚又茫然的表情他就心软, 最后被半哄半骗地嘬了个遍。
他也不顾自己衣衫凌乱了, 苦着小脸就开始告状,掰着手指一件一件地控诉。
像把昨日的顾知衡和今日的当成了两个人, 非得把欠他的安抚补偿全部讨回来。
顾知衡这回真是恨极了自己没半点记忆,想来余采昨日定然软乎听话得很。
一想到对方被自己欺负得可怜巴巴的模样,顾知衡嗓子便干涩发哑。
他从善如流地将小蛇揽紧,“怪我怪我,身体难不难受?”
这倒没有,顾知衡没了人性但脑子还在,没蠢到真的把小蛇里里外外啃干净,大多数时候只是蹭蹭舔舔,到真格的时候反而收住了。
直到从余采的话里套出全部细节,顾知衡这才满意,调笑道:“为什么昨天就这么乖,说什么就做什么。平时怎不见你那么听话。”
余采气得啪地一巴掌扇在他胸口,“还不是心疼你,怕你难受嘛。”
心口顿时暖乎乎的,顾知衡低笑出声。
笑完他又顺着小蛇鳞片捋,一边夸小蛇贴心懂事,一边让被哄得找不着北的余采给他看身上的痕迹。
肿的地方不多,可见没使多大劲,多数红痕应该都是被舌面上长出来的倒刺刮的。
顾知衡暗自啧了一声,去拿药膏给小蛇上药。
余采仰面躺着享受,脚趾翘得高高的,舒舒服服地问他身体还难不难受。
“没多大事,别担心。”他面不改色地安慰,余采听完便放宽了心。
随后他聊起自己考核通过的事。
“明天你陪我去妖管局拿证件好不好?”
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希望顾知衡能和他一起见证。
而且听说考核若能通过,他就能向妖管局申请查看监察官的身份了。
他是真的很好奇对方是谁。
余采把周围的人猜了个遍都没能对上号。
顾知衡沾着药膏的手指顿了顿,垂眸淡淡道:“可以。”
既然顾知衡醒了,家里的顶梁柱重新支棱起来,余采就不用再啃冰箱里现成的面包零食度日了。
餐桌上,余采捧着碗喝着热汤,时不时偷瞄皱眉敲击手机屏幕的顾知衡。
“干嘛,吃饭不可以玩手机的。”余采一本正色地提醒。
顾知衡叹了口气,把手机屏幕摁灭搁到一旁。
“没办法,工作的事情比较多,毕竟家里还有条蛇要养,开销压力不小,得努力赚钱才行。”
余采心虚地低下头,把脑袋埋进碗里,“哪有压力,我吃的也不多呀。”
“怕你以后想花钱的时候不够。”
余采更不解了,疑惑道:“我应该不会乱花钱吧,再说了你可以管着我嘛。”
顾知衡笑意缓缓加深,他状似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对哦。”
余采哼哼两声。
大笨蛋。
下午,顾知衡说工作上有个事情紧急必须去现场处理,余采也没多问,乖乖待在家里等他。
足足过了六个小时,顾知衡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他一进门就洗了个澡,余采问起缘由,他只说身上太脏,要洗干净才能抱他。
这倒也合情合理。
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第一声余采就睁开了眼睛,清醒得像是根本没有睡过。
他坐起来推了推身旁昏睡不醒的顾知衡,声音敞亮得像个小喇叭。
“顾知衡起床啦,太阳晒屁股了。”
实际现在才早上七点,窗外天刚亮透,做什么都绰绰有余。
顾知衡皱着眉头把人一把拽回被窝里,闭着眼凑过去吻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胡乱亲了一通,眉眼之间全是没散干净的疲惫。
余采没想到顾知衡现在连早起都这么艰难。
想当初他可是寝室里起得最早的那个。
余采觉得好笑,连推带拉才终于把人弄醒。
洗漱完,顾知衡从衣柜里给余采搭了身利落又漂亮的套装。
渐变白蓝色的花边衬衫将余采衬得漂亮又温雅,袖口的荷叶边刚好盖过手腕,领口的飘带打成一个松松的蝴蝶结,搭上顾知衡昨日学了两个多小时的侧编长发,走在路上回头率堪称百分百。
顾知衡唇角噙着淡淡笑意,往手上抹了些乳液在嫩滑的脸蛋上揉开。
余采脸上喜悦之色溢于言表,他将考核通过后相关流程事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整条蛇比当初独自来到人类社会还要紧张。
“紧张什么?”顾知衡蹲下来与坐在凳子上的余采平视,轻声道:“那里会有人带你,不必担心出问题。”
余采点点头,手指捏住顾知衡的衣角扯了扯。“你可不可以一直陪着我呀。”
顾知衡的动作微微停了一拍。他垂下眼,重新抬起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温和的平静。“只要允许,我一定尽力陪你。”
他没说是妖管局允许,还是余采允许,但小蛇也没有多想,喜滋滋地扑进他怀里,乖乖抬脚让他给自己套上袜子。
就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纯白棉袜套上他的脚踝时,余采的目光落在顾知衡空荡荡的手腕上。
他好奇道:“你的腕表呢,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你戴了。”
“被人碰坏了。”顾知衡回答得很随意 ,忽地又把手腕凑到余采跟前。
“你要不要再测测我的腕围,明年生日给我补个手表当礼物?”
余采冷哼一声,拿手指敲了敲。
“想的真美啊,等明年再说吧。”
去往妖管局的路上畅通无阻,车辆稳稳停在肃穆庄严的大门前。
余采率先下车,顾知衡紧随其后,余采牵起他的手,拽着他大踏步地往门口走去。
刚踏上第一级台阶,旁边传来一声礼貌而陌生的呼唤。
“请问是余采先生吗?”
余采停住脚步回过头。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工作人员站在台阶下朝他微微颔首,胸前别着一枚他熟悉的妖管局徽章。
“余采先生您好,关于您上次被绑架一案,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嫌疑人现已落网,需要您配合做个笔录。”
余采听完微愣,抓着顾知衡的手紧了紧,整个人往顾知衡身后缩了缩。
“放心,很快的,不会耽误您的行程。基本流程顾监察已经都安排妥了,嫌疑人也是他设计抓捕的,您只需要前往指认即可。”
余采怔住,脚下一动不动。那只握着顾知衡的手缓缓僵住了。
“顾监察?”
对方也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逡巡了一番。
“是啊,您今天不是跟顾监察一起来的吗?”
他指了指余采身侧,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的职业微笑,面朝顾知衡开口:“顾监察官,后续的档案交接也需要您签一下字。”
漫长的几秒钟里,顾知衡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解释,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早已料到这一幕。
在命运挥锤敲定的那一刻,他已然认罪伏诛。
余采缓缓松开牵住顾知衡的手,后退一步。
方才还密不可分的两人,此刻倏然隔开了天堑般的距离。
第46章 真相
顾知衡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他已经决定要在今天将所有真相向余采坦露, 所以提前联系好人手在门口等候。
余采今日要奔赴他向往的自由与未来,他不该再把欺瞒和谎言延续下去。
他希望余采能在今日彻底告别过去, 把该舍弃的全都扔掉,哪怕其中也包括他。
只是当看见余采脸上那层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时,顾知衡心底仍不免抽抽地疼。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眼尾泛起红意。
余采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目光茫然又无助。
他的身体恍若千斤重,灵魂却似乎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以全然陌生的视角俯视着自己和顾知衡。
耳边的声音模糊不清, 余采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神经被突然而至的庞大情绪阻隔, 长久地陷入空白。
眼前的一切由清晰变得破碎, 最后凝成一点莹亮的光啪嗒坠地。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呆滞地垂在胸前,躲避着沉重的注视。
等意识渐渐回笼,他看见了自己胸前那条精致漂亮的侧编发辫。
发尾系着的发绳上垂着两枚圆润的珍珠坠子,他还记得顾知衡系上时眼底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