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喻
确实还肿着,浅红的唇瓣上没有伤口,却比平日里更加饱满水润,被那排雪白的齿面轻轻咬着,像两颗熟透的仿佛一捏就会流出甜汁的樱桃。
“那轻轻的?”顾知衡开始讨价还价。
方才还软着的余采一下子翻了脸,冷哼一声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瞪着他,气势汹汹地批判道:
“轻什么。你哪回守过信用。每次不都是亲着亲着脑子就跟丢了似的,自己说过什么全忘了!”
“我是说这回不准你亲我!我们就纯洁地嘴对嘴。”
余采伸出一根食指抵在顾知衡心口,一字一句道,“本来就是给你治病而已,你怎么还得寸进尺吃上瘾了?”
顾知衡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这回余采是真清醒了,都不好哄骗了。
于是小蛇像是打了场胜仗似的,挺着胸脯得意洋洋地凑过去。
那张雪白软和的脸蛋透着一股娇俏劲儿,眉眼弯弯地贴上来,近得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顾知衡被这股扑面的香气搅得乱了呼吸,不自觉地张开唇,急促地迎了上去。
结果额头被余采一巴掌抵住,硬生生按在了原地。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知衡就像一只鼻尖上悬着肉骨头,却怎么也舔不着的狗,焦躁地贴着余采的一点唇尖,心脏撞得胸腔都在嗡嗡作响。
这次没了顾知衡从中帮倒忙,渡灵气的速度竟快了不少。
余采心里正暗自得意,腰间却忽然被一双大手稳稳扶住了。
那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直直贴上来,将他整个人轻轻往下带了带,纳入一片滚烫的怀抱里。
余采浑身僵住,耳尖的热意一瞬间就漫到了脖颈。
他举起双手,啪嗒啪嗒地拍在顾知衡身上,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抗议,倒不如说是求饶。
可对方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只把扶在他腰侧的手又收拢了几分。
余采有些坐不住,下意识不安地动了动,可每一次试图逃离,都被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带回了原处。
他渐渐没了力气,脑子像被灌进了一片晃荡的潮水,浮浮沉沉,什么都抓不住。
一阵天旋地转,余采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呜呜咽咽地抹着眼角溢出的泪珠。
顾知衡的眼眸幽深得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潭,手掌顺着一探,掌心便沾上了一片亮滑的薄汗。
总这么容易就被欺负,顾知衡心下暗叹。
等到渡灵气终于结束,余采瘫软得几乎没了力气,一心只想爬走,却忘了现在还是人形,上半身刚爬下沙发,又被捞了回来。
“不是还难受着?”
顾知衡沙哑地调笑了一句,“又不是让你出力,这么不情愿做什么?”
余采抖着眼睫不说话,被顾知衡低下头,珍惜地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我伺候你呢。别不开心。”
于是余采半推半就地被他用手好生伺候了一番,然后被捞去浴室用最喜欢的浴球泡了个晕乎乎的热水澡。
等回过神来,余采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顾知衡这个人心里坏着呢。今天这一出,分明就是故意磋磨他。
不然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大,敢这般欺负他。
他被半跪着左右哄了好一阵,气才消了大半。
也亏得是被伺候得舒坦了,不然现在顾知衡早就被他打包扔出家门去了。
余采心思转了转,觉得自己到底也不算吃亏,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勉为其难地赦免了这个坏家伙的罪过。
第55章 掉毛
起初余采还十分担心这种灵气互换的过程会遭遇诸多阻碍, 毕竟顾知衡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妖怪。
但没想到顾知衡自身的血肉竟将体内的妖丹养得格外充盈,以至于灵气互换的过程异常顺利。
那灼烫的灵气被余采纳入体内时也没有丝毫不适感。
或许是因为其中融入了不少顾知衡自身的气息。
眼看着顾知衡那副原本被摧毁殆尽的身体一天天恢复, 余采开始尝试帮他与体内的妖丹进行融合重塑。
这个过程就像用细软的蛛丝,一点点编织出一张精密复杂的网,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一切从头再来。
因此余采做得格外小心,每一缕灵气的牵引都慎之又慎。
第一次尝试时,顾知衡便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结束之后他冲进洗手间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虚脱无力地靠在冰凉的墙边, 缓了好久才缓过劲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往后的融合只会越来越深入,那股源自基因改造的生理痛苦, 也会一次比一次来得强烈。
余采看着顾知衡一日比一日苍白的脸色, 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对方似乎总能一眼看穿他的担忧,每次熬过一阵剧痛,都会笑着把小蛇团进怀里,揉一揉,拍一拍。
“我觉得比之前被妖丹反噬的时候好受多了。现在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何必忧心。”
说罢,他哼笑着挠了挠小蛇滑溜溜的脑袋顶,“都难过得没精神了, 成小可怜蛇了。”
余采翻着肚皮,信子轻轻吐了吐,“才没有。”
可看顾知衡难受,余采心里怎样都不会舒坦。
他明知对方的痛苦与自己无关, 事后却总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愧疚从心底涌上来。
他把这种感觉说给顾知衡听, 顾知衡听完愣了许久,最后竟笑得直不起腰, 脑袋埋在余采怀里,肩膀轻轻地颤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那双笑得弯成细缝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深深望进余采眼里。
“这是因为你是非常好的小蛇。”顾知衡这么和他解释。
余采却不信,他可从没对其他人这样过。
但顾知衡不说,他也隐约猜到几分原因。
一人一蛇就这么度过了一段艰难却平静的日子。
直到某天,余采发现顾知衡开始有些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之前每天晚上顾知衡都会抱着他,一觉睡到天亮。
可最近几天,对方总会在半夜突然醒来,轻手轻脚地去次卧待上一阵,等到快天亮了,才又偷偷溜回来,抱着余采继续睡。
他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小蛇敏锐得很,每晚睡前都会把尾巴尖塞进顾知衡的掌心里,对方一动,他立刻就醒了。
除此之外,顾知衡还多了些他先前从未有过的怪癖。
他开始喜欢咬余采,哪里都要咬,尤其爱咬他的耳朵。偶尔余采因为打游戏或者看电视冷落了他,他还会低头去咬余采肩膀上的衣服,有一回差点把领口扯坏。
还有,余采跟他说话时,他开始微微侧着头倾听,一双耳朵似乎都竖了起来,神情专注得过了头,看得余采总忍不住想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再后来,他居然开始频繁地洗衣拖地,一天恨不得把家里打扫好几遍。
种种迹象,让余采不得不怀疑顾知衡的身体出现了一些他不知道的状况。
但瞒而不宣是大忌。
余采于是决定在今晚好生敲打他一番。
洗漱完后,余采抱着手臂坐在床铺中心,像一枚陷在柔软布料里的雪白珍珠。
只是珍珠此时脸色不佳,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冷的气息。
顾知衡甩了甩刚吹干的头发走进来,一抬眼,对上的就是余采冷冰冰盯着他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忙不迭地走过去,小心翼翼趴在床边讨好地笑了笑,冷漠俊脸上带着两分谄媚的讨好。
“宝贝……”
余采冲他翻了个白眼。
“讲。”
顾知衡见余采没有追责的意思,连忙松了口气,赶紧表忠心,探出身子半抱住坐得笔挺端正的小蛇。
“我最近,可能有点不对劲。”
他斟酌着措辞,声音越说越低,“还有点掉毛。”
掉毛?
余采瞥了他一眼,见他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并没有异常毛发,只当顾知衡又是在诓自己。
他冷笑一声,一边说“当我是笨蛋吗”,一边伸手在顾知衡头上揪了一把。
可下一秒他就察觉这手感不对,余采连忙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满手都是灰色细小的绒毛,密密麻麻地黏在掌心。
余采愣住了。
顾知衡最近确实穿得比以前严实了些,余采还以为这人终于生出了点羞耻心,没想到是因为掉毛太严重了所以自卑,不敢脱衣服。
此刻顾知衡将上衣一脱,露出长满灰色绒毛的后背。那些绒毛分布得很不均匀,东一片西一片地散落在皮肤上,远远看去,倒像是人类的斑秃。
不太好看。
余采瞬间啪嗒合上嘴。
甚至有些丑。
“哈哈,不就是长了点毛嘛,这不正是证明你和体内的妖丹融入得很好嘛。”
余采干笑着安慰,手还不忘顺着他后背上的毛轻轻抚摸。
结果下一秒,灰色毛发被他捋得簌簌漫天飞舞。
余采噗噗两声,吐出几根毛发,扭头避开顾知衡心痛控诉的眼神。
“是掉的有点多了哈。”
顾知衡弯下背,悲伤垂眸,“我知道我不是纯种的妖怪,可假如今后我真的变成斑秃的狼妖,小采你还会要我吗?”
像狼妖这种毛茸茸的妖怪,若是斑秃,就和人类社会的秃顶的人类差不多。
在妖缘市场上属实不受欢迎。
但余采怎会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小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