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炽然
而且自识微仙尊飞升后,琼木峰竹院便成了大师兄的独院,他人不得擅进,即使是掌门也要先打声招呼。
所以他们在这里偷吃不容易被发现。
琼木峰环境清幽,一片青绿。
苍翠竹院隐于草木与薄云之间,不算繁复,胜在舒适宜居。几个少年人在院落中奔来窜去,顿时打破这份清净。
庭院一侧的连廊处搭了一方竹亭,亭下置一圆木桌,一软竹躺椅,三两只矮板凳。
桌上茶香袅袅,宁若竹搂起衣摆坐在一只矮凳上,宝贝似的捧着一杯茶水,先闻再喝,发出感慨:“大师兄这儿的茶都这么香。”
毕竟他们平时只能喝寡淡无味的泉水。
桌的另一旁,一袭白衣的柳洵之正仰躺在竹椅上闭目养神。
宁若竹又仔细拿起一块糕点,咬上一口,顿时热泪盈眶:“比我家里厨子做的还好吃。”
宁若竹出身大富大贵的名门望族,是自小锦衣玉食吃香喝辣的少爷,但归明宗不许探亲不许送东西,怎样的出身都是白搭。
他扭头喊:“元笃,你不来吃?”
另一身穿弟子服的少年掀开院子角落的一口空水缸,从中摸出两三册话本,席地而坐翻开书页。
他闻言只摇了摇头,眼都未抬:“你吃吧。”
元笃出身书香门第,嘴馋于他是次要,他最大的嗜好是读话本。
可归明宗只准许弟子阅览藏经楼内的书册,禁止私藏外书。为躲避寝舍长的每日搜查,元笃只好将偷买来的话本藏在大师兄这里,也只敢找机会来这儿看。
宁若竹就着茶水将点心吃完了,捡起掉在衣袖上的碎渣抿进嘴里,轻叹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下山透透气,世间过于太平,咱们都无妖可抓了。”
“慎言。”
元笃板着脸抬头看向他:“世间太平你还不满意了?”
“错了错了。”
宁若竹连忙摆手,笑着拍打一下自己的嘴:“我绝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他口中的无妖可抓倒是所言不虚。
因为他们这两三年高强度捉妖,现在有歪心思的妖听见他们的名号就跑。
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柳洵之没听。
他正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真是活够了。
现在的日子真是乏味至极。
柳洵之十二岁拜入识微仙尊门下,此后将近十年唯一做的事就是修炼。
他遵从师尊的教导,没日没夜地炼,然后再像所有修行弟子一样报名参加各种各样的宗门大比、修真界大比。
与其他弟子不同的是,回回都是他拿第一。
生活就这样重复。
修炼,突破,拿第一,继续修炼,继续突破,继续拿第一……
日复一日,柳洵之真的受够了。
他早已对这种滋味心生厌倦。
直到三年前,师尊忽然渡劫飞升。
那时柳洵之因为身受重伤未能及时出现在雷劫现场,他数日之后才匆匆赶到,最终只在山巅的一块巨石上找到师尊留给他的一则讯息。
内容如下:
“徒儿洵之,上界果真是人杰地灵,大能云集,为师的修为到了这里竟好似一粒尘埃。上界机遇与危险并存,为求生机,为师不得不每日刻苦修炼,真是既有压力又有动力,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徒儿亦不可懈怠,务必早日飞升,来与为师一同精进!”
“……”
柳洵之读完后,凝神片刻,抹平巨石上的刻痕,以剑为笔给师尊回了一句:“师父,您先练着,我就算了。”
那之后,柳洵之再也不敢刻苦修炼了。
他怕真不小心炼飞升了,还得去上面接着卷。
但不修炼的日子实在无事可做,柳洵之只好选择降妖捉怪。
他天天抓,闲着没事就下山抓,掌门师伯让他带带师弟师妹,他就带着他们一起抓。
如此两三年过去,归明宗方圆几万里都没有妖邪愿意作怪了,柳洵之便又陷入了无聊至极的境地。
他身形稍动,将一只手臂枕在脑后。
宁若竹见了,凑上前问:“师兄,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想死。”柳洵之没睁眼,说。
“师兄又在胡言乱语了,”宁若竹忙拍木头桌子,“呸呸呸。”
又一少年忽然从数丈高的大树上跃下来,稳稳落在地面,他半张脸都沾了果子的汁水,抱着满怀红果跑来。
他名叫丰茂,婴孩时期被父母遗弃在山林,由山中猴群带大。
虽言语呆笨了些,却是个修行的好料子,两年前被柳洵之顺手捡回宗门。
丰茂把一颗最红最大的果子递到柳洵之面前:“师兄,不死,吃果子。”
他手上亦沾满鲜红汁水,滴落在柳洵之的雪白衣摆上,颇为显眼。
柳洵之随意拂去,打发他:“师兄不想吃,你自己吃去。”
“哦。”丰茂抱着果子蹲树下面吃。
“你们出去吧,我清净会儿。”柳洵之道。
宁若竹忙收拾了桌子,元笃恋恋不舍将话本藏回空水缸,丰茂把果子给他俩分了分,三人很快向柳洵之行礼道别。
叽叽喳喳的少年人一走,整个竹院便安静了下来。
只是这时,似乎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风声消失,簌簌摆动的竹叶也陡然凝固。
柳洵之眉间微皱,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妖气。这妖气纯粹而澄澈,竟比不少修仙大能的灵气还要干净。
不待他有所动作,一道强劲妖力来势汹汹将他压入竹椅,身上忽然一重,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庞逼近眼前。
来人一身红衣,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模样。
他身姿纤细,墨发柔软飘逸,一双琥珀色眼眸如星石般璀璨透亮,此刻正牢牢盯着柳洵之。
貌美青年伏在他身上,以膝抵腹压制住他,一手扼上他的喉咙。
对视间,柳洵之辨认出青年的真身是一只白狐。
妖风大作,一道捆仙索自青年袖中钻出,从四面八方逼向柳洵之。
柳洵之稍有挣扎之势,一记手刀已经狠狠劈在他颈后。
“……”
好歹毒的狐妖,劈他一掌居然还不把他劈晕,疼得要死。
柳洵之吃痛之际,捆仙索迅速收紧。
岑镜将被他五花大绑的归明宗首座大弟子往肩上一抗,如履平地穿过传闻中整个修真界最森严的宗门大阵,回了玄山。
第3章
岑镜也发现劈第一下的时候柳洵之没晕,于是在赶回玄山的路上,为了防止柳洵之挣扎捣乱,他多用上几成力气又给了柳洵之一下。
这回是真晕了。
不知昏沉了多久。
在被粗暴地扔在一片柔软之上时,颈后及肩膀处的钝痛使柳洵之的意识开始回笼。
他感受到身上的捆仙索松了,耳边传来铁链的碰撞声,手腕脚腕又被人拽去套牢。
缚灵锁机关转动,铁链收紧,柳洵之被迫四肢张开摊在榻上,体内灵力也随之凝滞,无法再调动。
他总算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华贵帐顶,洁白雪纱层层叠叠,上面用金银双线绣满了繁复的图案。柳洵之仔细看了几眼,辨认出图案中央是只耀武扬威的狐狸,绣得栩栩如生。
“醒得挺快。”
一道纤细身影在榻边坐下,一只手捏住柳洵之的下巴端详片刻。
“玄山?”
柳洵之在被劈晕期间并非昏死,还保有一丝神智,能感知到狐妖扛着他离去的大致方向,再加上对方妖力如此深不可测,不难猜出。
“不错。”
青年收了手,手指改为搭在柳洵之的腰带上扣来扣去,不知在研究什么。
“我乃玄山狐大王岑镜,本王看上你很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大王的男宠了。”
柳洵之眉间一动。不待他再出声,岑镜没研究出来这腰带怎么解,没了耐心,干脆抬指一挥。
裂帛声响起,柳洵之浑身衣物顿时化作无数碎片。
碎布落了满榻,柳洵之上身赤裸,浑身上下只剩一条素白里裤,只觉得凉飕飕的。
他略感不适地皱了皱眉,又记起狐妖口中的“男宠”二字:“你我素不相识,我自认不曾得罪过你,为何这般羞辱我?”
“羞辱?”
岑镜其实已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他终于见到了思念整整三年的腹肌,此刻正在认真检查。
狐妖眼神直白露骨,一副痴迷模样,柳洵之看看狐妖,又顺着狐妖视线看看自己肚皮,忽然感觉周身更冷了。
等到狐妖摸上去,那冷又变成了热。
归明宗门风淳朴,教导出的弟子也是个个老实又保守,在这一条上即使是柳洵之也不例外。
衣衫不整、赤身裸体示人已是极为失礼,偏狐妖游走在他腹上的手还要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将他的每一块腹肌都揉捏一遍,简直是轻浮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