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他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子暄,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江怀聿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前倾倒。
谢妄生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人接进怀里。
“你怎么了?”
江怀聿的下颌轻轻搁在他肩上,偏过脸,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
随后,他低低吐出三个字。
“我/硬/了。”
谢妄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悬才忍住没把人当场掀飞出去。
其实,有件事他没好意思说。
方才他也并非毫无反应。
只不过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妄生想了想,试探着问:“我帮你?”
江怀聿立刻直起身,目光牢牢落在他脸上:“怎么帮?”
谢妄生无视江怀聿眸中隐隐闪烁的期盼光芒,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帮你消除欲念。”
毕竟,他不确定,无情道修士到底能不能精/元外泄。
江怀聿眼中的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不过他脸上并未显露太多失望,只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在等着看谢妄生究竟如何替他清心寡欲。
谢妄生先抬手揉了揉脸。
随后,他鼓起一口气,让那口气在嘴里来回滚动,两边腮帮子被轮流撑得高高鼓起。最后,他飞快地舔了一下嘴唇,隔空点了点江怀聿。
“看着我啊,别动。”
“嗯。”
下一瞬,谢妄生猛地对起眼睛,一只手用力把鼻尖往上推,另一只手则将嘴角奋力扯开,最后还吐出了舌头。
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鬼脸。
江怀聿微微一怔。
他盯着谢妄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唇边浮出一道浅浅的酒窝,微露的虎牙也若隐若现。
谢妄生迅速恢复原状,面无表情地在心中腹诽:你谢爷爷为了救你,连形象都不要了,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怎么样?”他满怀期待地问江怀聿。
江怀聿摇摇头:“没用。”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因为你这样也很可爱,我反而更……”
“好。”
谢妄生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果断打断。
“闭嘴。”
江怀聿低头轻笑,后退几步,坐在桌案上,没再看谢妄生:“你先出去罢,我自己待一会儿。”
江怀聿双手撑住桌案边沿,缓缓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喉结在修长的颈间轻轻滑动。
一身雪色外袍始终纤尘不染,哪怕此刻尚未从翻涌的情念中彻底抽身,他看起来仍旧清冷端正。
恍若高居云端的谪仙,偶然被妖物蛊惑,坠入了一场荒唐绮梦,只需下一刻轻拂衣袖,便能从梦中醒来,重新踏回那条无欲无尘的正道仙途。
谢妄生目不转睛地凝视江怀聿,一步一步后退至门口,解开书房的结界,推开门。
跨出去之前,他想了想,出声叮嘱道:“那个,你千万要憋回去,别让……泄出。”
江怀聿依旧闭着眼,语气透出一丝不解:“为什么?”
谢妄生沉默一瞬,不知该怎么在短时间内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于是简单回答:“你若是信我不会害你,就听我的。”
江怀聿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好。”
谢妄生退出书房,关上门,一屁股坐在门前台阶上,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发生的一切,简直是,太荒唐了……
江怀聿不是修无情道吗?而且情丝还被拔了。怎么还能陷入情欲呢?
而且,还是对他。
方才在书房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心底深处没来由地丝丝缕缕生出一丝隐秘的欣喜。
但很快,就被更大的担忧给压下去了。
谢妄生苦恼地抱住头,心情复杂。
他很担心,这会影响江怀聿的道途,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他。
谁能想到,最初不过是一场整蛊,竟会一步一步发展成如今这般局面。
谢妄生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抬起手,想狠狠扇自己一巴掌。
可手都扬起来了,到底还是没舍得往脸上招呼。
于是,他低头四下看了看,瞄准脚边一颗小石子,狠狠一脚踢了出去。石子骨碌碌滚下台阶,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等魔种之事了结,他必须尽快找个机会,向江怀聿坦白一切。
第71章
寅时, 谢妄生和江怀聿终于赶到了祭奠谢清秋的地方。
一座名唤水云山的后山山脚下,修了个小陵园,只埋葬了谢清秋一人。
这里虽然地处偏远, 距离剑阁本家尚有三日脚程,但依山傍水, 鸟语花香,是一处清幽之地。
陵园中, 修了一个小院子, 平时是守陵人的住处。
忌日时,便是祭拜者的临时歇脚之地。
二人刚走进陵园,就听见一阵吵闹喧哗声从院中传出。
谢妄生心一紧,担心是谢浔春已经动手了, 于是赶紧几步奔入院中。
结果,看到一幕令人惊掉下巴的场景。
院子里,摆了六张桌子, 每一桌分别坐了三或四人,正喜气洋洋地打着叶子牌。
还有不少人站在旁边观摩买马, 时而拍手叫好, 时而跺脚哀嚎。
这一派欢乐景象, 怎么看,都不符合忌日追忆故人该有的肃穆沉重。
谢妄生目瞪口呆,江怀聿也微怔。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确定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子暄!妄生!”
突然,一个女子从牌桌上站起身,十分热情地朝他俩挥手。
谢妄生定睛一看, 竟然是谢冬蕊。
江怀聿伸手,扶了一下开开心心猛冲过来的谢冬蕊:“娘, 你怎么在这?”
“这是什么话,”谢冬蕊笑盈盈地拍了拍江怀聿的小臂,“我三姐的忌日,我自然得来了。”
江怀聿开口要说什么,谢冬蕊没搭理他,径直转向谢妄生,同他打招呼:“妄生呀,你也来啦!”
谢妄生行了个礼,还没开口回应,谢冬蕊又发问了:“你们俩不该在天罡窟吗?怎的跑这来了?”
谢妄生笑着回答:“太渊宗有任务,我们过来看看。”
“噢,那也好,天罡窟那边可危险了,幽冥天那群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我就说嘛,你们还是小孩子,本就不该去涉险,让他们那些老头子去就行了,死了也不可惜,反正他们又飞升不了,过几年也该入土了。”
谢清秋表示十分满意。
谢妄生笑出声。
谢冬蕊见他笑,也跟着笑,顺便打了一下江怀聿:“你看看人家,笑起来多好看。”
诸如此类的话,江怀聿听了八百遍了,他一般是不会搭理谢冬蕊的。
这一次,十分难得地回应了:“嗯,是好看。”
谢冬蕊许是没料到江怀聿会接话,诧异地瞥了他一眼,再次看向谢妄生:“妄生呀,上次的糕点好吃吗?喜欢的话,我下次来太渊宗,给你也带一盒。我跟你说,仙都登仙阁的糕点,特别……”
“我会带他去吃的,”江怀聿径直打断喋喋不休的谢冬蕊,“娘,春姨呢?”
谢冬蕊说得口干舌燥,她的护卫简七很有眼力见地端上一杯茶。
她润了润喉咙,指了指小院外的正北方向:“你春姨去清扫陵墓了,为等下的祭拜做准备。”
江怀聿凝眉:“春姨一个人?”
谢冬蕊点头:“对呀。”
江怀聿觉得甚是古怪。
陵墓那么大,一个人怎么清扫?况且,谢浔春还坐在轮椅上,行动也不方便。
似乎是看出江怀聿的疑问,谢冬蕊笑着低声解释:“你春姨脾气古怪,对我们都没什么好脸色,独独最喜欢三姐。每年此时,她都会独自进陵墓,慢慢清扫的同时,也同三姐单独说说话。”
说罢,她笑着一手拉江怀聿,一手拉谢妄生,拽着他俩去牌桌:“还有一个时辰才开始祭拜呢,来来来,打会儿叶子牌!”
江怀聿看向谢妄生,用眼神问他想不想打。
谢妄生冲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无所谓。
于是,两人被谢冬蕊拉到牌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