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子平生
他在看见江怀聿的那一瞬间,面上的怒容瞬间消失,转为激动,开心地打招呼:“怀聿!”
江怀聿站在台阶上,瞅着这张陌生的面容,试图回忆;除了收获头疼以外,丝毫想不起关于此人的一点一滴。
但既然对方如此热情,那友好回应总是没错的。
江怀聿颔首:“嗯。”
常无忌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毕竟江怀聿一向就这么淡淡的。
他看向谢妄生,警惕而疑惑地皱起眉头:“你俩……”
谢妄生心里一咯噔。
“!”
常无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一把抓住江怀聿的小臂,绕着他转了一圈。
“你没事吧?!受伤了么?”
谢妄生:“……”
他和江怀聿的关系到底是差到什么地步了?
他俩一起从房间里走出去,常无忌居然以为他俩是打架了?
江怀聿抽出手,回应:“我没事。”
他以为,常无忌是在问他秘境里受的伤。
“那就好那就好,”常无忌拍拍胸口,松了口气,旋即正色,“对了怀聿,我收到宗主的传讯,要向大家转达一下。”
江怀聿颔首:“你说。”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去房里说?”常无忌抬脚,往江怀聿房里走。
江怀聿拦住他,拒绝了:“房里太乱,换个地方。”
谢芦苇不知想到什么,一激动,捂着嘴疯狂捶打妙丽丽。
妙丽丽痛得脸都绿了:“狠心的女人!你下手比常无忌还重!”
常无忌听话地缩回手,神色不善地瞪了谢妄生一眼。
肯定是打架打得太厉害,房间里的桌椅都不能用了。
在谢妄生的提议下,太渊宗一行人聚在水亭中,听常无忌传话。
“好消息是,宗主说,你们这次破了无相秘境,虞芙蓉死,他们炼制用于复活莫闻声的回魂丹也已被收缴,算是立功了,回宗门后重重有赏。”
常无忌站在水亭中央,面带笑容,绘声绘色。
“什么重赏?可以提要求吗?”
妙丽丽听完,眼睛都直了,眼巴巴地望着常无忌。
“我们可以不去上太渊经义吗?”
“可以啊,”常无忌冲他笑了笑,语气温和,“你甚至可以直接离开太渊宗呢。”
妙丽丽大怒,正要冲上去再打一架,被谢妄生拦住。
谢妄生坐在水亭栏杆上,背靠着亭柱,一只腿踩着栏杆,坐没坐相地抬眸问常无忌:“坏消息是什么?”
常无忌嫌弃地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谢妄生,没理他,看向江怀聿:“但,还有个坏消息。”
江怀聿点头,示意他继续。
“宗主沿着虞芙蓉这条线追查,查出一件事。”
常无忌压低声音,语气神秘,扫视在场众人一圈。
“你们知道幽冥天吗?”
谢妄生不耐烦地用脚点了下栏杆:“一口气说完是会让你退到筑基期吗常公子?”
常无忌眉头一皱,正要回怼,江怀聿也开口了:“别卖关子了,说完。”
“好的。”常无忌老实地点点头。
“幽冥天是一个魔修组织,四处笼络修士去当魔修为他们卖命。”
“幽冥天的主人名为无相主,行踪诡秘,真容无人得见。座下幽冥二使侍立左右:左使无常,化名虞芙蓉;右使判官,只知同剑阁有关系,具体身份成谜。”
“死了个虞芙蓉,对幽冥天来是个损失,但并未动摇其根基。他们那个判官也在同时炼制回魂丹,且成功了。”
谢妄生打断常无忌:“你说的那个右使,什么判官,和剑阁有什么关系?”
常无忌解释:“仙都和太渊宗合力查到判官炼丹的地方,追捕之时,判官虽成功逃脱,但被迫露了身手,有一招像是剑阁的……呃,千江什么月来着?”
“千江映月,”谢妄生替常无忌补全,“谢清秋独创的剑术。”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包括江怀聿。
妙丽丽一脸崇敬:“小生生你怎么知道?”
谢芦苇猜测:“应该是太渊经义里写了吧?”
“……你们是真的很讨厌太渊经义啊,一个字都不看的吗?”谢妄生无奈地耸了耸肩,换上语重心长的语气,“书上写了啊,最后一册,一百五十三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提到过。我说,你们还是珍惜珍惜宗主他老人家的心血吧。”
他眼珠一转,注意到江怀聿也在看他,惊讶地挑了下眉:“你也没看吗?”
江怀聿冷静地看着他:“你说呢。”
“哦。”谢妄生摸了摸鼻子。
他差点忘了,江怀聿失忆了,当然不记得太渊经义里的内容。
“还有呢,我没说完。”
常无忌拍了拍手,示意大家继续听他讲话。
“宗主得到一个消息,三十日后,幽冥天会去天罡窟强抢莫闻声的尸体,喂之回魂丹,使其复活,召唤无间狱。”
他看向谢妄生,面色严肃:“宗主说,你们极乐院的人先别回宗门,去一趟剑阁。”
“三十日后,恰好也是谢清秋前辈的忌日,你们须以此为理由去拜访剑阁,表面上是参加忌日,实则要暗访幽冥天判官的行踪。”
谢妄生点点头:“行。”
妙丽丽瞪常无忌:“你们绝心院不去?”
常无忌:“嗯,我们先回宗门,届时会提前几日到天罡窟,协助剑阁布下埋伏,争取将幽冥天一网打尽。”
妙丽丽松了口气:“不用跟你们一起真是太好了。”
旋即又问:“可是,为什么不是你们去剑阁暗探啊?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鬼知道那个判官是谁。”
常无忌扯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谁知道呢?可能宗主觉得我们绝心院战斗力更强吧。”
妙丽丽翘起兰花指,食指对准常无忌:“你是不是怀念净念烙的滋味了?再不滚我就过来亲你。”
常无忌冷笑一声表示不屑,脚下很诚实地后退一步,扭头看向其他绝心院的弟子们:“诸位,咱们走吧。”
谢妄生喉头滚了一下,飞快舔了下嘴唇,开始紧张。
接下来,常无忌见江怀聿不动,肯定就会叫他:“怀聿,你不走吗?”
江怀聿则会疑惑为什么要叫他:“我为何要走?”
常无忌就会更加疑惑地问:“宗主不是让咱们绝心院的回宗门吗。”
嗯,就是这样。
他就要这样露馅了。
果然,常无忌见江怀聿没动,于是停下脚步。
“怀聿,你不走吗?”
谢妄生把脚从坐槛上放下来。
江怀聿掀起眼帘,看向常无忌:“我为何要走?”
谢妄生站起身,开始思索,自己是立马溜走以保命,还是先跪下给江江怀聿磕一个?
不行。
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还是逃命吧。
常无忌和江怀聿对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谢妄生不动声色地往亭子外挪动。
“好,那三十日后见,在剑阁万事小心。”常无忌脸上的疑惑突然消失了,点点头,毫不拖泥带水地一扭头,走了。
快要挪出亭子外的谢妄生登时愣住。
他瞪着常无忌头也不回的坚决背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走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常无忌的脑子……
到底在想什么?
“无忌,你不觉得江师兄有点怪怪的吗?”一个绝心院的女修走在常无忌旁边,问。
常无忌一脸茫然:“哪里怪?”
“江师兄他……他方才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好像不认识我了。”女修伸出一根手指。
常无忌不以为然:“他本来就不认识你。我跟你说,咱们绝心院,他记得住名字的人不超过十根手指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不在这十人里。”
他拍了拍被噎住的女修,安慰她:“我要是没跟他一个寝舍,他也不认识我。”
“……行吧,”女修伸出第二根手指,“但是他没穿绝心院的门服,我这是第一次见他穿如此鲜艳的衣裳。”
“这有什么,可能在秘境里需要穿得鲜艳一些吸引无相魅什么的,”常无忌依旧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你是不知道,我们一年前下山做任务,怀聿还扮过女子。这次穿鲜艳点怎么了?我们怀聿心怀大义,为了完成师门任务,不拘小节。”
“……还有这事?有点想看看江师兄扮女子的模样……”女修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不死心地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有啊,方才,你说咱们绝心院回宗门,江师兄可是一动不动,那个表情好像是在说他又不是绝心院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