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但只有五岁 第49章

作者:雾十 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HE 玄幻灵异

“怎么查着查着,朕的钱反而多了?”缺牙的小朋友困惑极了。

666:【昏君!这就是真正的昏君所为啊!】苍天终于开眼了。

第48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四十八天

邪恶豁牙齿不仅给武清的百姓分了土地,还在思考一个问题,该如何改善政令不同的问题。朝廷有朝廷的政策,下面又有下面一套的“法律”,不让百姓打破这个信息差,像武清一样的飞洒还是会不断发生。

系统说,在这个车马很慢的年代,这种事情很难改变。

“那为什么我的年号就能做到全国都在用呢?”要不是大舅舅说为了方便百姓纪年,他不建议闻茂茂像英宗一样频繁的换年号,闻茂茂都想把自己的年号改成当年的税率了。

就像很多百姓的名字都是出生日期一样,刘三五就是三月初五生的,朱重八就是八月八日,他的年号完全可以叫三升三合五勺!

嗯,这就是岁丰年的税率了,每亩私田只需要交三升税粮。

当然,闻茂茂也就是想想,这并不现实,因为不同性质的耕地收税是不一样的,不只有私田,还有官田、重税田、没官田……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况且现在很多税粮收的大部分都是银子折现的,各地粮价五花八门,很难做到统一。一个年号根本放不下。

小朋友只能琢磨其他办法,并对他身边的人发起了集思广益的邀请。

长城不是一天建成的,闻茂茂也不指望他今天发现问题,明天就有人能提出解决办法。就在他想啊想中,岁丰元年的最后一个冬天就像是被人按下了加速器,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年尾。

闻茂茂感觉自己昨天还在跑风漏气的跟着白盛也有节奏的高喊“过了腊八就是年”,今天一睁眼,马上就要到祭灶的小年了。

闻茂茂以前在江左的时候总听忠叔说,北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三,南方的小年是腊月二十四。等来了京城之后才发现,这边流行的其实是“官三民四”的说法。也就是官家在腊月二十三祭灶过小年,而民间有些过二十四,有些则受到皇室影响开始改到了二十三。

不管是二十三还是二十四,这些对于闻茂茂来说都不如腊月二十二重要,因为这一天是他阿娘霍太后的生辰。

是的,他们母子里俩都出生在冬天。

“冬月生人岂等闲,时逢子午必为官”的冬天。

而从他们一个太后,一个皇帝的结果来看,这确实是再大的官不过了。

去年这一天的时候,霍太后就以自己一年就过这一次生日为由,强行从大哥身边抢来了儿子,霸道做主给闻茂茂小放了一天假。

今年也一样,闻茂茂早早的就在盼着这一天啦。

既为阿娘高兴,也为自己。

闻茂茂很早就开始在为阿娘准备寿辰礼物,是一套由一整块完整的和田玉打造的神佛雕像,从佛门的弥勒,到道家的三清,甚至连镇南的虎图腾都有。

可以说是努力囊括了他阿娘信奉的所有东西。

霍太后的信仰实在是太杂了,很难说她到底是虔诚还是不虔诚,因为别人内卷的都是对神明的信仰程度,而她选择让神明内卷。在慈宁宫花园北部的咸若堂里摆了一排神龛,今天谁灵,谁的龛前香火就多。

主打一个竞争上岗。

说来还是之前闻茂茂生病闹的。霍寒光为了和大概已经在投畜生道路上的英宗隔空斗法,真的很努力了,选择了应信尽信的神海战术。

而闻茂茂对阿娘五花八门的信仰也是接受良好。

因为他阿婆也一样,江左那边因为一些“洋道士”的传入,本土的佛道两教受到了一些信仰冲击,或者说生起了一些竞争意识。三家三不五时就要打场擂台,这家舍粥,那家就素面免费,还有一家干脆开始直接送纸笔。

让闻茂茂的阿婆李才娘沉迷不已,只要免费发东西,她就一定会排队去领、今天信佛,明天信主。

但其实跟李才娘关系最好的是家附近的一家道观,道观的观主道号守一,还是李才娘打小的邻居。

“阿婆,你这样守一道长不会生气吗?”闻茂茂这样问过阿婆。

而阿婆的回答是:“他生什么气?那洋道士的纸笔,还是他带我去领的呢。换了身粗布麻衣,就能白得一些纸笔,阿婆都给你攒着呢。等你以后长大读书了,这都用得上。能省不少钱呢。”

小朋友很开心,谢谢洋道士为他家省钱。

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洋道士最终还是识破了大家“纸笔一停,信仰清零”的本质,后面就不发纸笔,开始改为研究孔子和主的关系了。在闻茂茂离开江左那年,据说那个红头发、大鼻子的洋人,已经在学习如何祭孔的仪式了。

让大朋友大为震撼。

而在闻茂茂送给一系列阿娘的神佛雕像中,最特别的是一尊放在紫檀木底座上的弥勒像。参考的是三晋双林寺中的天冠弥勒,与市面上常见的“菩萨着璎珞,佛陀梳螺发”的佛教造像都不太一样。

是白盛也从他小叔在全国各地的写生中,找出来的最特别的一副画。

他专门偷偷带进了宫给闻茂茂参详:“我小叔说,他迈步进天王殿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尊与众不同的弥勒,他既头戴华冠,也有肉髻。让他想到了太-祖的撕脸明王图。”

闻茂茂一脸困惑,他完全没看出这两幅画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

白盛也也不懂,他耸耸肩,不求甚解的表示:“我小叔有时候说话就是神叨叨的啦,不用管,他说这叫什么异貌而同源,迹殊而神合。我是不太懂,我只知道这画的是弥勒从菩萨到成佛的瞬间,象征着一种圆满,也象征着一种永恒。很适合你送给姨母。”

在送礼物方面,白盛也真的是个天才。

苦恼数日的闻茂茂决定采用好朋友的建议,让内务府的匠人给阿娘按照白秉文这画上的弥勒,给他阿娘雕刻了一尊与众不同的佛像。线条流畅,法相尊严,逍遥是成佛之后的事,这一刻是大彻大悟,是重新看到本我。

阿娘在他生日的时候说,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

而他想送阿娘的正是这样一场大圆满。

不知道为什么,闻茂茂就是想让阿娘所愿皆所求,所求皆所得。就好像她已经经历了非常苦、非常苦的一世,这辈子她只需要快快乐乐,又幸福美满。

霍太后这一天一睁眼,就看到了儿子送来慈宁宫的系列神佛。

但最让她开心的,还是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她的儿子。

脸颊肉十分弹嫩的小朋友,碎发垂耳,出现在她的眼前,在“呀”一声之后,就迎着清晨的阳光对她笑的光辉而又灿烂。

满心满眼的都是她,明显一副喜欢的不得了,又开心的不得了的模样。

让霍寒光好半天被可爱的说不出来半句话。

闻茂茂倒是很有话要跟阿娘讲。

从早上从无为殿来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只好漂亮好漂亮的小鸟;延伸到小鸟不是应该飞去南方过冬吗,为什么它没有走;最后又变成了,为什么大家总爱说小鸟要飞去南方过冬,他就是南方人啊,江左的冬天可一点都不适合去过。

嘴里的零碎话多的不可思议,却好像把霍寒光的整颗心都装的满满的了。

谁不想要这么一个全世界最爱你的小朋友呢?

搞得本来还在梳洗打扮的霍太后,实在是没忍住,倾身过来把儿子抱了个满怀,揉来捏去,夹着嗓音说:“我们茂茂好可爱,一辈子都不要长大,就一直这么可爱好不好?”

但小朋友却认真回她:“可如果我不长大,就没有办法保护阿娘了呀。”

“!!!”怎么能可爱到这么犯规!

表姐沈知微总说白盛也净爱给她画些没谱的饼,今天说长大了要给阿娘买金簪,明天说等长大了给阿娘买大红马,如今轮到霍寒光体验被画饼,怎么说呢,她还是感觉到很开心啊。

因为她也当过小孩,也给她的阿娘画过饼,而她很清楚,至少在这一刻,孩子的这话是真心的。

希望能够保护她,希望她能够一直开心。

这比闻茂茂再给她打一百尊神佛雕像还要让她开心。说句大言不惭的,她不仅拥有好多好多钱,还拥有好多好多爱。

闻茂茂今天穿了件配色十分特别的粉绿色龙袍,手上的小老虎也是同一花色,就像在荷花里绽放。那是霍太后最喜欢的两种颜色,她收藏了不知道多少粉绿相间的碧玺,甚至还有好几套这样色彩搭配的朝珠。

霍寒光想,明明当初用这样特殊的料子做袍子的时候,她儿子还是有些抗拒的,可今天穿的却是这样真心实意。

他想把她所有喜欢的都堆到她的眼前。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郎君啊!

而大启第一可爱的小郎君,正在努力对自己默念,不要舔,不要舔。

嗯,在掉牙一段时间之后,茂茂陛下终于开始长出新牙了。虽然目前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尖尖,但也足够让他惊喜不已。因为他吸收了不少身边好朋友们的掉牙的先进经验,好比裴觉有一颗牙就等了好久都没有长出来,吓的他差点以为自己要当一辈子的豁牙了。

当然,牙齿最后还是长出来了,在裴觉学着闻关的昙花,去蹭了闻茂茂的“龙气”之后。但裴小郎君也是实打实的过了心惊胆战的三个月。

这给了闻茂茂很大的心理阴影。

幸好,他不用饱受这样的折磨,出牙十分顺利。但除了出牙慢外,最让闻茂茂在意的还有闻蒙正有颗后牙长歪了。平时看不出来,但当他笑的没心没肺、仿佛能让人看见嗓子眼的时候,他这颗歪牙就十分瞩目了。

美不美观已经不是重点了,而是陈九锡是哦这样的牙往往在长大之后是最容易坏掉的第一个。

让闻茂茂十分谨慎,每天都认真的谨遵减兰告诉他的,只要不舔牙就不会歪。

虽然这真的很难,尤其是在长出一个尖尖的阶段,但闻茂茂还是拼尽全力的克制住了自己。在小点心到了他手里都绝对活不过当晚的年纪,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霍寒光觉得她儿子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太后的生辰也叫圣寿节,全国都会因此放假一天,闻茂茂的岁丰朝更特别一点,大家可以放两个圣寿节。

不过两宫太后过寿辰的内容倒是都差不多。

不是闻茂茂不用心,而是两位太后在这方面的审美真的趋于相同。先接受命妇朝拜,再带着后宫并一众命妇女眷移驾去畅音阁看戏。

她们真的很喜欢看戏。

让闻茂茂有些不能理解,他只觉得戏台上的老生咿咿呀呀的,一句戏词唱半天,感觉他坐下的时候还是七岁,等对方唱完自己至少十岁打底。

但听戏听书还是大部分人的消遣,不分男女,仅皇宫中就有好几处戏台,但只有宁寿宫有三层的大戏台。

闻茂茂在最初分配宫殿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两位太后都很喜欢看戏,但最好的戏台只有一处”的问题。他后来本来想在慈宁宫也给他阿娘搭一个的,但反而被勤俭持家的霍太后拦住了。

嗯,霍寒光自己还没想到,有一天她能够和勤俭持家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但霍寒光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大兴土木、浪费人力物力再搭个三层的戏台子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是她看戏,还是裴太后看戏,她们肯定会邀请彼此,甚至是一后宫的女眷,最后的结局就是大家一起看。

那为什么还要分两个?

霍寒光很喜欢拉着一群人一起看戏,她觉得那样才热闹。最重要的是,可以有人与她讨论剧情。虽然身边的女官宫女也可以组成一个氛围组吧,但她还是更喜欢和裴明达一起。

裴太后看上去老成持重,张口规矩,闭嘴体统的,但其实在看戏的时候,很是有那么一股子冷幽默。

吐槽起人来和关关有点像,是那种要么不开口,要么一开口就能毒舌人的类型。

类似于“你看这男的穿的,像不像陛下端午节辟邪的穗子?”,“他在抖什么?吃了耗子药,毒发的不够爽利?”,“啧,这些写戏的穷书生也就这点套路了,写兄弟情像在写契兄弟,写男女之情就像是八百年没见过一个正常人”。

霍太后可太喜欢听裴明达冷不丁的吐槽了,每一个字都很有趣。

这天的大戏也是在宁寿宫的畅音阁唱的,是一场新戏,是宗姬们联合起来送给霍太后的礼物,请的是民间最负盛名的庆喜班。

名字起的也是极吉利了。

《津门冤》,听名字就能听的出来是唱什么的了,非常会蹭流量把握热点。也是霍太后一直在期盼想看的内容。

戏台上,扮演刘力的小生,正在唱“顺天府不管,户部不收,通政司不理……这些狗官!”

戏词可以说是十分之大胆了,让一众命妇女眷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茂茂倒是觉得蛮好的,唱的也是事实。但还是那句话,如果他们能唱的快一点就好了,小朋友很努力的试图在阿娘生辰宴上保持清醒,可是真的好困啊。

这大戏就像是会催眠,他们肯定在空气里加了肃王叔祖父说的什么镇南蛊,搅合的茂茂陛下的脑子都快成一团浆糊了。他一开始还在努力压抑哈欠,后面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阿娘身上,等看的兴起的霍太后来关心儿子时,她看到的已经只有彻底睡死过去的小郎君。

霍寒光想起自己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跟着阿娘和阿爹去凑京郊庙会的热闹,看见大家都在看大戏,也兴致勃勃的非要坐到前排。

结果……

戏唱了什么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只记得阿爹把她背回去的时候一摇一晃的真的超级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