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是墨痕子
光是想到铮玉师兄无父无母,孤零零地长大,他就心如刀绞,吸了吸鼻子。
“鹤云门不就是你的家吗?”
“不。”墨铮玉突然出声,吓了云宝宴一跳。
谁知这人回身一把抱住他,云宝宴顿觉好大的蛮力,仿佛被熊瞎子狠狠勒住,脚尖都快离地!
“……唔!”
“天大地大,哪里都不是我的家。”这句是他真心的,“有阿宴在的地方,才算是家。”
云宝宴仰着头,腰都快断了。
轻轻顺毛:“好。”
墨铮玉嘴角微勾,保持相拥的姿势,熊瞎子推人似的,把人往屋里带。
嘴上不忘装可怜。
“阿宴,你再抱抱我,否则我总觉得这一切不真实,所有人都在和我对着干,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又有什么错……”
“什么天下魁首,什么绝世灵剑?”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和你长相厮守。”
云宝宴的心让他说软了,一塌糊涂。
腰身双腿也都让他揉软了。
身子一歪就倒在榻上,门口忽地传来枕清风的声音:“小师弟,在不在?我有话要说。”
云宝宴这才想起门没关!
枕清风进来时就瞧见俩人端坐着。
“大、大师兄,你要说什么呀?”
小师弟脸颊红红的藏不住事,墨师弟更是浑身冒黑气阴森森地看着他。
枕清风欲言又止。
“听说你得了稀世灵剑,我想瞧一瞧,二师弟也在,正好我都看看。”
大师兄的陇黄剑飞出来,热情地发出麦色剑芒,似在打招呼。
重楼与寒鳞跃出。
三剑如三只小狗般盘桓着,发着光,转圈圈。
枕清风盯着双剑,思绪忽然飘得很远:“君臣之剑,天地可鉴真心。”
“大师兄你怎么知道!?”云宝宴很兴奋,把他跟墨铮玉前世的事叽叽咕咕讲了一通。
抚掌赞叹:“幸亏有那位云游道人,否则我跟铮玉师兄岂不是要有一个人没有剑用啦!”
枕清风看看他们两个,释然一笑。
“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大师兄一走,墨铮玉就说他蛇毒发作,扑在云宝宴身上腻歪个没完。
小孔雀回想刚才的对话,心里有些愧疚。
也不管娘亲是否会到访,红着脸乖乖咬住衣袍,仰头闷哼,催促他快些弄完。
果然,刚一结束雁夫人的脚步就在门外响起。
“宴儿?”
“就、就来!”
正是魔族作乱的紧要关头,事情繁多,又在雁夫人眼皮子底下,当夜两个人只能分开睡。
梦中,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的“道可道”出现了。
老者这次没有钓鱼,坐在堤坝上,开门见山地说:“墨铮玉是魔界之人,请小友提防。”
云宝宴嘶了声,坐在他身边。
“有阵子没见你,怎么一上来就说我不爱听的?”
“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还能不知铮玉哥哥是什么人?再说,你不说他是天选之子,世界主角,万人之上吗?”
“照你的说法,修真界要败在魔界手下了?”
老者神色隐含担忧:“若不加以控制,或许……”
“不对。”云宝宴打断,“你这老头,是怎么瞧见铮玉哥哥手上的鳞片的?”
老者眼见劝不动,好脾气地摇头叹息:“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
“你带他走,暂避锋芒。或是打败他,让他彻底臣服于你,确保你们二人不会产生龃龉,唯有这两个方法可解。”
“躲躲躲,又是躲!”
小孔雀拧起眉,一本正经地举着手臂。
强调道:“他那是被寒霜巨蟒咬的,蛇毒,懂不?”
兴许是情绪太过几分,云宝宴竟直接从梦中挣扎着醒来。
他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心道奇怪,这几天为何总是不舒服,胃口明显降低,他怕不是病了?
说什么来什么,肠胃发闷发腻的感觉直冲天灵盖,一口酸水险些呕出来。
云宝宴脸色惨白地下了床,夺门而出。
哪料到胃部的不适传到了头上,太阳穴疼痛欲裂。
眼前忽地一片模糊。
不对……
有毒!
昆仑山昼夜温差极大,水缸表面结了薄冰,哗哗几声,云宝宴两拳砸碎表面碎冰,直接将埋了进去。
冰冷刺骨的寒意激得他猛地发抖。
他意识清醒,可毒性并未得到分毫缓解,小脸湿漉漉的美人浑身发软,无力地滑坐倒地。
眼睫翕动。
落下两滴水珠。
最后一丝意识朦朦胧胧,云宝宴看见紫黑的魔雾间走出两个人影。
为首的男子身量极高,魁梧如兽,头上一对怪异的牛角。
他垂眸看着云宝宴,冷嗤。
“想抓你,可真不容易。”
“明明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非要像个千娇百宠的公主似的,身边随时都要围那么多人,还是个男人吗?”
另一个身材矮小、相貌阴柔的男子表情古怪,显然被人挖苦过多次。
云宝宴神色略微激动了下,没等想起来便彻底晕了过去。
这人正是幽燕宗叛变的辛梅。
与燕浩然一同长大的小仆人。
他小心上前,细声细气。
“玄狞大人,我已放出蚀灵瘴,暂时封锁了云宝宴的剑脉,您看,可否让属下再晋升一级……”
“滚!”玄狞大手一挥,瞬时将辛梅击出老远,咳出一口血。
“为魔界效力,是你的荣耀,还敢讨赏?”
“魔界向来强者为尊,如今尊上还没复活,没人有资格让你晋升,你要么打赢我、取代我,要么滚!”
辛梅不敢咳出声,唯恐惊扰他人。
屈辱地翻身下跪,眼底充满恨意,在魔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还不如他在幽燕宗,至少能躲在燕浩然身后衣食无忧。
“是……”
墨铮玉这一觉睡得很沉。
他的识海陷入虚空,肉身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拉进地下,浑浑噩噩醒不过来。
那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不住呼唤他:“玉儿,小玉儿。”
墨铮玉听出来了。
是他爹。
“爹在地府好想你。”
“玉儿已是天下第一,又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还不来复活为父?”
“到时我们父子从魔界杀出去,屠戮鹤云门,一雪前耻,踏平三界!”
虚空只有一片分不清黑白的茫茫之色。
墨铮玉对踏平三界显然不感兴趣,听那声音戚戚哀哀说了一大通,只是想,娘亲为何不来托梦?
他想见娘。
或者赶紧醒来,去找阿宴。
“玉儿,玉儿……”
叫魂的声音再度响起。
挺大个男人,总叫乳名,未免恶心。
墨铮玉有些烦,打断:“爹。”
“你是被我师父杀的,为何还没死透?”
识海中的魔音陷入沉默:“……”
勃然大怒:“你当真是云怀瑾那呆子教出来的?胆敢这样跟为父讲话,不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