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特米米
光芒是首先消失的。
开始的时候这黑暗是显得这样恐怖。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来,以一种无法阻止的态势缓缓流淌。
对于时间的感知模糊了。
时间像是在滴滴答答地往前走,似乎又像是彻底停止了。
如同被凝固在琥珀里面的飞虫,冻结在当时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饥饿感被吞噬。
它逐渐忘记了寻找食物,忘记了自己还需要进食这件事。
它似乎成了一块像是自己身边的石头一样的死物。
随后消失掉的是情绪。
那些曾经璀璨的瞬间,那些欢声笑语,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都在时间的冰冷怀抱中渐渐被遗忘。
它逐渐不会特别开心,也不会感到格外的悲伤,如水的漫长时间清洗掉了一切喜怒哀乐。
只留下来平淡和乏味。
最后,吞噬掉的是对于自我的感知。
它逐渐连自己的存在好像都丢失掉了……
世界也遗忘了它。
到底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呢?
自己又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宝物,是的。
黑暗之中,一双幽深的眸子骤然睁开。
它想了好久好久,终于想起来了。
它似乎……
弄丢了它的宝物。
黑暗的隧道深处。
在那只工虫没有注意到的石堆上。
一小块碎石倏忽滚落了下来。
……
……
雪诺最近为一件事情而困扰。
已经接连有几天的时间,连续有工虫失踪了。
而且它们失踪的地点,几乎都是在虫巢的西北边。
在清理隧道的时候,再也没有回来。
雪诺看着自己眼前简易的地图,微微蹙眉。
他尝试在蛛网上呼唤那些他失踪的孩子,但是却杳无音讯。
他不知道阻断在他们之间的,是死亡还是其他另外的东西……
蛛网并不是万能的。
但是如果说距离实在过于遥远,或者说双方想要通讯的心情不是那样迫切的话,也会出现无法接收到的情况。
比如说之前加登外出时,就无法即时通讯。
只是雪诺隐隐地能够感觉到,那些失踪的工虫们并没有真的死去。
它们只是被困住了。
被困在了某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里。
像是被困在琥珀里面的飞虫,无法向着外面传递信息。
因为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所以雪诺让工虫们在探索未知隧道的时候,尽量保持三虫一组。
而且也派出军虫,让他们不出面,在暗中悄悄进行保护。
他想要弄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三天之后……
隧道深处,一只体型较小的白色工虫正在勤勤恳恳地向着外面清理着碎石。
有另外两只工虫正在身后接力帮忙。
他们都是战中出生的新生虫族,族群为白肢。
最大的特点是身上甲壳的颜色并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浅淡的泛着灰色的白。
前面的通道看起来已然阻塞很久,其中有很多石块的体积很大,重量也很重。
不过工虫向来很擅长做这些事情,它们灵活的前肢和口钳,能够帮助搬运起相对于自身体重几倍重的重物。
终于在它的努力之下,已然被彻底阻塞的通路中一点点出现了一个缺口。
那缺口黑暗而幽深。
隐隐有呼啸的风声从中传出,还散发着一股湿漉漉的阴寒潮气。
似乎是连通着什么地下洞穴。
白色工虫在俯身捡起一块碎石的时候,黑暗之中却骤然间伸出了什么东西,死死缠住了它踩在地上的一支步行足。
那东西极为迅捷有力,转眼之间将它向着前方的黑暗中拖去。
一道锋利的黑芒骤然闪过。
是一直隐藏在暗中的阿朗索出手,庞大的镰刀猛然向前,砸落在地上。
“噗嗤!”
黑暗之中似乎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匆忙地离开了。
被拖走的那只白色工虫被解放了出来,惊魂未定的甩了甩尾巴。
好在只是被绞断了一只附肢,只要在菌毯上进行简单的治疗就好。
而在满是碎石的黑暗地面之上。
是一截还在不断蠕动的,生有无数细小吸盘的血红色怪异触手……
那触手就算是脱离了本体,却仍然没有死去,仍在不断的舒张着。
军虫们在将这怪异的战利品进行消毒后。
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放在木质托盘里面呈现给了它们的王。
“这究竟是什么?”
雪诺看着那似乎还“活着”的血红触手,隐约觉得似乎有些熟悉……
自己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
但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之后,那鲜红色的触手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尖尖耷拉下来,也不乱动了。
一点激动混杂着悲伤的情绪从上面扩展开来。
雪诺隐隐闻见了它所散发出来气味所传递出来的“信息”。
【宝物。】
那触手蜷缩躲避了一下。
似乎是在畏惧着房间里,已然许久都未曾见过的光。
想要靠近,但是却又犹豫不决。
【我的宝物。】
【找,找到了。】
它鲜红的腕端向前伸展着,似乎想要缠上那散发着诱人气味的指尖。
在一旁守护着的,一直都在保持警惕的军虫们却已然出手。
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虫族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有威胁性的奇怪生物,妄想接近它们的母亲。
在军虫的攻击之下。
转眼之间,那原本还在蠕动的触手被彻底切碎成为细小的肉块。
如此就算再生能力再强,也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继续保持存活的状态。
肉块摔落在地上,被地面上的菌毯吞噬殆尽。
在它死亡之前,雪诺却隐约听到了它所传递出来的最后一句信息。
【活下去……】
【守护,东西,宝物……】
雪诺皱了皱眉。
触手的那句话却勾起了他的一段记忆。
而且……
触手的话?
雪诺在地图前思考查看了片刻。
终于在上面点击了一下,确定了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