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大薯条
“若是那个教会也收中介费也罢,最多我俩算同行公平竞争,结果倒好,他们什么钱都不收,只要信仰他们的神,就算福利免费提供工作给这些穷人干,既能挣钱又是免费的工作,不过是随便信仰一下教会,当然没人会拒绝。”
“你瞧,阁下,我就沦落到现在这个破落的样子了。”萨尔斯无奈的耸了耸肩。
“所以不是我不愿,是当真帮不上你。”
“特意走通帝国的关系,免费提供工作,他们图什么?”辛恩挑了挑眉。
“是啊,我也纳闷,他们图什么。”萨尔斯摸了摸胡子,有些奇怪道。
辛恩从喉咙间挤出冷笑,“所有的宗教,无非图钱或者图人,他们既然不图钱,那就只有图人,你刚刚不是说那个新兴的宗教和虫族信仰有关吗?”
“我问你,加入那个宗教的、被安排去地下工作的人,还回来过吗?”
辛恩虽然问的是萨尔斯,目光却紧紧盯在抱狗少年的身上,抱狗少年听到他的质问明显面色发白,指尖颤抖。
“你是说这些失踪的人和虫族有关系?”萨尔斯脸上骤然失去血色。
“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不过何必摆出这么一副吃惊的样子,你们不是早有预感吗,所以才会说出我是去找死这种话。”辛恩淡淡道。
萨尔斯闻言顿时尴尬的摸了摸胡子,哈哈笑了两声,“我这也不是怕阁下你不知道轻重缓急,白白丢掉性命嘛。”
辛恩抱肩嗤笑,摆明一副不信他的模样,萨尔斯只好说了实话,说他探听到这个消息多么不容易云云,他虽然没法直接把辛恩塞进采晶工里,但可以找关系让他加入教会之类的。
说完就想要去拿桌上的星币。
辛恩听的啼笑皆非,搞半天萨尔斯面色为难的根本原因是他既做不到直接把辛恩塞进采晶工之中,又舍不得这二百九十五的星币。
打算就这一个消息卖他三百星币。
这该死的财迷!辛恩被气的发笑,怎么他浑身上下哪里写了“冤大头”三个字,还真把他当肥羊宰了!
既然萨尔斯都这么搞了,辛恩良心也安了,完全没有半点顾念旧情的意思。
将破损的三百星币扔给萨尔斯,辛恩则直接拿着刀威胁萨尔斯把他放钱的位置爆出来,从他的抽屉里拿出二百九十五星币,把其中的五星币纸票扔给了一旁的抱狗少年。
轻飘飘的纸币落在地下,少年和狗急忙去抓。
“五星币。”辛恩亲了亲指间的钱币,红润的唇在一叠碎钞上面压下个浅浅的印子,“你的消息就只值五星币,萨尔斯。”
萨尔斯的脸色这下是真的扭曲了,对他而言送上门的星币没了和死了爹妈有什么区别!
就在萨尔斯面色一脸灰败,考虑下个月和下下个月的生活费在哪里挣的时候就见辛恩将指间的星币重新推回他面前。
“阁下?”萨尔斯的眼中重燃火焰,有些不可置信道。
“别误会,萨尔斯,我的酬劳已经付过了,你提供的情报只值那么多。”
萨尔斯眼中的光芒落下去了。
辛恩轻笑道,“所以,这里多的星币就当作我回报老萨尔斯的恩情吧,为他买束花吧,萨尔斯。”
萨尔斯一时之间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你认识我父亲吗?”萨尔斯愣愣道。
“只是故人罢了。”辛恩淡淡道,拿回桌上的匕首转身离去。
萨尔斯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惊醒,大喊道,“等等,请等等!阁下!”
萨尔斯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匆匆写上两笔,就立刻追了上去,跑到一半终于追上辛恩,他伸出手,喘、息着拦下辛恩,辛恩看着眼前未干的墨痕有些诧异。
“阁,阁下,这,这是那个教会的名字和地址,如果您需要的话请务必收下。”萨尔斯累的大喘气,稍微平复了下呼吸才说完。
“我没有多的星币支付你的酬劳。”辛恩略带疑惑的看向萨尔斯,没想到他会直接追出来,还把情报写给了自己,他本来是打算自己独身一人调查的。
“不需要。”萨尔斯郑重地说道,“您是我父亲的故人,既然您愿意为他献上一束鲜花,那么您就就是我的朋友,这是我为朋友免费提供的消息。”
“我不知道您究竟要调查些什么,但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您绝非凡人,要做的必定是无比艰辛危险之事。”
“我无法帮助您太多,但我祈祷,愿您所行之路布满鲜花,群星与您同在。”
萨尔斯看着辛恩远去的背影,如此祈祷道。
辛恩最终还是收下了萨尔斯带来的情报。
*
在离开中介屋之时,辛恩的确没有想那么多,他想的只是为老萨尔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算是为他的过往做个了结。
他没想过萨尔斯会追上来,更没料到对方会免费将那个所谓的新兴教会的情报全部提供给他,但不可否认的是萨尔斯的情报无疑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原本去打黑拳赚钱的打算也落空了,倒是节省了他不少时间。
这个叫做“圣母教会”的教会也许是为了更好的笼络人心,在贫民窟内也开有分殿,饶是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等辛恩循着萨尔斯提供的地址找过去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被吓了一跳。
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抱狗少年明知道地下有问题却忌讳莫深不敢多说的原因辛恩也算是明白了。
无它,圣母教会的信徒数量超乎了辛恩的预计,他本以为狂虫教的教会不会有那么多的追随者但显然低估了老范恩公爵和军部的手笔,免费提供工作的福利甚至还有……
辛恩前方的男人肚子中发出一阵肠鸣,穿着修女服的美貌修女眼角有一颗黑色的泪痣,像极了悲天悯人的圣女。
修女捧着脸,贴心地为眼前排队的信徒舀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粥和蓬松的白面包。
这在贫民窟外算不得什么美味,在物产丰富甚至同时有数颗农业星球供给生活物资的首都星而言,最普通的帝国公民桌上最廉价的一顿晚饭都要比这好上许多。
可对于贫民窟生活的“老鼠”,被帝国所厌弃的“垃圾”们而言,已经算得上珍馐了。
“啊啊,可怜的信徒,我亲爱的兄弟,你的身体是否健康呢?你的饥饿是否平息了呢?多吃点吧,我的兄弟姊妹们。”
修女叹息着,怜悯地抚摸着男人消瘦的脸颊,有谁会拒绝免费的食物呢?更何况是“仁慈善良”的修女提供的食物。
男人躬着腰,不断地道谢,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在圣母教会的教堂之外,辛恩看见的便是这一排排痛哭流涕的人群。
圣母教会没有直接传教,因为他们知道在贫民窟这些活着都显得格外困难的穷人面前宣言任何教义都没有用处,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法。
他们在用财力“布施”,而每一个喝下热粥吃下面包的人都会被领着教会之中,聆听传教,辛恩也看见了,有人只是喝粥吃食,却没有跟着进去,这些修女见到也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阻止也没有斥责,就这么默认了下去。
好像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也许一次两次没什么,但十次百次呢,疑惑会滋生好奇,好奇会萌生信仰,只要加入教会,被洗脑也是早晚的事情。
真是了不得的手笔,辛恩咋舌。
等轮到辛恩时,蜜色的指尖从黑袍中伸出,拒绝了递给他的食物,沉闷的声音在兜帽下传出。
“我有罪,我想要忏悔,神能原谅我吗?”辛恩垂着头,佝偻着身子,喉咙间挤出沙哑而卑微的祈求。
悲天悯人的修女微微笑了起来,这是多么纯洁的羊羔。
“当然,当然。”她轻声道,“母亲会原谅一切,愿母神的目光与你同在,祈祷吧,我的兄弟。”
第56章
昏暗的教堂之中点燃无数烛火, 在烛火的笼罩下,对面巨大的神像面目模糊,如同隐藏在灰雾中的怪物。
辛恩被一个修女领进教会, 他的视线注意到在一排排的坐椅之上,那些沉默的身影低着头,双手合十似乎在虔诚地聆听着什么。
神父慷慨激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回荡在整个教堂之中。
“向我们伟大的母亲祈祷吧, 只因��的乳汁孕育了大地, 从��的生命中诞生了你我, 只因��即是仁慈的母神,而我们终将回归于��之中。”
又是“母亲”、“母神”一类的词语,其实辛恩很疑惑, 狂虫者的教派很多,但核心信仰的落脚点都是被虫族吞噬与之融为一体,以被虫族吃为荣,比如兰修利尔身边的狂虫者追随的对象就是王虫本身和虚无缥缈的虫神。
他们甚至愿意被身为“亚虫”的辛恩吃掉。
而在首都星老范恩公爵治下的狂虫教,则不是这样,他们信仰的对象似乎明确直指“虫母”本身,而不包含其它,至少辛恩没从他们口中听到第二个名字, 这难道就是正统和野生流派的区别?
辛恩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任由前方领路的修女将他带到了黑衣的神父面前。
辛恩单膝下跪,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完美的曲线, 肥厚的臀部压在他结实的小腿之上, 饱满的胸脯被破旧的黑袍遮得严严实实。
修女在神父耳旁轻声细语, 眉眼温和,长相俊秀的年轻神父眸光流转, 瞧着眼前身形挺拔而高大的辛恩微微笑了起来,朗声道:“我的兄弟姊妹们,我们的同胞们,现在我们又迎来了一个兄弟。”
神父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慈爱道:“我的兄弟,迷茫的信徒,说出你的罪吧,无论是何等的罪孽,母神宽厚慈爱的胸膛都会原谅一切。”
辛恩完全没想到会这么发展,虽然是他自己说的“我有罪”,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被这两个疯子架在火上烤。
就算是凭借辛恩不多的宗教知识,他也知道一般这种情况神父不是会给他一个告解室,私底下、单独说吗?!
重点是“私底下”!
他又不是马戏团的猴子要给他们当场表演!
他哪里来的什么“罪”,辛恩可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硬是憋了半天,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有罪。”
年轻的神父摩挲着他的肩膀,温和地笑着等待着他的下文,感受到手心的温热和柔滑让他的眸光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算隔着厚厚衣服和袍子依旧能感受到的不可思议的手感让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甚至弯腰往辛恩的方向靠了靠。
他似乎从眼前人被兜帽和面具笼罩之下模糊面容之中看到了一点惑人心弦的红色,那是未经玷污、未曾被人吮吸过的,处子般的嫩红舌尖。
还有……神父的头颅微微低下,从布料的缝隙中泄露出来的,如有若无的……
“我有罪,我曾经杀过人。”
辛恩拍开了神父的手,冷声道,并且他现在还想杀人,如果这该死的神父再靠他近一点的话!
“杀人”这两个字一出,现场一片哗然,众人议论之声响起,神父身形一凝,站直了身体。
辛恩见状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压低声音,伪装成一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性,含糊着开口给自己编起了故事。
一个人的声音会影响到他人的看法,尤其是在看不到长相的情况下,越是好听的声音越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由的幻想对方的长相,换言之,也容易让人彻底失去兴趣。
神父在听到辛恩沙哑的声音之后不留痕迹地收回了摩挲他肩膀的手,脸色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辛恩编的故事很烂,无非是妻子出轨,丈夫被戴绿帽,怒而杀人最后悔之晚矣,牢底坐穿的俗套故事,现在连三流的杂志都不会这么写,更何况是每天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早已见多识广,习以为常的贫民窟。
辛恩那点干巴巴的故事,不过被人咀嚼两口,连点味都没被尝出来就被吐出来了,甚至有人根本连咀嚼都懒得咀嚼,只有一片嘘声。
“神父,神父。”
辛恩哪里管他这些,不如说这正是他想要的,他装出惶惶然的模样,哀切地拉着神父的裤脚,“圣母会原谅我吗,母神的光辉会照耀我吗?”
“我快饿死了,亲人、朋友、财产、家庭,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
神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搀扶起他:“母亲会原谅自己的孩子的一切的,愿母神庇佑你,信徒。”
辛恩见状低下头,感动道:“感谢您,神父。”
也真是为难他假笑了,这笑容比起王虫的假笑劣质多了,辛恩在心中嗤笑。
他当然是故意在现场就提出自己的要求,让神父下不来台,甚至还暗示了他一把孤家寡人的状况,既然狂虫教把人派到要地下去,他自然要给圣母教会一个选择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