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金大薯条
“少来, 你小子要是害怕就别当星盗, 趁早滚回老家种田, 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去吧, 哈哈哈!”
“谁说怕了?老子是谨慎, 谨慎地为你们这些混蛋的小命着想, 懂吗?”
男人回击道,又引得一阵哄堂大笑, 只不过这次他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了,毕竟男人的面子大过天,要是真让同伴以为他是个胆小鬼,他以后还混不混了?
“行了。”
哈库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的这次闹剧,把武器别在腰间对众人道,“不管有没有危险,咱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小的些,机灵点!”
“新人,找个位置降落。”
“其他人把防护装备穿好,也不知道这个星球的空气有没有毒,小心为上。”
就算没有毒,有没有氧气也是一回事,星盗虽然穷凶极恶,却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一群莽夫,众人闻言纷纷照办,行动迅速,等他们全部穿戴完齐之后,血鸦号黑铁色的船身也终于划破了暗紫色雾气弥漫的大气层。
入目一片赤红,猩红的大地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植被和生命的痕迹,只有起伏的、堆积成块,干痕龟裂,好似大地血管的纹路纵横交错。
“轰”的一声,黑铁号降落在地面最空旷的一片区域,蒸汽从船舱排出,弥漫开来,热度散去,舱门开启,血鸦号的成员从放下来的步梯上面走了下来。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起,钢铁和气阀组成的防护服虽不及帝国新款的便捷舒适,在防御力上面却更胜一筹。
“氧气值正常,空气温度在23摄氏度,湿度合宜。”新人讨好地朝哈库报告道,“一切正常,老大,这地方居然这么适合人类生存!”
“这么好一个星球,居然没有被帝国发现,如果能把这个行星卖了的话我们就发达了,老大!”新人激动道。
“不急。”哈库果然不愧为血鸦团的老大,就算在这个时候也保持应有的镇定,他看向另一旁的手下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
“空气中没有检测到明显的毒素,老大,这地方应该是安全的。”先前那个男人回道,他旁边的扎尔闻言立刻脱下了厚重的,犹如钢铁铸成的面罩和防护服。
“呼~老子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胆小。”
扎尔嗤笑道,见到扎尔的确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变化,哈库才挥了挥手,示意剩下的人把装备脱下。
“视线范围内没有检测到活物,但不可以掉以轻心。扎尔,你带着几个人去周围看看。”
哈库叮嘱道,又转头对一旁的新人说道,“把探测器拿出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十分空旷,目之所及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哈库干脆就在原地进行勘测,其实他们也不是专家,所谓的勘测不过是最常见的土办法。
哈库从飞船里面拿出一个半人高的“标枪”,让身后的手下扶着,把铁制的厚重枪身立了起来,足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细的金属刺头安在标枪上面,抵着猩红地面,按下开关键。
只听一阵“嗡嗡”的旋转之声,螺旋纹的枪头高速旋转,仅一下银光便钻破了地面,刺入地下,猩红的土块呈网状裂开,中心留下一个黝黑的洞口。
一点点黏稠的黑红色液体从土块的缝隙当中渗出。
哈库戴着皮手套捏了捏那黑红的粘液,双指揉搓,手感黏腻,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石油一类的燃料?”扎尔在旁边好奇道。
他们出生的时代旧泰拉早就濒临破碎,更别说那上面原有的能源资源,早就被掏空得一干二净,所谓的石油也是他们在老一辈的嘴里听到过。
但他们也知道,星球的“血液”就是石油,而这个石油,可是个好东西,虽然比不上首都星现在流通的晶体能源,却是天然的燃料,再适合他们现在不过。
“应该是。”哈库点了点头,对着手下吩咐道,“动静这么大都没有猛兽过来,这个星球很有可能是一颗完全没有生命的死星。”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们就以飞船为核心,向附近扎营,注意警戒,每两个人一组,人工给我扫描这颗星球,尽量找到这个液体燃料的来源,明白了吗。”
不知道这颗星球的类似石油的这种液体储藏在哪个地方,一小片地开凿无疑是最愚蠢的方式。
这颗死星没有纳入帝国的范围之内,也就意味着没有完整的星球全貌分布图案,更别说上面的那些矿产资源,血鸦团的众人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人工踩点。
好在这颗死星上面的环境十分宜人,哈库看了看被淡紫色的雾气笼罩的大气层,机械手表上面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半。
星际海盗向来比任何人都更注意时间,哈库不喜欢电子制的东西,极容易被脉冲影响瘫痪,或是被磁场干扰失灵,因此他随时随地都携带着块机械制表,哪怕只剩下一只胳膊也不例外。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先回飞船上休息,明天开始每个人都不准待在飞船里面。”哈库命令道。
老大发话,众人再不愿也只能神情恹恹地散去,养精蓄锐,等待明天的工作。
*
没有原住民的确是件麻烦的事情,哈库摩挲着自己空荡荡的肩膀,面色阴沉。
血鸦团留下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人,与在巅峰期几百号人的星盗团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扎尔那家伙说的没错,有原住民的话,凭借手上的武器控制他们,不仅可以帮助他们快速地找到能源,顺便还能烧杀抢掠一番缓解低迷的士气。
偏偏是个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痕迹的死星。
凭借着这点人数,要想搜查整个星球,根本是痴人说梦。
但他们别无选择,那些蠢货还以为他们可以中途退出,殊不知就算是距离最近的帝国边境行星,他们的燃料也根本支撑不到。
哈库舔了舔唇,眼神中露出豺狼般的残忍,这是最后的机会,不管死多少人他都得找到燃料,离开这里。
脸上全是刀疤的凶恶男人阴沉的笑了笑,单手擦拭玩手中的武器,放在桌上,合衣而睡,他在计算着他手中还有多少筹码?如果要牺牲的话,要死多少人才能够让他活下去?
怀抱着这样的算计,他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睡梦之中,哈特看见了一只手臂。
那是一只修长而结实,肌肉匀称分布的健美手臂。
被柔光笼罩的蜜色肌肤,没有任何一丝瑕疵,像是大理石雕刻而成一般细腻光滑。
小臂之上,是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和圆润饱满的指头,深蜜色的尖端透着点淡粉的血色,连每一根指甲盖的形状都是完美的弧形,粉白的月牙清晰可见,大小一致。
那个指尖微微抬起,像是慵懒的贵妇一般指向他。
馥郁的、前所未有的浓香,扑鼻而来,一瞬间夺走了他的理智。
他吞咽着唾液,贪婪地嗅着,靠近着那只手臂,完全忘记了警惕和恐惧,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狗。
只想捧着那高贵的十指亲吻舔舐,为此他甚至愿意交出整个身家,然而手指不语,只是一味地为他指引方向。
他像是被诱惑了一般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哈库就跌跌撞撞地摔在一个巨大的空洞下面,尖锐的石刺刺穿了身体,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哈库的视线仍然追逐着那根手指。
他看见了一个浑身被如同巨大血管一般密布的干涸血肉束缚住的身影。
可惜哈库只来得及看一眼,连对方的长相都无法看清,只能够看见浓黑的发像海藻一般散开。
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点密色的指尖,仅此而已。
*
“老大?哈库老大?”
新人小心翼翼地唤道,不知为何,他们的老大从今早醒来开始就有些魂不守舍,也迟迟没有下达任务。
“我们今天还去附近探索吗?”新人谨慎地问道,生怕惹怒这个喜怒无常的盗贼头子,毕竟哈库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过去死在他手底下的同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可不想成为对方手下的冤魂。
尤其是在这个快要走投无路的关键时刻,谁都知道血鸦团最近的气氛很不好,如果不是慑于哈库的威慑力,恐怕他们早就乱成一锅粥,互相开始厮杀了,根本撑不到现在。
“……没事。”哈库回道,“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告诉他们骑上飞行摩托,从东面开始搜索。”
昨天梦里,他跟随着那个手指指引的方向就是东面。
只凭一个梦让整个血鸦团出动,甚至还把总共没有几辆完整的了的飞行摩托都拿出来,无疑是很愚蠢的事情。
哈库摩挲着自己的断臂,面色沉默,“不,由我亲自带队。”
但他想,那个身影有这个资格。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只是幻梦中的一眼,身为穷凶极恶、星际盗贼的贪婪男人,就绝不会放过这个可能性。
“要把兄弟些全部集中在一个方向搜索吗?”
新人有些诧异,按照昨天的口气他还以为哈库是想把他们打散呢,虽然聚集在一起,安全会得到保障,但速度的确会大幅度地降低。
哈库点了点头,不再多话。
*
七八辆飞行摩托在血色大地上奔驰,离地面五十厘米的蔚蓝火焰烧灼着干涸的大地,溅起片片火星。
哈库正开着车,坐在他旁边的副驾上负责探测的新人瞧着手中的仪器,忽然逆着风惊喜地大吼。
“老大,神了!探测器响了,有高能量的反应,燃料就在这个方向!”
哈库没有回手下的话,停下了摩托,他身后的其它飞行摩托见状也纷纷停下。
一个天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黝黑的口,像通往地狱的深渊,深邃黑暗的令人心悸,阵阵寒气刮着众人的头皮往上窜,就连这些亡命之徒也不由得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大,真的要下去吗?”之前那个有些迷信的男人道,他现在倒是真的有些犹豫了。
“废话!来都来这里了,你怕什么?”扎尔拍了一下自己胆小的同伴,嘲笑道,话虽如此他的大腿也有一些发抖。
瞧见众人都面露迟疑,哈库立刻冷下了脸。
“下去。”
他的语气容置疑,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让那张满是伤疤的凶恶脸庞,愈发狰狞了几分。
“有奉献才有资格得到分配,劳动者得食,谁敢在这里退后一步,就别回到飞船上了,老子一枪崩了他!”
哈库单臂握住手枪,直直抵着刚刚还在害怕的男人头上,阴森森地说道,“或者说你就留在这颗星球上?”
“不!不!我错了老大!”男人闻言立刻痛哭流涕,抱着他求饶。
哈库冷笑着拿枪拍了拍他的脸,威胁道,“都到了这一地步了,谁敢想躲在咱们兄弟后面,就看咱们兄弟答不答应,看我的枪答不答应。”
“新人。”哈库着新人扬了扬下巴,冷笑道,“今天给你个机会,你先打个样,下去。”
啪嗒一声,手指扣到板机上的声音。
新人颤巍巍地应下了。
虽说之前想着不要在众人面前露怯,但才加入血鸦团的新人,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老大竟会这么狠。
颤抖地骑上飞行摩托,蔚蓝的火焰点燃,摩托悬空飞到漆黑的大洞中央,新人向下看去,只感觉这片黑暗无穷无尽,像是死去的黑夜一般,让人心生恐惧。
底下是未知的黑暗,上方是老大的手枪,新人吞着口水,慢慢降下了飞行摩托。
蔚蓝的火焰只能点亮一小块的黑暗便逐渐往下沉去,像是沉入漆黑海底的发光水母。
渐渐失去了一丁点的亮光。
“……老大,真的没事吗?”扎尔有些忧虑地开口,别看他平常大大咧咧,一副没脑子的模样,他却是哈库的心腹,也只有他敢在哈库做决定的时候劝上两句。
哈库没有理会心腹的疑问,反倒是身体微微前倾,抽动着鼻翼。
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芳香,从黑暗之中蔓延而出。
和睡梦当中闻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