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妄三秋
这时候杜君山打来电话,邀约他们晚上去镇上吃饭。
陆怀正好不想做饭,催促着姜觅赶紧答应这位大好人。
于是临到饭点,一行人来到码头把横公鱼叫出来。
他们刚上船,天空突然飘起毛毛雨,现在回去拿伞没必要,姜觅犯了文青病,眯起眼感叹了声好有意境。
然而他们一下船,瓢泼大雨倾盆而至,像极了几十米高的瀑布凌空砸下。
陆怀被砸得脑仁疼,在路边花了二十块巨款买了一把透明塑料伞给姜觅。
祸斗看得直瞪眼:“不是,咱们三个脑袋你就只买一把啊?”
陆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耐烦道:“你急什么。”
说着他让姜觅撑开伞,一把将人抱怀里,背后紧紧贴着祸斗,然后沿着街边小店的招牌一脚水一脚泥地艰难前行。
好不容易看见大金龙私房菜的大门,姜觅欣喜地对着杜君山招招手,密密匝匝的大雨突然停止,露出闪耀的大太阳。
众人:……
“我日����”
陆怀气得冲着天竖中指。
姜觅拍着他肩膀说:“算了算了,先去吃饭。”
陆怀咽下这口气,拧着滴水的衣服一起进门。
“杜总,你这儿生意不错啊。”祸斗夹了片辣卤金钱肚丢嘴里嚼着,打量起包厢外坐满的位置。
杜君山看着他嘴里若隐若现的尖牙,站远了点给姜觅倒茶,嘴里嘀咕着:“比不上入夏前,之前光是排号都上百位呢。”
姜觅有点纳闷,现在可是暑期啊,正值丹阆镇客流量最大的时候。
“天气不好咯,一阵雨一阵晴,今年丹阆的气温古怪得很。”
杜君山有点烦恼,他还等着暑期大赚一波,当即看向陆怀说出自己请客的真实目的,“神君啊,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怎么个事?”
陆怀本来还以为只有九庭山受影响,没想到整个丹阆镇都是如此,恐怕是负责布雨的神仙出了问题。
“等着。”
陆怀应了声,把电话打给西海龙王。
“喂?”一个低沉的播音腔响起。
陆怀不耐烦地说:“喂个锤子喂,是我。”
敖润觉得莫名其妙:“不是,下班时间你打什么泡妞电话。”
陆怀心想他还嫌耳朵脏了呢,面无表情地给电话开了免提,七嘴八舌的声音瞬间涌入听筒。
“哇他真的是西海龙王吗?我可以录音吗?”
“最近雨水混乱造成的经济损失能向你们申报赔偿不?”
“老子代表基层民众来质问你这个龙王是不是不想干了,丹阆镇最近的天气怎么回事,你手底下的龙都吃干白饭的啊?”
“喂~~~哈哈哈哈敖润你气泡音说得好溜哦!”
敖润被吵得脑仁疼,揉着太阳穴说:“行了,丹阆的龙君退休回家了,还没来得及派新人上任。”
陆怀不客气地使唤:“那快点派龙过来昂。”
敖润头疼道:“着什么急,培训还没做到位。”
陆怀很不高兴:“下个雨是还培什么训,赶紧的,再拖小心我找一车猴子弄你!”
“行行行,反正是你说的。”敖润再三保证一定解决,然后挂断了电话。
陆怀挺直腰杆:“成了。”
众人顿时欢喜连天,就着桌上的好酒好菜吃了个痛快。
他们吃完无所事事地在夜市逛了一圈,姜觅买了一大袋酱香饼和至尊加料版的糯米饭团回到码头,喂给了等候多时的横公鱼。
夜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湖面,横公鱼拖着摇摇晃晃的小木船驶过,光影便如流星般荡开。
姜觅趴在船沿,将手指落到水面随波划过,余光忽然瞄见不远处的水面。
“陆怀?”
陆怀懒散地斜他一眼:“昂?”
姜觅困惑地问:“你这儿的湖除了横公鱼,没什么大型鱼类吧?”
陆怀想也不想地说:“没了昂。”
“那这是什么?”姜觅顺手一指,陆怀和祸斗寻着他手指的方向,瞥见湖面涌出大股泡泡。
陆怀心想不至于长了头大鲶鱼吧,可那玩意儿土腥味重也不好吃啊。
他们纳闷地盯着瞧,就在陆怀思索该红烧还是油焖豆腐,却见那团水泡越来越大,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急着顶破水面。
“砰����!”
炸裂般的巨响劈开寂静,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白花花的水帘四散飞溅。
有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盘腿坐在水柱中央,抱着手臂神色睥睨地打量众人。
姜觅从陆怀的怀里抬起头来,小声感叹了声,我去好帅。
祸斗迟缓地问:“呃……少年你谁啊?”
“看不出来吗?”陆怀的土鲶鱼料理计划泡汤,把手搭在姜觅肩膀,漫不经心地嗤道,“明显是条宝批龙。”
==========作者有话说:==========
宝批龙
*意思:骂人的话,有点装装的傻子,相当于“宝里宝气”的升级版,通俗来说就是显眼包
*语境:可以骂人,也可以打情骂俏,但个人觉得偏贬义居多
*常见顺口溜:宝批龙,大不同,半夜起来擦口红
第45章 龙君敖樾
少年目光从高处冷冷扫下来, 把船上的人挨个打量了个遍,活像在审视一堆不值一提的石头。
祸斗顿时无名火气,撞了撞陆怀, 手握拳比了个鸭蛋:“唉哟, 这小龙的礼貌值居然是0耶, 陆怀, 走,我们快点把他攮死算逑。”
“大胆!”少年冷声道,“吾名敖樾,乃莲花湖新上任的湖神龙君。”
众人闭嘴沉默一阵。
姜觅忽然问陆怀:“你们神仙岗位职责分得挺细,我一直以为莲花湖也是归你管。”
陆怀耸了耸肩:“当年夫诸招水患之后, 天庭不许我涉水事,说是风险防控。”
“有用吗?”
“嗯……有用的话天宫还会被大闹那么多回?”
“说起来他们龙族怪惨的, 一天不是被抢兵器就是被当坐骑。”
“也还好吧,现在全家都是公务员, 你敢动手?”
“公务员咋个了, 人家小姜不也是, 走, 小姜你去弄他。”
敖樾看几人突然自顾自聊起天,眉头一皱, 张嘴想要找回场子。
陆怀没空搭理中二少年,掀起眼皮横他一眼:“敖润是你什么人?”
敖樾:“我爸。”
陆怀摸出手机给少年的龙王父亲打去电话:“你把你幺儿弄过来做什么, 赶紧的,换条龙过来。”
“哪儿有那么多龙给你换!”敖润一口回绝完,放缓了语气打感情牌, “我崽到了该历练的时候,正好都是熟人, 有你帮忙照看一二我更放心。”
陆怀不吃他这套:“大哥你搞清楚,我这里是九庭山不是夏令营。”
敖润啧声:“不让你吃亏,等你结婚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陆怀闻言眉头一皱:“老子不结婚。”
电话那头的敖润明显被噎了下,半晌才说:“无媒苟合不好吧?”
陆怀退换同事不成还倒挨了一句骂,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敖润说了句就这么定了,然后飞快挂断电话。
陆怀心道硬塞关系户演都不带演了。
奈何敖润这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摆明了要龙只有这一条,陆怀无法,只能默默接受这一事实。
幸运的是,敖樾虽说是个一股子傲气的龙二代,干活却很利落。
短短几天布雨控云,丹阆镇和九庭山的天气很快恢复正常。
黏糊的湿热感逐渐散去,山风贴着地面走,带起草木沁出的微凉香气,姜觅坐在廊台的竹席不用摇扇,自有穿堂风钻进钻出。
陆怀提了两尾鱼回来,打算趁着天气凉快做一顿来凤鱼。
来凤是古驿道上颇为有名的驿站,来往商客繁多,沿途卖鱼的餐馆便干脆用驿名当招牌,千百年的时间让这道鱼流传至今。
现在主流做法一般选用花鲢制作来凤鱼,这种鱼头大肉厚,刺少肚子嫩,改刀成长块用姜蒜啤酒去腥,然后烧热菜籽油,炒香各种大料,便可以下锅煮鱼。
因为吃得是那股子麻辣味,煮的时候除了一半调味,陆怀还洒了不少青花椒粉。
等到起锅装盘,得再铺一层干辣椒和红花椒粉,油温热到六七成时泼上去,辣味和麻味就炸开了,呛得姜觅直想打喷嚏。
满满一大锅端上桌,红汤映着白肉,翠绿的葱花浮在上面,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祸斗看这分量,已经猜到下一顿就是往里煮嫩豆腐,如果还有剩,第二天早上便吃鱼汤拌面。
姜觅咬着筷子说:“那我想要吃宽面,就是韭菜叶那种。”
祸斗一挑眉:“哟,小姜你吃商有点高哦。”
姜觅客气道:“哪里哪里。”
陆怀打断他们莫名其妙地互捧,催促该去拿碗的拿碗,该洗手的洗手。
屋里正热闹的时候,门口猫叫声此起彼伏,姜觅往外一瞧,发现是敖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