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千丈
月栖真七世记忆全部恢复,看到她,微微触动,九百年前,因为缘分,他邂逅一位有天赋的孤女,两人亦师亦友,共同建立星辰阁。
知晓往后坎坷的命运,便拜托后碧灵在需要之时伸出援手,没想到往后百年,她以如此大的代价指引他走向归属之路。
后碧灵笑道:“来得挺快。”
全程是傅青崖化身为龙,带着月栖真飞过来的。
傅青崖与她不和,自然没有好脸色,自顾自站在一旁不说话。
月安然好奇地伸出小胖手,想去抓她头发上的野花。
幼崽胖得很敦实,抱了一路,月栖真难免手酸,却还是任劳任怨举着月安然去摸后碧灵头顶的花。
后碧灵将野花递给笑嘻嘻的幼崽,“安然,你看地上有更多的野花,想不想下去摘花呀?”
月安然低下头,惊呼起来,果然被数不胜数的漂亮花朵吸引,想要下去摘花。
月栖真迟疑地将幼崽放到地上。
月安然站不稳,一屁股坐下,月栖真立马就想将他抱起来,被后碧灵阻止。
月安然坐在地上,发现够不着野花后,扶着月栖真的腿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前几步左右晃荡,月栖真不由紧张起来,后面月安然走得稳当起来,小碎步到处溜达,各种薅花。
月栖真感叹:“原来他能够走路。”
月安然破壳不过一个月,傅青崖总说他能走能跳,可幼崽实在太小,宗门长辈都护着他。
后碧灵安抚道:“别太宠孩子了,好歹有神族血脉呢。”
宠孩子?
在一帮人中,月栖真自认是月安然身边最公正最严苛之人。
月安然走了一会儿,幼崽摘花只为好玩,花到手后反而没那么兴趣,他手心糊着花汁,过来抱住月栖真的腿。
是求抱抱:“真,啾啾。”
后碧灵建议道:“神族幼崽生长快,如今可把他当做足岁的人族孩童,正是学步时,让他多走走路比较好。”
月栖真轻轻推开月安然,维持着严苛人设,让他再走会儿。
月安然瘪嘴,粉琢玉雕的小胖脸皱成一团,只好又走几步。
这下他彻底不走了,就想要月栖真抱抱,蹲在地上委屈巴巴地看着月栖真。
月栖真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他混有人族血脉,这个年龄也是羸弱的。”
他将懒惰的月安然抱了起来,后碧灵摇摇头,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眼神好像见到什么宠孩子狂魔。
月安然如愿以偿,将手里的碎花插在月栖真头顶,想要他也像后碧灵一样有花花。
野花被幼崽没轻没重地采摘,要么烂成一团,要么花瓣全落,如此,就好像把一堆残枝败叶扔到了月栖真头上。
被幼崽孝顺的月栖真有些感动,顿时夸奖道:“安然真是好孩子。”
后碧灵摇头叹气。
真是太宠孩子了。
不过,月安然的真真爹是修真界第一人,青崖爹是神龙,身为修真界最强关系户,娇纵任性点也没什么。
到了山顶,月安然又想从月栖真怀里下去玩雪。
跟着师父回了星辰阁,一直没能见到月安然的任树大叫一声跑过来。
“啊啊啊,这是安然吧。”
“天啦,他还会抱着自己的尾巴,好可爱。”
“眼睛好大呀,跟月师兄长得好像!”
“快来,让师叔抱抱!”
早就注意到月栖真等人的到来,一直不敢向前的星辰阁弟子在任树一马当先之下,立刻围了过来。
月安然经常遇到这种待遇,幼崽一点也不害怕,笑嘻嘻地被月栖真放下来后,很自然地玩雪去了。
一大堆弟子跟在他旁边,新奇地看着他。
等到冷着脸的傅青崖师兄跟着月栖真进了阁内,任树这才敢上手,他捏了一把胖乎的龙尾。
龙尾拖着地,在雪地上走路很费劲,可是抱着龙尾又没办法玩雪了,月安然忽然回过头,将龙尾递到任树手中,“帮我抱着。”
任树立马被身边师兄妹用羡慕嫉妒的眼神注视着。
*
在后碧灵的地方不用担心幼崽丢失,更何况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月安然的身份。
月栖真挺享受这个时候,有人帮他带幼崽。
跟着后碧灵来到室内,里面很安静。
徐觅端坐床上,白发苍苍,宛如一截枯木。
月栖真走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反应。
月栖真垂眸,唤道:“徐觅。”
徐觅浑身一震,颤颤巍巍抬起头,瘦削的脸上是空洞的双眼,他悠悠道:“你来了。”
月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嗯。”
只要月栖真在身边,徐觅便觉得安心,老化迟钝的嗅觉后知后觉地嗅到月栖真身上的清香,大抵是要死了,本来设想很多的话语都说不出口,只能道:
“对不起,哥哥。”
会原谅他吗?
他认错人,记恨月栖真百年,无时无刻不以心中的恶意揣测他,还引导修真界对他进行抹黑。
他怎么能得到月栖真的原谅,怎么好就这样轻易死去呢?
月安然忽然推门而入,丝缕寒意吹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小雪球,球上插着几朵野花装饰,开心地跑过来,把雪球举起来给月栖真看,“真啾!”
月安然的尾巴像小狗一样摇摆起来,“啪啪啪”打在床边。
他黑眸转动,注意到床上的老人,老人有着和雪球一样的颜色。
月安然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转过身,把准备给月栖真的雪球放在了徐觅手边,徐觅指尖轻动,碰到了野花柔软的花瓣。
紧接着头皮一疼,原来月安然一把拽住了他与众不同的白发。
先礼后兵。
给了你雪球,我就可以摸摸你头发了。
月安然:“啾啾。”
月栖真立马阻止了幼崽,徐觅小心翼翼道:“这是你的孩子吗?”
月栖真回道:“他叫月安然。”
听到自己名字,月安然昂首挺胸,骄傲得不行。
徐觅说:“真好。”
月栖真现在过得特别好,过往的一切阴霾都烟消云散。
幼崽如今能够吐露出只言片语,徐觅就这样听着他叽里呱啦和月栖真交流,缓缓垂下头颅。
“不怪你,外来者作恶多端。”
徐觅空洞双目流下两行血泪,如释重负。
月栖真和后碧灵将徐觅埋在了绛溧山山脚,那里野花开遍,看不见的徐觅可以闻到花香,感受春意,是个好归处。
在星辰阁待了些日子,月安然很喜欢雪,每日吵吵闹闹要去玩雪。
原本空荡的雪地上,如今被幼崽堆起了好几个怪模样的雪人,月安然认为的最大最漂亮那个是月栖真,旁边那些分别是和他关系好的宗门长老与弟子们。
幼崽对着傅青崖龇牙咧嘴,他的青崖爹并不是很喜欢他,所以他也不喜欢他。
角落里那个最小的最容易被人踩踏的雪人,便是傅青崖。
任树等星辰阁弟子也跟着月安然堆雪人,这段日子修真论坛上全是他们拍的月安然玩雪图片。
不仅于此,任树还对着远方的天剑宗师妹师弟每日信息轰炸,报复之前没见到月安然时,师妹师弟对他的炫耀行为。
宛如一个暴发户,拼命秀。
����你怎么知道今天安然小宝堆了我的雪人?
*
在星辰阁这段日子,月栖真也更加了解后碧灵这百年在做什么。凡事与他有关的人,基本都会被外来者伤害或者附身,而后碧灵会妥善安置这些人。
比如戚许,外来者渡雷劫被天道抹杀,他恢复过程中疯疯傻傻那段日子就是在星辰阁度过。
还如徐觅,当年逃脱后,被后碧灵带走治疗。
月栖真诚然道:“这些年谢谢你了。”
后碧灵笑着摇头,这些都是月栖真第二世交代她的,谈不上谢,这都是为了修真界的安危,如今天门大开,精气充盈。
她也该冲击飞升,争取做这第二人。
月栖真和她告别后,后碧灵就闭关了。
回宗门的路上,月安然要把他的雪人也带着,月栖真想着这是幼崽亲手堆的,也该带回去给宗门那些人看看。
可月安然见雪人收进了储物空间,看不见后,他又心急难受,不停扒拉着月栖真,委屈巴巴。
“可是雪人拿出来后会融化。”
“不要啾,看不见呜呜。”月安然不想见不到心爱的雪人。
月栖真只好把雪人拿出来。
他们还是坐在傅青崖身上,巨龙翱翔天际,飞得又稳又快。
突然头顶多了许多冰凉的雪人,傅青崖:“……”
月安然快乐地直拍手。
傅青崖默默控制周围环境,使他头顶这片区域,不停下着雪。
月安然欢呼出声,拉着月栖真一起堆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