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千丈
他看起来是那么可怜。
抬手间,符��布阵,短暂挡住黑刃,月栖真对他道:“往上走,只能往上走!”
他们没有后退之路。
弟子咬咬牙,撑住腿软,拉着月栖真一同往上跑。
黑刃穿透阵法,直直向着月栖真袭来,月栖真又甩出数不清的符��布阵,可这一次,黑刃毫无阻挡地穿透,向着他头顶砍过来。
速度非常的快。
躲不了,没办法躲。
余光是遍地的残尸、血海,而抬头楼梯还长,看不到尽头,也不知后面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这里他们出不去,只能等死,绝望滋生,挑战人性。
忽然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嘴里咬着锋利的黑刃跳出来,它红眸比火光明亮,撞过来,用嘴中黑刃撞飞那攻向月栖真的黑刃。
月栖真一怔。
那黑东西直直掉入他怀抱,低头看去,小东西抬着头,嘴角裂开,呈现血淋淋的伤口,惨不忍睹,黑刃太过于锋利。
机会来了,没办法停留太久,一行人马不停蹄地上楼。
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再也没有黑刃追踪,这才减慢速度。
一行人进来时约摸有三十多人,现在不过不到十人,只有九个人。
月栖真抱着黑东西环顾四周,徐觅、林英范、梅成业都安全……唯独傅青崖不见了!
怪不得刚才起就那里不对劲,他没见着那熟悉的身影,傅青崖没有在他们之中,是什么时候,他是遭遇不测了吗?
月栖真黑眸不安,脑子里都是不好的念头,无意识抱紧了黑家伙,不小心扯到它伤口,它弱弱地低叫一声,这才醒悟过来,安抚地轻抚它。
他不能折返回去寻找。
存活的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伤,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只有往前走,少一个人就少了一个战力,少了存活机会,甚至……如果他返回,也不知傅青崖是生是死,也没办法确保自己的安全。
梅成业走过来,再没有刚开始的打趣精神,沉痛道,“我带过来的人,包括我只剩下五人。”
月栖真黑眸垂下,“傅青崖……也没回来。”
梅成业愣了会儿,确实没见着他人,悲伤之余多了些唏嘘,“连他也。”
他们之中最厉害的人都没活下来,那他们呢?
“这里看起来没危险,先休息会儿吧,”月栖真摇摇头,有点不想多说,从储物袋摸出丹药,“我这儿有多余的丹药,没药吃的,可以来找我。”
一致得到同意,刚经历惊心动魄的逃难和相熟之人的死亡,大家都疲惫不已。
在刚才关头徐觅缩到墙角,又成功没被黑刃选中,逃过一劫。
无神的眼眸眨动,而后隐蔽地垂下,让人看不清,默默流淌出点与众不同的愉悦。
月栖真的情人好像死掉了呢。
真可怜啊。
林英范在尝试安慰月栖真,可他嘴笨,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只能对着月栖真叹气。
直把月栖真叹得眉头紧皱,怒目而视,而后,尴尬地离开。
之前那位想拿月栖真当替死人的弟子也成功活下来,他讪讪地走过来,面红耳赤,直到站在月栖真面前,利落地跪下来,膝盖与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说道:“我对不起你,同时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一定就死了!”
之所以选择月栖真,也是因为听闻修真界的传言,认为他是个极为自私自利、品行不端的恶人,不仅害死了外门弟子,还欺负同门弟子。
觉得他死了也好,可是没想到月栖真他完全不是传言中那样。
月栖真眼神复杂,让他起来,也不说原不原谅他,只道:“我理解。”
他理解他所做出的选择,但作为受害者,他不会原谅。
怀中的黑乎乎小东西抬着头安静地盯着他,红眸专注。
休息片刻,众人打算再接着往上爬,月栖真抱着黑色小东西,去到徐觅旁边。
眼盲少年蹲在墙边,他运气也是好,危难时刻,月栖真来不及注意他,但他也存活下来。
更加坚定月栖真把他送走的想法,他还能有下一次运气吗?
如果平安出了这庙堂,那他立马就将他送走。
徐觅正要顺着他的手站起来,忽然,他背后的墙壁破开,眼眸瞪大,他失去着力点,无力地往后倒。
月栖真赶忙伸手去抓他。
然后在幽闭的墙里对上一双灰眸。
傅青崖手里提着林云舟,另一手抓着徐觅,从墙里翻越而出。
与月栖真撞了个正面,傅青崖立马将林云舟和徐觅随手丢下,他浑身因为钻墙显得灰扑扑,头发也满是灰尘,但他不在乎,只是注视着月栖真,灰眸温柔,道:
“栖真,我好想你。”
林云舟和徐觅跌坐在地,同时攥紧了拳头。
这家伙真能演。
这家伙怎么没死啊。
==========作者有话说:==========
坚持+1
第49章 正确剧情线
这破墙的声响引得众人望过来, 见着忽然多出来两个人,不少人眼眸中闪过希冀,着急向后看, 希望那黑漆漆的墙洞里能再有更多人出来,最后能是自己亲近之人。
却是徒劳, 再没有人出来,梅成业失落之余, 打起精神走过来问道:“傅兄,你还活着就好……只是怎么从墙里出来?”
难道除了存在危险的楼梯,还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傅青崖不着急没回答,用着指腹按在月栖真眼下,擦掉那微小的湿意, 用力稍有些大,眼角染上红晕,月栖真瞪他一眼,摇头将他的手甩开。
傅青崖挑眉, 灰眸似在说:怎么好似要哭了, 是担心他死了吗?
月栖真不语, 反手拧他胳膊肉,结果被傅青崖坦荡荡拉入怀中, 只听他附耳说, “我没事,别担心了。”
见状,梅成业又一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月栖真想推开他,可是傅青崖抱得特别紧, 带着宛若失而复得的占有欲,挣扎间他的手却闯进了衣服下摆, 落在那起伏的腹部,温热的手掌在缓慢地抚摸。
月栖真僵住,不敢再动,就怕不留神,就暴露了他奇怪的身形。
众目睽睽之下,傅青崖这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怀里的黑东西感觉到什么异动,忽然抬起头,凶狠地冲着傅青崖呲牙,红眸冒火。
气得扭过头,去咬傅青崖的手臂,居然咬不动,黑东西不可思议地呆愣住。
傅青崖一介肉体凡胎,哪怕作为剑修锻过体,也不该让他咬不动啊,他可是魔。
“当时情况危险,众人乱成一团,我也被黑刃给锁定,躲避之际无意间破了墙壁,没成想是空心的,因此掉落其中。”
月栖真瞪他,黑东西咬他,他都视而不见、纹丝不动,甚至还在有条理地回应着梅成业的话,手却依旧停留那处,一下又一下、漫不经心地抚摸,像是在标记一般。
酥麻的感觉从他指尖抚摸过的地方开始蔓延,月栖真腰立马软了,无力地贴靠在傅青崖胸膛,耳朵红了一片。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
黑东西气到炸毛,不甘示弱地想探出触手,也去到那衣服底下,抢着接触柔软,可它现在既没有名分资格,也没有力量,还不能暴露身份,不然就不能待在月栖真身旁。
月栖真难耐地仰头,无意中看见傅青崖的脸,那双灰眸是一如既往目中无人,对什么都游刃有余、漫不经心,可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
傅青崖,他从来不会在公众场合对他这么霸道且不讲理。
就像对待一个所有物一样,可他月栖真并不是傅青崖的物件。
这样的傅青崖陌生……却又透着莫名的熟悉。
“我想我知道人牲都在哪里了。”傅青崖抛出一个惊天发现,本来蔫巴巴的幸存者们瞬间精神起来。
此行虽然损失惨重,但如果寻找到人牲的下落,那些牺牲的人也算不上白白牺牲了。
月栖真也被吸引,顿时抛开脑中所想,只是简单结论:应该是这次行动变数和危险太多,加上傅青崖差点死掉了,才会如此行动吧。
心里却还是留下这不舒服的滋味,暗暗生根。
果然还是最讨厌傅青崖了。
林英范目光从二人亲密的怀抱行为上移开,焦急地出口询问,“在哪里?”
而后顺着傅青崖目光望过去,提出疑问,“……在墙里?”
被破开的墙体里面乌漆嘛黑,但能够让傅青崖掉进去又爬出来,甚至还带了个人回来,亦然存在一个空间。
林云舟安静地点头附和,头发乱成鸡窝头,浑身脏兮兮,再加上衣衫破败,一副被狠狠虐待的模样。
林英范才开始并没有认出他,直到这时才后知后觉,从那混着血液和泥土的脸上看出点故人的痕迹,“云舟?”
林云舟还是点头,指了指嗓子后又摇头,众人才发现他被下了药,不仅浑身灵力使不出来,还发不出声音。
再怎么怀疑他的身份,也是相处了十多年,算是亲人,林英范面露担忧,上前去为他检查,发现除了被下药外,都是些皮外伤,微松了口气,他问:“云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成了人牲?那墙下又是什么情况?”
梅成业闻言,冲月栖真挤眉弄眼,“云舟,林云舟?你小师弟啊。”
看起来年岁挺大,比和白晴那丫头大,不过听说这无极宗新入门的小师弟是个病弱关系户,也难怪。
还传言月栖真自视甚高,看不起这弱小的关系户小师弟,梅成业肯定不信,月栖真不会这样,要这样也是傅青崖,再说月栖真真瞧不起他,又怎么样呢。
修真界本就靠实力说话。
这帮家伙就爱嚼口舌,对月栖真就非常针对,一方面嘲讽他万年老二,实力天赋低,一方面又说他仗着天赋高看不起人,真是左右脑互搏,看了引人发笑。
信的人真该去让丹修看看脑子。
月栖真默认,不知道这家伙在脑补些什么,看他的眼神逐渐充满怜惜,让他鸡皮疙瘩起来了……也有可能是傅青崖摸的,他的手在往上走,越来越危险。
月栖真急了,用力踩了他一脚,趁他愣神间,撬开钢铁般的双臂,离开怀抱。
傅青崖只是看他一眼,没把他再逮回来,林云舟说不了话,只能由他来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