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天庭拒绝后狐王考公上岸了 第63章

作者:方寸山 标签: 灵异神怪 天作之合 东方玄幻 轻松 美强惨 万人迷 玄幻灵异

娄局长眯起眼睛看着九头鸟,食指和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捻了几下。

“那……崔科长呢?”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何厌深,尽管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那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压垮整个城市的九头鸟身影,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崔科长……他能对付这东西吗?”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和崔云心最熟的敖连霏和苍翎。

敖连霏歪头想了想,谨慎地开口:“三七开吧。”

众人心头一紧。

“崔叔叔三拳,”敖连霏顿了顿,然后肯定地点点头,“那只鸟头七。”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荒谬和愕然的复杂表情,这答案实在过于嚣张,但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胡说八道!”

苍翎第一个跳起来,满脸不赞同地瞪着敖连霏。

“大哥怎么可能用得到三拳?!这种一看就不经打的玩意儿,大哥认真起来,说不定两拳就够了……”

众人:“……”

如果崔云心真的能抗衡,甚至压制这九头鸟……

“等等!那只鸟朝这边来了!它要干什么?”舒恰晓指着窗外叫道。

没等他们捋明白上古凶兽和千年妖王哪个更强,另一个更现实、更迫在眉睫的恐慌,迅速取代了对战斗力的担忧。

只见夜空中,那庞大的九头鸟似乎已经完全降临,九颗头颅缓缓转动,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城市。

它那覆盖着暗红羽毛的胸腹微微鼓起,周围的血色光芒急剧向其巨喙中汇聚,形成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的的光团,即使隔着极远的距离,众人依旧能感觉到光团里充斥的毁灭一切的气息!

看那架势,这只九头鸟狗急跳墙的方法,是准备发动某种无差别的毁灭性攻击,目标很可能就是那些尚未被献祭但已被标记的祭品,或者……干脆就是整座临江市!

“它要强行完成血祭!”任珂嘶声喊道,“快!疏散!通知全城!启动最高警报!”

“来不及了!而且这么大的动静,全城早就该炸锅了!”阎组长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抓起通讯器就要下令。

现在已经顾不上什么隐藏超凡力量了,他只想着能多保护一个是一个。

然而,就在他按下通话键的瞬间,他愣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的是正常的、略带电流杂音的待机声,指挥部窗外,远处的街道上,隐约能看到车流正常往来,甚至能听到欢快的车载音乐。

没有尖叫,没有混乱,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们依旧在正常地运转。

仿佛天上那轮血月和毁天灭地的九头鸟,以及那弥漫全城的恐怖威压,都只是指挥部里这群人集体产生的、过于逼真的幻觉。

“这……这是怎么回事?”舒恰晓也发现了异常,跑到窗边,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平静的街景,“他们……他们都看不见听不见吗?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敖连霏和苍翎同时神色一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们的感知比其他人更加敏锐,此刻,他们清晰地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海的力量,正悄无声息地蔓延,笼罩了整座临江市。

这力量并非对抗那九头鸟的威压,而是将一切异常的光影都覆盖掉了,那些属于超凡的声音和气息也被大幅度稀释,最后只将正常的夜景呈现给城中的普通居民。

而且这力量的使用和操控精密如网,似乎尚有余力。

这是……幻术?

不,这已经超越了寻常幻术的概念。

这是以整座城市为画布、以万千生灵的感知为对象进行的认知遮蔽!

谁能做到?

在这临江,此刻,面对九头鸟的本体,还有余力、有心神、更有如此通天手段,为整座城市撑起这样一层规模宏大到匪夷所思的保护罩的……

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部内的几个聪明人都若有所感,将目光投向了指挥部正门的方向。

不知何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颀长清瘦的白色身影,斜倚在门框边。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沉静幽邃的青铜色眸子。

崔云心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甚至有闲心给自己换了一身白色风衣,纤尘不染,仿佛刚刚赴宴归来,而非捣毁了一座邪祭祭坛,又与某种可怖的存在隔空交了手。

他微微侧着头,似乎也在聆听远处夜空中那九头鸟积蓄力量的轰鸣,又像是在欣赏自己布下的笼罩全城的宁静。

然后,他收回目光,视线平静地扫过指挥部内一张张惊骇茫然中隐含期待的脸。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他开口时,声音是一贯的平淡清冷。

众人:“……”

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吗?天上那个大家伙您没看见吗?它嘴里那团能量都快赶上小太阳了!全城人的性命危在旦夕啊崔科长!

舒恰晓声音都变了调,几乎是扑过去的:“崔科长!九头鸟本体出现了!它要强行血祭全城了!”

崔云心闻言,微微偏了偏头,仿佛才注意到窗外正在憋大招的凶禽,然后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又焦急又期盼的注视下,他做了个让所有人差点噎住的动作。

他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桌子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仰头,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

动作优雅,仪态从容。

众人:“……”

现在是喝水的时候吗崔科长?!

一口水的功夫,在极致的紧张与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直到崔云心放下水瓶,才抬眼再次望向窗外那片被九头鸟染红的夜空。

“急什么。”他慢条斯理地说了三个字,随后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他原本的黑色短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眨眼间便长及腰际,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披散下来,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发梢无风自动,轻轻拂过他白色的衣摆。

与此同时,他眉宇间的线条似乎被无形的手笔重新勾勒,愈发清晰深刻,少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度,多了几分近乎神性的静谧与漠然。

尤其那双眼睛,瞳孔深处亮起了两簇幽冷的青金光点,如同凝固的亘古寒焰,让那双眼眸呈现出一种妖异而尊贵的色泽。

他身上那件样式简单的风衣也在无声无息中重塑,化为了一袭广袖流云、衣袂飘飘的白色古式长袍,袍袖宽大,以银线暗绣着极简的纹路。

白衣的腰部还束着一副腰甲,造型古朴,线条冷硬,腰甲上依稀可见一些磨损与细微的划痕,仿佛曾历经无数征战,为他那份出尘绝俗的气质,平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凛冽与杀伐之气。

这才是他。

褪去了现代社会的便利伪装,敛去了刻意维持的平淡表象,显露出属于自蛮荒岁月中走来的灵鉴狐王,真正的、完整的人形姿态。

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妖异的青金色眸子淡淡地瞥了一眼天空中的鸟,那只九头鸟依然在疯狂地汇聚能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整座城市化为血食祭品。

崔云心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愤怒,也无恐惧,甚至没有多少重视或认真的情绪。

他把自己那过于宽大的衣袖挽起,动作不紧不慢,将袖口一层层挽至小臂,露出肤色冷白的手腕。

一边挽袖子,他一边轻松地自言自语般说道:

“等我拧到第八个头,剩下那个……大概就肯坐下来,好好写份检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挽好了两只袖,身形未动,人却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普通修行者高速移动会发出的破空声,也没有留下残影。

但指挥部破损的窗户外,高远得令人目眩的夜空中,那袭白衣身影已凭空出现,悬立于那遮天蔽日的九头鸟正前方。

渺小如尘,却仿佛成了那片血色天幕下,唯一清晰而稳固的存在。

下方指挥部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猛地喘出一口大气,仿佛刚才一直忘了呼吸。

祁孤芳下意识攥紧了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剑心在嗡鸣,一半是因那通天彻地的凶威与寒气而震颤,另一半……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修炼到这种程度……

祁孤芳在心里飞快计算,以他终南山真传的资质,师长倾注的心血,加上自己往死里练、不出半点岔子、还得机缘砸头的好运气……

最快也得要个三五百年。

三五百年,对人族修士而言,已是漫长得足以让山河改姓的时光。

可是崔云心明显没出全力,甚至都没怎么用力。

那双青铜眼睛里面沉淀的东西,远不止三五个三五百年。

货比货得扔,妖比人得……算了,不想了。

祁孤芳吐出一口浊气,将心里翻腾的涩意强压了下去。

差距就是差距,但剑在手中,路在脚下,至少此刻,有更高的山在前方指明了方向。

不同于祁孤芳的彻悟,角落里的任珂教授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雷霆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

他苍老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空中那抹白衣猎猎、黑发飞扬的身影。

“镜……镜子……仙人!是、是他……推走血月,青铜眼睛……”

敖连霏听到动静,转头看见任教授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扶住他:“任教授您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没事,崔叔叔很厉害的!”

任教授仿佛听不到她的话,只是翻来覆去地重复着“怪不得”。

一个活生生的、存在于现世、甚至有着官方编制的仙人?

不,不对,他不是仙人,他是妖,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妖王!

“刚、刚才……”一个年轻队员结结巴巴,指着窗外,又指指门口崔云心消失的地方,“崔科长他……头发和衣服……”

“看到了,看到了。”舒恰晓拍了拍胸口,同样心有余悸,“哇塞!科长原来长这样!这也太有范儿了吧!不过……”

她歪了歪头,有点困惑地看向何厌深。

“小何,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奇怪?”何厌深的目光还死死追随着夜空中那抹渺小却醒目的白色,下意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