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老周……”顾连潮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惫，“周明夷，很可能是无面者的人。”
第149章 善恶
被无面者带来北极圈两天。
梦鲤期间尝试过走出庄园，但一出门，到处都是大雪，以及能轻易将他掩埋的积雪。
雪加上极夜，什么都看不清楚。
梦鲤只能待在房间里，想尽办法和顾连潮取得联系，却发现这里的所有信号都被屏蔽掉。
还好后颈强势的印记能够带来些许心安。
顾连潮肯定没事了，要不然狮头印记早就消失了，梦鲤稍稍放下心，抬起手腕闻了闻手环上的信息素。
alpha的愈创木始终陪伴着他。
梦鲤打开手机翻看和顾连潮的合照，里面还有几十张顾连潮单人照，以前在家的时候，梦鲤偷拍的。
alpha认真做事很迷人，侧颜完美到无可挑剔。
梦鲤下垂的睫毛让床头灯蒙上一层暖黄的光泽，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能过平静的生活？”
被窝里熟睡的小狮子又不安地嘤嘤叫。
用来包裹它的外套残留的信息素已经变得浅淡。
梦鲤取下手环，调节了大小套到小狮子前爪上，然后低头亲亲儿子的肉垫，“乖，爸爸在这里。”
这个月份的崽崽最需要双亲的信息素滋养，如果信息素不够，可能会产生夜惊，啼哭，食欲减退等不良反应。
万幸小狮子很能吃，一罐奶粉都下去大半。
小狮子像只成年的猫，鬃毛还未长开，圆圆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红色眼睛清澈有神。
“乖宝宝。”梦鲤侧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逗小狮子玩。
“嗷呜……呜呜……”小狮子扑腾着粉嫩的小肉垫，因为抓不到爸爸手指急的哼哼唧唧。
梦鲤笑了下，把小狮子搂进臂弯里。
崽崽把爪爪搭在他脸颊，伸出舌头舔舔他下巴，喉咙里发出像小猫一样舒服的呼噜声。
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敲响。
梦鲤给小狮子盖好被子，起身下床开门，“有事？”
Omega的语气并不友好，甚至带着藏不住的厌恶，慕泽面色羞愧，自知再多对不起也没用。
“我和我的爱人今天举行婚礼，你要来吗？”
梦鲤蹙了蹙眉，冷漠道：“我不感兴趣，我也不会祝福你们。”
慕泽始终低着头，“还是来看看吧，关在这里久了，容易抑郁，庄园后边有一个小教堂，暖廊连接，不会让孩子吹到风。”
梦鲤思考片刻，转身进房间给小狮子穿上衣服，包在襁褓中，带出了门。
庄园内部的装修像是百年的古堡，灯光并不明亮，处处都透着神秘感。
暖廊三面都是玻璃，这里雪下的很压抑，望不到头的灰暗。
梦鲤没有进教堂，只带着孩子站在门口。
小狮子喜欢门口的白玫瑰，梦鲤陪它一起看，沾了些上边的水珠，点在小狮子鼻头。
凉凉的水珠冰的小狮子晃晃脑袋。
教堂里来了不少客人，黑弥撒也在里面，唯独周明夷不在，估计还在M国没回来。
梦鲤往里瞥了一眼，发现慕泽对面站着一位温文尔雅的女士。
慕泽看起来很幸福，脸上却有几分憔悴。
“长寿。”梦鲤拨弄白玫瑰花篮，笑容嘲弄，“确实很诱人。”
十多分钟后，慕泽带着妻子出来。
对方是位女Beta，说话轻声细语：“宝宝几个月了？好可爱。”
梦鲤掀起眼皮，冷淡道：“三个月。”
女Beta并未因为他的冷漠而尴尬，递出一只红色的小礼袋，“请你吃喜糖。”
她又折下一朵白玫瑰送给梦鲤。
对方过于温柔和善，始终笑脸相迎。
梦鲤静静注视她一会儿，想到那天躺在床上结束生命的姜笙，始终没有伸手。
慕泽拿走了白玫瑰和喜糖，对她笑了笑，“我和他说几句话，刚刚站那么久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儿吧。”
等她离开，梦鲤面无表情道：“不好意思，我想到你现在的幸福是利用姜笙的命换来的，就会膈应。”
慕泽垂下手臂，“我知道，我对不起小笙……但是乐蓉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小被抛弃，没有父母，我说我带她离开，她就和我来到这里。”
“她也不清楚我做过什么事情，这里的所有异变者和异能者，其实都对她很友善。”
梦鲤淡淡地说：“不关我事，我们站在对立面，我们是敌人，我也不会对你们有任何好脸色。”
“如果有一天在战场上碰见，慕泽博士，我会亲手解决了你。”
Omega的言语比刀剑还犀利，“我想……小白也一定很想杀了你吧？”
梦鲤说完，冷冷淡淡瞥了一眼从教堂出来的黑弥撒，转身回去了。
回房间时路过客厅，梦鲤在这里碰见了刚回来的周明夷。
周明夷脸色很白，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雪，“聊聊吧，梦鲤。”
梦鲤轻拍趴在肩膀的小狮子，“有什么好聊，你会放我离开？还是再一次拿小舟要挟我？”
周明夷转过身面对他。
小狮子看见周明夷，朝他叫了一声。
它认得周明夷，许多次体检都是周明夷亲自做的，它也喜欢这位叔叔。
周明夷嘴角扬起很轻微的弧度，望向小狮子的目光有瞬间柔和，手臂动了动。
梦鲤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周明夷，既然想让我帮你，那你就不要打小舟的主意。”
以前欢乐轻松的相处时光再也回不去。
眼前闪过一张张笑脸，那是这百年来，用周明夷的身份，偷来的温暖。
“两天后，我带你回到回生镇，你帮我找我妻子的灵魂。”周明夷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愈发冰冷无情。
梦鲤不确定时间过去这么久，还能不能找到他妻子的灵魂，眼前只能先答应下来。
周明夷把几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的女生笑得很灿烂，有两个小酒窝，穿衣风格也是活泼的暖色调，能看得出她的性格开朗。
和梦鲤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看起来挺活泼，有兔耳朵，兔子Omega？”梦鲤莫名被照片上的笑容感染。
周明夷陷入以前美好的回忆中，“是一只白兔，兔子的脾气都很暴躁，但她是个Omega，每次发脾气声音都小小的。”
记忆中，小白兔总是突然蹦��到他面前，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对他笑，直到把人心肠都喊软了。
梦鲤低声说：“她应该很善良。”
面由心生，小兔子外表就很阳光。
“善良，当然善良……冬天居民生病，下着大雪，她也会拎上药箱陪我去给人治病，不论刮风下雨，她总是要跟上我。”
周明夷眼底有泪光，“但是善良有什么用？我们做再多好事又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好人没有好报，恶人反倒长寿，梦想被践踏，善良被踩在脚底……这就是人性。”周明夷声音嘶哑愤恨。
梦鲤捏紧照片，“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和你没有区别，但是现在……周明夷，你觉得，我们共同拥有的朋友，哪个不善良？”
周明夷说不上来。
“你千不该万不该，伤害这些真心对你的人，周明夷……你其实得不到他和她们的恨，因为被你害死的朋友，都太善良了。”
窗外的寒风仿佛灵魂在呜咽。
周明夷迷失在这大雪中，一生走不出这刺骨的冰冷和潮湿。
梦鲤低低叹息，“不论是池沐，还是禾萤……你知道吗，我用古寺梵音超度了禾萤，她的灵魂很干净，她到死都没有怨恨过任何人。”
第150章 明暗
梦鲤冷道:“你的妻子那么纯善，如果她活过来，知道你为了她做过什么事，她会怎么想？”
这句话仿佛点到了周明夷最不愿意承认的痛点。
周明夷忽然逼近，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她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我只要她活着！”
梦鲤护住小狮子，小狮子也被吓的呜呜咽咽掉眼泪。
梦鲤冷了声音：“好，随你，反正我们在你眼里，只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
周明夷下意识想辩驳。
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这条路他不走也必须得走，他失去了所有了。
梦鲤不想再多说，护好小狮子就要离开。
却听见周明夷轻轻敲了敲窗户玻璃，说：“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梦鲤不解地回过头。
两人视线撞上。
周明夷与他对视良久，随后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灰白原野，喃喃道：“晚晚，北极圈很大的雪，以后你亲自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