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子小
四个人一条蛇凑一起,热热闹闹吃过晚餐,梦鲤整理好所有给蛇枷买的东西,让禾琅带走。
离开前,小黑蛇盘在梦鲤两步远的地方。
“以后还能见到,你可以和禾琅一起来,去吧。”梦鲤掌心悬在它头顶,轻轻抚摸。
小黑蛇高高扬起脑袋配合蹭两下,很聪明地保持了一些距离,以免蛊毒影响梦鲤。
道过别后,小黑蛇扭动身体,一步三回头跟随禾琅离开了。
梦鲤重新瘫回沙发上,翻看手机上蛇枷的照片,喃喃自语:“我也会和正常人一样啊。”
想起在国外和养父生活的那些年,哪怕被所谓的好友骗去剜掉了鳞片。
梦鲤杀死对方时,心里没有半点不舍,以为自己会为了朋友伤心,可惜并没有。
现在真的不一样了,单调的世界里挤进来好多人和小动物,她们,他们,还有它们,都很有趣。
原来分别,也是会难过的。
顾连潮收拾完家务,走过来抱起梦鲤翻了个面,“不是说趴久了不舒服?”
梦鲤关了手机丢去一边,红痣随眨巴的眼皮若隐若现,提醒:“半个月前医生说了没问题了。”
顾连潮好笑,轻吮Omega的唇,“急成这样?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一直没能把你伺候舒坦。”
梦鲤脸颊微红,脑海里浮现一些画面。
再看见顾连潮摩挲他脸颊的手,耳鳍也变得血红。
“小色鱼。”顾连潮眼底翻滚灼热的欲望,掀起梦鲤的白毛衣,“咬着。”
梦鲤张嘴叼住毛衣下摆,扬起脖颈细细地抽噎,眼泪欲坠不坠凝聚在眼眶里。
顾连潮轻抚鱼尾,激起Omega一阵可怜兮兮颤栗。
没有蛇枷这个电灯泡在。
顾连潮肆无忌惮和梦鲤在沙发上耳鬓厮磨,温柔地爱他。
第二天顾连潮请了半天假,和梦鲤前往基地研究院看望小白。
自从下过两场秋雨后。
岚港好似直接跳到寒风瑟瑟的冬天。
顺利进入研究院,这里和上次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温和又贴心地照顾他们。
顾连潮带梦鲤乘电梯上楼,来到三楼的恒温培育室,屋内看管员靠着墙打盹。
听见动静连忙起身迎接:“少将。”
顾连潮颔首:“我们来看望小白,它这两天怎么样?”
看管员扯出一个笑脸:“好的很,昨天吃了点东西,吃完又爬回窝里睡觉。”
屋子里隔间太多,梦鲤环顾四周没看见小白身影,注视着看管员走到最后一间房门前。
“它就在这间,少将您……”看管员突然噤了声,笑脸消失。
第107章 活下去
梦鲤上前推开看管员,发现屋内空荡荡,只有一扇被撞碎的玻璃窗,正往里呼呼灌着寒风。
“它跑出去了。”梦鲤发现破损的玻璃窗上有丝丝干涸的血迹,想要进去被顾连潮拦下。
地上掉落不少碎玻璃。
顾连潮面无表情看向看管员,“这就是你说的好的很?”
看管员连忙解释:“昨晚上我给它换食物时候,它还在窝里睡觉……”
顾连潮沉声说:“如果我记得没错,安置在恒温室里的动物需要每隔两个小时巡视一次,个别脆弱的物种更是需要每个小时量一次体温。”
看管员额头冒汗,立马认错:“对不起少将!是我失职!”
现在过多纠缠这些也无用。
梦鲤扯扯顾连潮袖子,“它能去哪里呢?除了姜笙,还有谁和小白比较好?”
顾连潮微微蹙眉:“没有,药兽只认准一位主人,哪怕是项喧也不行。”
以防万一,顾连潮还是给监狱打去电话,得到岗哨答复,说没看见过。
顾连潮沉思片刻。
梦鲤忽然眼底一亮,看向顾连潮,他也正巧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瞬间,什么也不用说,已经清楚。
“去陵园看看。”顾连潮捏捏小鱼手腕。
梦鲤自觉趴到他背上,长长的尾巴被顾连潮捞着离开研究院,驱车前往陵园。
郊外没什么人烟,陵园更是冷清,瑟瑟秋风卷起一地落叶。
梦鲤从顾连潮背上转移到他怀里,被风吹的鼻子凉凉的,正好借着顾连潮大衣挡风。
顾连潮一手托着他,快步往阶梯上方走。
到达姜笙墓碑所在的那一排。
远远的,便看到缩成一团的药兽,独自守在墓碑后,那片掩埋了姜笙骨灰盒的地方。
走的近了,小白没有反应。
梦鲤心都提到嗓子眼,直到看见它腹部很轻微地起伏,稍稍放下心:“它是不是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顾连潮蹲下身,轻轻触碰药兽。
它身体细微抖抖,睁开眼睛看他一眼,然后重新埋回爪子里。
“看来就算把他送回研究院也没用,研究院关不住它,它如果不愿意,带去哪里都不行。”
顾连潮眉头拧紧,有些为难。
放任不管,小白一定会死,但公事公办强行带它回去,有可能会激怒小白。
“它瘦了很多。”梦鲤俯身,缓缓伸手。
手环的金铃铛晃荡两下。
明明是颗哑铃铛,没有半点声音。
但靠近时,药兽还是睁开了眼睛。
它用干燥的鼻头顶顶铃铛,发出一声很虚弱的叫声,眼睛再次凝聚一层泪水。
对于它而言,这是主人唯一给它留下的东西。
梦鲤取下手环,把金铃铛递过去:“这个还你,你和我回家好不好?”
药兽仍然保持蜷缩的姿势。
“姜笙想让你活下去的,他一直思念你,你和我回家吧。”梦鲤垂下眼皮,明知道没有希望还是想试一试。
“项喧要坐一辈子的牢,姜笙家人在外地……早晚有一天,大家都会逐渐淡忘他,但我知道你不会。”
梦鲤把铃铛放在药兽面前,“活下去吧,为了不忘记他,为了以后每年给他献上一束花……活下去。”
小白听懂了,眼周的白色毛毛再次被泪水沾湿,它颤颤巍巍站起来,低头叼上金铃铛,一瘸一拐靠近梦鲤。
梦鲤接住小白,轻轻揽到怀里。
掌心捋它后背皮毛,它瘦的皮包骨头,几乎摸不到什么肉。
顾连潮脱下大衣给梦鲤,把小小的一团包裹进衣服和怀抱里,带他们回了家。
.
项喧被判决那一天是立冬。
顾连潮独自去了军事法院,本想带梦鲤一起去旁听,梦鲤拒绝了。
梦鲤自己买了些红色的编绳编了个项圈,然后把金铃铛穿到项圈,给小白戴。
小白用前爪拨弄两下铃铛,仰头舔舔梦鲤手心,冲他小声叫了一声。
像猫叫,却又不太像。
“我听其他研究员说,你喜欢吃猫饭,我给你做了三文鱼的,尝尝行吗?”
梦鲤掀开玻璃碗的盖子,双手交叠趴在地板,碗往它面前推了推。
小白配合地低下头吃了几口,随即失魂落魄地垂下脑袋不吃了。
“不吃了吗?”梦鲤以为自己做的难吃,失望地问,“是不好吃吗?”
小白摇晃两下脑袋,靠近又吃两口,然后往后退几步坐下,眼皮始终半耷拉着,没有精神。
“好吧,没关系,等你想吃再去吃好了。”
梦鲤看出它没有食欲,不再勉强它,把碗放在恒温饭盘里,回沙发上瘫着。
最近他不能站太久,站太久尾巴会累。
现在出门完全需要轮椅或者顾连潮抱着,要么展开翅膀飞。
梦鲤翻了个身,看着蜷缩在猫窝里的小小的一团,孤单又可怜。
带小白回来有一个半月,顾连潮和梦鲤轮流学做猫饭,按照研究院给的食谱。
研究员说这是姜笙在世时候亲自为小白制作的食谱,每一样它都喜欢吃。
但是原原本本复刻下来,小白每次只吃一点,吃完接着爬回猫窝睡觉。
基本上整天只吃两顿,吃不了几口,只能勉强维持生命,梦鲤只能眼睁睁看它日渐消瘦。
“唉……”梦鲤手臂从沙发上耷拉在地毯,正惆怅着,冷不丁被另一只小动物踹了一脚。
“不乖的狮子以后会被打屁股。”梦鲤闭上眼,懒洋洋威胁,“这个月踢我第十八次,我记得很清楚。”
小动物立马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慢吞吞翻了个身,隔空和小白比赛谁睡得久。
听到梦鲤说话,小白抬起脑袋观察片刻。
梦鲤犯冬困,眯起眸快要睡着了,屋内暖气温度自动调节,睡觉还需要盖条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