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区不死者 第84章

作者:冰川来信 标签: 强强 年下 情有独钟 末世 废土 求生 玄幻灵异

程意正要说什么,目光越过林昼的肩膀,看到了走廊尽头一个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封宵瞥了程意一眼,声音不咸不淡的:“你要跟我哥说什么?”

程意再次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说不出口,他在封宵面前根本没有胜算,还需要继续努力。

“感谢您的帮助,林博士!”他深深鞠了躬,转身跑了。

傍晚,执行长办公室。

萧知沉坐在办公室里批完最后一份关于阻断剂配给的行政令,把钢笔套上笔帽,放进抽屉。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侧面一扇不起眼的合金门前,输入密码,走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根粗重的锁链,锁链的一端固定在承重墙上,另一端锁着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听到门开的声音,从房间角落里猛地朝门口冲过来,锁链被骤然绷紧,金属环扣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它的身体被锁链拽住,停在离萧知沉不到两步远的位置。

它身上的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血管在皮肤下暗沉沉地蠕动着,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任何焦距。嘴唇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的牙齿边缘嵌着碎肉。它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萧知沉站在它面前,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头看着它朝自己拼命伸手却够不到的样子。

“父亲。”萧知沉恭敬地喊了一声,看着变成腐行尸的萧振海,露出温柔的笑容。

腐行尸没有回答。它朝着声音的方向继续伸手,浑浊的眼球里映着萧知沉脸上半明半暗的光。

第80章 萧知沉的番外[番外]

浮罗达的高墙在远方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像一枚镶嵌在末日焦土上的巨型钻石,傲慢、璀璨,遥不可及。对于幼年的萧知沉而言, 那堵墙隔开的不是安全与危险,而是父亲与他和母亲的世界。

他和母亲住在离浮罗达最近的一座卫星城, 梅岭镇。这里曾是繁华的交通枢纽,如今却像被遗忘的孤儿,在潘多拉病毒扩散的阴影下日渐萧条。

他的父亲, 浮罗达的执行长萧振海, 是梅岭镇居民眼中云端上的人物。他每个月会乘坐低调但防护严密的专车来一次, 停留不超过一个晚上。对萧知沉来说, 那是比节日更重要的日子。

他会早早地等在巷子口,看着那辆一尘不染的黑色车子滑入狭窄的街道, 格格不入得像个闯入贫民窟的贵族。父亲下车时, 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 身上带着一种昂贵的香水味道。他会摸摸萧知沉的头,说几句公式化的关心, 然后大步走进那座母亲精心打理、却永远显得过于朴素的小屋。

母亲是萧知沉世界的全部温暖。她温柔、坚韧, 用有限的一切为儿子编织一个尽可能美好的童年。她会用省下的面粉烤制带着焦香的小饼干, 会在萧知沉被镇上孩子嘲笑“没有爸爸”时, 紧紧抱住他, 告诉他父亲在“做很重要的事,保护很多人”。

萧知沉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笑容下的落寞, 以及父亲到来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卑微的期待。

父亲的目光很少在母亲身上停留, 更多是审视着这个简陋的家, 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和……一丝厌倦?萧知沉不懂,但父亲每次短暂的停留、对母亲不经意的冷淡, 都像细小的刺,一根根扎进心里。

潘多拉的阴影越来越浓。新闻里充斥着“新型狂犬病”的报道,画面被刻意模糊,但恐慌是真实的。梅岭镇开始出现失踪和袭击事件,人心惶惶。官方只说是野兽伤人,让大家锁好门窗,减少外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

那天下午,天气异常闷热。萧知沉和母亲需要去镇子另一头取一份补给。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得很快,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街道异常安静,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响。阳光被厚重的云层压着,投下晦暗的光影。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堆满废弃货箱的小巷时,阴影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咀嚼声。母亲猛地顿住脚步,把萧知沉死死护在身后。

萧知沉从母亲的腿边望出去,看到了他此生无法磨灭的恐怖景象。

一个扭曲的、四肢着地的“东西”正趴在一具看不清形状的残骸上,脊背高高隆起,皮肤呈现出一种溃烂的灰绿色,尖锐的骨刺刺破皮肤,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跑!快跑!”母亲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尖锐地撕裂了死寂。她用尽全身力气把萧知沉往巷子口推去。

然而,太迟了。那怪物被惊动,猛地抬起头。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深陷的黑洞,嘴巴裂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沾满血肉的利齿。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舍弃了地上的残骸,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过来!

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毫不犹豫地将萧知沉整个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压住他,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下。萧知沉的脸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他听到头顶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和母亲痛苦的闷哼。

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脖颈上。

是母亲的血。

“砰!”一声枪响。

那令人窒息的重量和撕咬声终于消失了。

萧知沉颤抖着从母亲身下爬出来。母亲仰面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肩至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地翻卷着皮肉,伤口边缘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正汩汩地冒着黑红的血。

她艰难地喘着气,眼神涣散,却在看到萧知沉安然无恙时,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微弱地说:“…别怕…妈妈…没事…”

开枪的人是父亲派来的护卫队,他们把萧知沉母子送回了家,并将这起事故汇报给了萧振海。

母亲的伤很快被治疗,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萧知沉握着母亲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求她好过来。无助的孩子,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是那个几乎没有再露过面的父亲。

当那辆熟悉的专车再次驶入巷口时,母亲奇迹般的好了。她从床上兴冲冲地爬起来,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准备去迎接她最爱的男人。

萧知沉本想跟着出去,但他在窗子后面看到了萧振海的脸。他父亲脸上惯常的温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和警惕。他穿着防护服,冰冷的目光上下扫视,仿佛在检查一件可能携带致命病菌的物品。

萧知沉停下脚步,身体的本能阻止了他出门。

“处理掉。连同这个房子。”他冷酷的目光扫过那个爱他如命的女人。

旁边的人问道:“孩子呢?孩子可以带回去,他似乎没有被感染……”

“一并处理。”萧振海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决定清理一堆无用的垃圾,“浮罗达的安全高于一切。”

“砰!!!”黑色的洞口对准母亲,沉闷的枪声震耳欲聋。

“不����!!!”萧知沉发出凄厉的尖叫,他想冲出去救母亲,但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母亲回头,艰难地望向他的方向,嘴唇无声地翕动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和不舍。

又是一声枪响,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出现一个刺目的血洞,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她最后的目光,凝固在萧知沉的方向。

世界在萧知沉眼前彻底崩塌、粉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心脏被撕裂的剧痛。他呆呆地看着母亲倒下去,看着那温热的鲜血在她身下缓缓洇开。

“烧了。”萧振海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刺鼻的汽油味弥漫开来。火把被扔进浇满汽油的房屋。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瞬间吞噬了门窗,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滚滚而起。

萧知沉被锁在屋子里。他透过呛人的浓烟和灼人的火光,看到他至高无上的浮罗达执行长父亲,正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火光映照着他冰冷、坚硬、毫无表情的侧脸,如同钢铁铸就的神像。

耳边又回荡起父亲的那句话。

“浮罗达的安全高于一切。”

萧知沉活了下来。也许是护卫的疏忽,也许是命运残酷的玩笑,他像一颗被仇恨浇灌的种子,在末日的废土上,开始了向那座高墙的跋涉。

路途是炼狱。饥饿、寒冷、无处不在的怪物、比怪物更危险的幸存者……他偷窃、乞讨、像野狗一样争夺腐肉,在垃圾堆里翻找能果腹的一切。他目睹了人性最丑陋的深渊:易子而食、为半块饼干杀人、背叛与出卖如同呼吸般自然。

每一次濒临死亡,眼前浮现的不是生的渴望,而是母亲中枪时绝望的眼神,是父亲冰冷无情的侧脸,是那吞噬一切的烈焰。

仇恨,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养料。

当他终于像一具肮脏的、散发着恶臭的骷髅,爬行到浮罗达那巍峨的巨门下时,他手中紧紧攥着的,只有一块从母亲烧焦的梳妆台上掰下来的镜子碎片。

里面映出他与父亲相似的脸。

“我是萧振海的儿子。”他被急于立功的人带走了。

消毒、隔离、检查、盘问。浮罗达的光鲜亮丽刺痛了他习惯了黑暗的眼睛。

这里的人衣着光鲜,面色红润,谈论着艺术、美食和最新的娱乐,仿佛墙外的炼狱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他们看着他,这个从地狱爬回来的“执行长私生子”,眼神里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嫌恶。

萧振海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是在一间无菌的观察室里。隔着厚厚的玻璃,执行长看着形容枯槁、眼神却像淬毒匕首一样的儿子,眉头微蹙,像是在评估一件失而复得却沾满污垢的物品。

“你的运气不错。”这是他的开场白,毫无温度,“既然回来了,就安分守己,忘记外面的一切。浮罗达会是你的归宿。”只有命令和施舍。

那一刻,萧知沉心中最后一丝对“父亲”的微弱幻想彻底熄灭。他低下头,藏起眼中翻涌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毒火,用嘶哑的声音顺从地回答:“是,父亲。”

从那天起,曾经的萧知沉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披着华丽人皮的复仇之鬼。

在浮罗达,萧知沉深知,要摧毁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从内部瓦解它那虚伪的根基,他需要力量。而在这座由权力和谎言构筑的金字塔里,力量来源于攀附。

他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学习浮罗达的规则,他收敛起所有真实的情绪,将刻骨的仇恨深埋心底,只露出温顺、谦逊、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忧郁的表象。这副皮囊,成了他致命的武器。

他周旋在浮罗达的权贵名流之间。讨好年长的掌权者,成为他们眼中“懂事又可怜的孩子”;接近同龄的纨绔子弟,融入他们的圈子,收集信息;甚至,在必要的时刻,他学会了利用自己的身体。灯光暧昧的私人会所里,他对着那些掌控着资源、垂涎他美色的男女权贵,露出驯服而诱人的微笑,将厌恶深藏在眼底,用年轻的□□换取情报、信任和向上攀爬的阶梯。

他成功了。凭借着超乎年龄的城府和不择手段的钻营,他从一个被鄙夷的“私生子”,逐渐成为了浮罗达上层圈子里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他像一只耐心的蜘蛛,在浮罗达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毁灭之时,为这座城的崩塌献上最响亮的丧钟。

林昼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他像一束纯粹的光,天真、美丽、整天沉浸在拯救世人的幻想里,像盛开在沼泽地里的白玫瑰,让萧知沉想将他一同拖入自己复仇的烈焰中焚烧殆尽。

但最终,他没有这么做。他看着林昼的时候,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或许,可以有另一个结局。

第81章 玫瑰园

新政令颁布之后, 林昼整天忙着监察各条政令的实施。

以他对萧知沉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对和平世界充满向往的人,而他却在推行政令这件事上展现出惊人的执行力, 这一点让林昼不得不怀疑。

早上七点半,封宵已经在玄关等着。

他对林昼的分离焦虑并没有因为那三天而减少, 反而更严重了。

林昼从卧室出来:“走吧。”封宵立刻跟上去。

生物制剂中心的生产线在三楼,整层楼是全封闭的无菌车间,所有进入人员都需要穿戴全套防护装备。

车间主任前来汇报:“林博士, 第一批次的阻断剂已经完成。但是执行长那边说等所有批次都完成后再一起下放注射。”

林昼把报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对比了原料库存和成品率, 如果等全部批次完成需要两周多的时间, 那个时候亚玛区基地也到了,正好可以进行全民注射。

检查完阻断剂生产线已经临近中午。

“哥,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封宵问。

“去吃午饭。”

林昼是浮罗达的名人, 尤其是他从废土回来后, 走到哪里都备受瞩目。当他走进餐厅的时候,服务员们都聚拢过来, 推攘着在旁边问:“林博士, 您要点些什么?”

林昼勾了几个封宵爱吃的, 把单子递给服务小姐。

那位小姐红着脸, 壮着胆子问道:“林博士, 是不是……是不是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看看了?”

另一个跟着问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什么时候可以把怪物清理完毕?那时候我们是不是都可以在外面生活了?”

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围在旁边问。

林昼温和地回应道:“两周后全民注射结束就会启动全面清剿,我相信大家期待的那一天都不会远了。”

几个女孩子满意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