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指挥长怎么又被狐狐钓走啦? 第98章

作者:稚子小 标签: 玄幻灵异

他在拼命地赶过来。

楚远洲爱他。

意识到这件事,姜代先是极轻地笑了下,那双泛起光亮的眼睛,又一点一点暗沉下去。

以后怎么办?

如果木晚枫注定和人类为敌,那么他和希声的绑定是无法解开的死局。

上一次没成功,他也只能逼着自己去赴第二次死亡。

姜代用手抹了抹脸颊,指尖沾到一片湿凉。

实在要被这倒霉的命运折腾笑了,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的,当初就不该招惹楚远洲。

但凡陈博士早两年告诉他,他和希声绑定的事情。

姜代会自觉放弃楚远洲,会安分地当好队长,哪怕孤独终老,也绝不会抱着一丁点希望,厚着脸皮纠缠那么久。

可如果……一开始出生在普通人家里,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楚远洲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推开门时,姜代正单手撑着额头,只露出鼻子往下的半张脸,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刚刚哭过,鼻尖泛着可怜的红。

听见声音,姜代慢吞吞站起身。

风似乎都欺负他,吹得他摇摇欲坠。

“你记不记得,江镇城我们一起看过星星?”

姜代双手搭在栏杆上,转头冲他笑,火焰纹一如既往鲜艳,好看得惊心动魄,又脆弱得让人心惊。

“一座城市覆灭,被畸变动植物占领后,天空反而干净了,星星也能看清楚了。”

“我以为那天和你在野外看见的星星就是最好看的,但是我今天走到这儿,发现这里很高。”

姜代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风里:“原来基地有看星星更好的地方,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楚远洲瞬间明白了。

姜代什么都想起来了。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楚远洲发不出半点声音,心脏却像被一只大手攥住,钝痛顺着血液蔓延。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偏偏要在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里,揭开那层血淋淋的现实。

姜代缓步走到他面前,平静得近乎不像他,“新年快乐,楚远洲。”

像以前问过的许多问题那样。

他不需要楚远洲回答。

“回去吧。”姜代垂下眼帘,侧身就要绕过他离开,手腕却猛地被一股大力拉扯回去。

楚远洲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应该还记得……今天晚上我要做什么。”

姜代故作轻松挑起唇角:“记得,不过我觉得你还没想好,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以后再说。”

“早就想好了。”

根本不给姜代拒绝的机会,楚远洲一把推开门,手臂横过他的腰际,强势地将人带进屋内。

基地探照灯被隔绝在门外,室内昏暗,只有电梯的按键面板散发着幽幽光芒。

黑暗中,楚远洲滚烫的呼吸洒在耳侧,姜代偏过头,眼睫剧烈颤抖。

他们能在黑暗中看清楚彼此,两道呼吸交缠在一起,带着连绵不绝的颤意。

死寂蔓延,谁都没有说话。

楚远洲紧紧地抱着姜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悄无声息消散在天地间。

“楚远洲,”姜代靠在他肩头,率先开口,“我们算了吧。”

楚远洲浑身僵硬,难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们不合适……一开始就不合适,都怪我玩心太大,越得不到越想试一试。”

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姜代努力维持云淡风轻的假象:

“我可以帮你,我会重新给你下一次相思线,然后再……亲手抽走,这一次,我保证你能比上一次忘得更干净……”

话音未落,楚远洲猛地扳起姜代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在黑暗中与自己对视。

“我说合适就合适。”

楚远洲不再沉稳,黑沉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近乎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姜代……现在反悔,晚了。”

一滴温热的泪砸在楚远洲手指上。

姜代眼睑耷拉着,看不清神情,也看不出他在哭。

“姜代。”

楚远洲颤着声,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委屈无措,“从始至终……你给过我选择吗?”

姜代呼吸一滞,心痛得厉害。

“你为什么一直都在替我做出选择?”楚远洲冷声质问,绷紧的颌线却暴露他此刻情绪。

“中相思线的时候,就连你也认定了我对你感情是假的,所以那一天,哪怕我亲口说我爱你,你也毫不留情抽身离开。”

“你想过我吗?”

“你自己跑去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死在那里……现在也只肯丢下一句轻飘飘的‘算了’。”

“你让我怎么办……姜代。”

“我怎么办……”

楚远洲喃喃低语,捧住姜代冰凉的脸颊,轻轻和他抵着额头,鼻尖相触。

“如果气我以前对你不好,”楚远洲声音带着一丝祈求,“我可以继续追求你,也会为你做出改变,但能不能别说算了?”

姜代再也无法维持轻松的假象,眼泪像雨滴潸然而下,他委屈地把脸颊埋进楚远洲颈窝,泪在他衣领上晕开湿痕。

那些姜代从未说出口的难过,全混在哽咽里:“楚远洲……我好疼。”

第102章 来依赖我

“我知道。”

楚远洲温热的吻印在姜代发顶。

“阿代,我撑着你,你来依赖我。”

姜代像是抓住了唯一浮木,双臂紧紧圈住楚远洲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决堤。

“怎么偏偏……是我?”

“从小……从小到大……我只闹那一次脾气……哥哥就死了。”

积压多年的委屈总算找到可以宣泄的阀口。

姜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烫地滚过苍白的鼻梁和眼角,洇湿了楚远洲衣襟。

“他们为什么这么恨我?”

“他们……总告诉我……永远不会有人爱我,永远不会……只有乖乖听话,打针时候别哭……才能换来她摸摸我的头。”

“我害怕……楚远洲。”

楚远洲疼得心都在颤栗,收紧双臂,竭力温暖这只遍体鳞伤的狐狸,掌心一遍遍抚过他战栗的脊背。

“楚远洲……我怕没有人喜欢我,所以我给很多人种了相思线。”

“我怕他们总说我不如哥哥,可我有在努力出任务,救更多的人。”

姜代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我连活着都在被算计。”

楚远洲喉咙仿佛被堵了一团棉絮,万般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亲吻姜代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珠。

试图吻去那些老旧的陈年伤痕。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只晚了一步……没想让他死……我知道我也有错……我不是没心没肺……”

“哥哥死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代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脱力地往下滑落,胸腔里的心脏千疮百孔,在一次次重击下,早已不堪重负。

楚远洲猛地托住他下滑的身体,轻轻擦拭他脸上湿痕,他望着那双满含热泪,仿佛破碎琉璃般的眼睛,心如刀绞。

“姜代,看着我。”

楚远洲捧起他的脸,望着朦胧泪眼,沉声说:“你有许多选择的机会,选择活下去,选择牵我的手,选择还爱着你的人。”

“希声既然倒转了时间,就代表命运重新给了你一次机会,命运也想你活着。”

“以前的事情留在今天,以后不再为已经死去的人哭泣,勇敢离开你用来困住自己的牢笼,永远不能放弃自己。”

“我们活下去,去看世界和平,行么?”

姜代睫毛挂着泪珠,缓慢地点了点头。

这时,他忽然感到无名指微凉,隔着泪眼,看见了指尖那一抹璀璨闪烁的碎光,像刺破黑暗的唯一星光。

“我们之间没有算了,只有余生,我认定你,不会改变。”楚远洲强势地挤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两枚款式相同的戒指在昏暗中交叠。

姜代呆呆地望着他,无声哭得惹人心碎。

楚远洲停顿片刻,抬手抹去他的泪,极轻地笑了声:“姜代,我才发现不能太惯着你,要不然你总想些有的没的。”

“对……不起。”

姜代情绪起伏过大,每说一个字都在发抖,哽咽得几乎听不清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