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柒萝卜
傅廷生不同意。
宋银朱顿了顿,睨他一眼,“你那爪子在地上扒拉半天了,确定要伸进锅里?”
他明显是在逗傅廷生,眼波流转间如春水荡漾,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看向傅廷生,“还是说要我先给你洗个澡?”
傅廷生抬起爪子仔细地看了看,他在思考宋银朱到底是不是在嫌弃自己。
可是刚刚他拿爪子把妻子浑身上下都揉遍了宋银朱也没说什么。
算了,傅廷生想,老虎都不知道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跑过多少地方了,万一洗不干净碗筷宋银朱吃了再拉肚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抖了抖耳朵继续在宋银朱身边打转,末了又像是想起什么,用指甲把放在箱子最上面的那个小木盒给弹开了,抬起尾巴串了好几只手镯举到宋银朱面前,嗓子里咕噜咕噜地道:小尹。
宋银朱听见那堆首饰叮铃哐啷的声音,故意不理他,傅廷生就不停地道:小尹,小尹。
现在我可以进屋了,你之前答应我要给我看的。
宋银朱知道他现在脑袋还没完全恢复,又想起刚嫁给傅廷生的时候这只鬼也整天前言不搭后语,一时之间对自己和他斤斤计较的行为也感到好笑,将碗筷沥完水放好,擦干净手看着傅廷生高高翘起的尾巴道:“你最喜欢哪一个?”
傅廷生挑不出来,摆成一列从第一个开始排,今天戴玉的明天戴金的后天再戴这个飘花的,反正宋银朱都会答应他。
宋银朱挑了只细条镯,他手腕本就纤瘦,淡青色的镯子在他腕上一晃一晃,衬得肌肤更加莹润,傅廷生抬着巨大的脑袋盯着看,尾巴一晃一晃,不知在想什么。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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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好不容易才找到能待得久一点的身体,本来打算傍晚再走,等宋银朱睡完午觉他还可以趁着没人悄悄带宋银朱出去玩,但宋银朱却想起李桂云今天恐怕会上门来给他复诊,这小老头是个十分尽职的大夫。
傅廷生不大高兴,以前宋银朱根本舍不得他走,现在倒好,竟然都主动撵他走了,他脑袋枕在宋银朱大腿上不愿意挪窝,宋银朱��他的耳朵,解释道:“你在的话不太方便,真的会吓到别人的。”
毕竟是只老虎,体型还这么大,哪怕是头牛他都能再扯个谎解释一下。
傅廷生鼻子喷着热气,很不满地道:你是不是更喜欢那只小土狗?
宋银朱抬手就在老虎脑袋上拍了一下,也不知道兜兜转转怎么绕到这上来,无奈又好笑地推开他道:“你明天还来吗?”
傅廷生点点头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抻着前爪伸了个懒腰打算回山里,结果刚到院门口发现昨天那只小狗不知怎的找过来了,只是看到老虎的那一刻吓得魂飞魄散撒丫子就跑,傅廷生愣在当场,前防孩子后防狗,他现在生怕哪天这只老虎也循着路找上门,立刻决定再也不随便找东西寄生了。
宋银朱原本还打算稍微安抚他一下,结果不知怎的原本还死皮赖脸不愿意走的老虎此刻只是回头狠狠蹭了他一下,继而转头飞奔似的跑走了。
小院里又重新恢复安静,宋银朱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十分忙碌地去看新做好的鸡圈,又把原本就满满当当的食槽填满,再回屋收拾了刚刚傅廷生摆出来的那一堆首饰,这才终于散掉了脸上的热气,心口也跳得不那么快了。
李桂云过来的时候还心里还有点没底,生怕宋银朱的脉象还跟昨天一样糟,捻着山羊胡子抖着手给他号脉,愣了愣又按了两下,“咦”了一声道:“昨天难道真是我弄错了?”
但没事总是好的,他端详着宋银朱的脸色,松了口气似的笑着道:“脉象圆润,跳如滚珠,这回我是真的不用开药了。”
他半开玩笑地道:“亏得我还背了一大堆药材过来。”
宋银朱也笑了一下,客气地道:“麻烦李大夫了。”
“不妨事。”李桂云摆摆手,拎着药箱打算回去,又忍不住提醒道:“我最近还一直在傅家住着,二少爷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总嚷嚷着有鬼来家里偷东西,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很少清醒,老夫人看样子是不打算继续在二少爷身上花心思了。”
李桂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觉得傅怀礼这人还不错,有些五味杂陈地道:“老夫人难怪能在傅家把持大权这么久,当真是心狠,亲生儿子说不管也就不管了。”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想提醒宋银朱一句,“又或者她知道傅家还有后代,所以有恃无恐吧。”
“大少奶奶,老夫人虽然看起来没怎么过问您腹中的孩子,但实际上隔一日就会来我这里问,等到再过几个月,说不准她就会将您强行带回傅家。”
宋银朱当然知道。
当初秦蘅知道他有孕,第一反应不是惊恐男子怀孕而是好吃好喝地将他供起来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如果是先前他还不知道傅廷生会回来,大概现在已经想着要去哪里能躲开秦蘅,毕竟那天在祠堂他虽然没明说态度却再明确不过,但事到如今他大可把一切都交给傅廷生处理。
李桂云好心提醒,宋银朱也没必要解释太多,应声道:“好,我会小心些。”
***
他昨晚睡得不好,今天早早就困了,熄了烛火之后放下帷幔,几乎刚挨上枕头就睡熟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雨簌簌地从屋檐往下落,在地上积起一片小小的水洼,映着今夜格外亮堂的月色,像一面水银镜,有风轻轻地吹过来,水面波纹晃动,那月色化成水汽,细细密密地笼罩住院子。
门窗关得很严实,新换的架子床帘幔也紧紧遮着,但宋银朱睡梦中却还是觉得有股湿冷的气息在不断地向他靠近,他不自觉地往被子里钻了钻,可那股潮湿的凉意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一样,宋银朱微微蹙眉,想要睁眼再去柜子里多拿一床被子,深沉的困意又扯着他让他无法醒来。
地上蔓延着一层浅浅的水渍,而后帘幔被轻轻撩起,露出那张朦胧的美人面。
宋银朱的手指好像正搭在什么人的掌心里似的,手腕抬起间玉镯滑落,露出莹润而细腻的肌肤。
弥漫的水汽一点一点捻过宋银朱的小臂,他被凉得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但却无法收回手,只能被迫用温热的皮肤去适应这股阴冷的寒意,只是没过多久,水汽像有了实体一般沿着他的手臂不断往上,钻入被中,原本紧贴着宋银朱身体的被子突兀地鼓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他的身体逐渐下滑,要侵入到更深的地方去。
宋银朱睡梦中呼吸有些发紧,心口处好像有藤蔓般的水草正缠住他,他不太舒服地动了动,却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单薄的寝衣不知何时散开了系带,宋银朱闷哼一声,搁在外面的手臂不自觉地动了动,脸色不知怎的渐渐红润起来。
窗外圆月隐入层层雨云之后,屋里正要陷入一片彻头彻尾的黑暗,一旁柜子上的蜡烛却“倏”地亮起一簇火焰,昏暗的烛光下宋银朱那张脸栗玉削肌似鬼非人,蹙起的眉眼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看不出究竟是欢愉还是痛苦,只从紧咬着的唇畔里溢出一声很微弱的喘息。
水汽渐渐凝聚,傅廷生的身形变作一团模糊的黑雾,他微微抬手封闭住宋银朱腹中鬼胎的五感,而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地俯下身,顺着妻子的眉眼落下连绵而黏腻的吻。
褪去了寄生的躯壳之后,傅廷生原先那些被压制住的侵略欲终于不加丝毫掩饰地暴露出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银朱,继而强硬地分开了妻子咬得通红充血的下唇。
宋银朱双唇微启,露出一点猩红的舌尖,像是正引诱着他人做出什么更加过分的举动一样。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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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轻晃,像是有风吹过。
宋银朱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只觉得缠在心口的东西越绕越紧,连带着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喉口处那接近窒息的压迫感逼迫着他不得不将嘴巴张得再大一点,却只是给了傅廷生更多的可乘之机。
他已经适应了那股阴冷潮湿的寒意,四肢不受控地想要蜷缩又被强行打开,还未完全清醒的意识终于挣脱昏沉的困意,宋银朱紧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看到的却不是虚无的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的五光十色,让他想起某个午后他去商行的那座小洋楼,阳光透过彩窗如同玻璃碎片般刺进他的眼睛里,宋银朱眼睫一颤,眼泪先不受控地滚下来。
“醒了。”
他听到虚空中有声音,直直地钻入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正攫取着他的神智一般,但远比这更恐怖,他被迫像傅廷生剖开一切,连最隐秘的思绪都被人窥见得一干二净,更何况是他藏都藏不住的身体反应。
他还未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先一步被拽入欲死般的极乐之中,快/感像漩涡一般带着他不断下坠,傅廷生没有实体,却反而更加方便了他的行动,他可以随心所欲地亲吻宋银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可以将妻子完全吞噬般包裹住,千百年来从未存在过的饥饿感强烈地泛上来,又在宋银朱的身上得以释放。
被翻红浪,宋银朱衣衫凌乱,迟迟地意识到是丈夫的鬼魂又找上门来,他神智不清地想这会儿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原本他以为今天睡醒会看到一个又不一样的傅廷生。
但很快他的意识就变得支离破碎,不自觉地想要像往常一样抬手去抱傅廷生,揽住的却只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或是空气,明明整个身体都被拥抱得严严实实甚至快要溢出来,但他却无法获得任何实际的安全感,双手毫无着落地只能越发用力地抓紧身下的被单。
鬓发被眼泪和汗水一起浸湿,宋银朱身上似乎不那么冷了,枕上凌乱的长发垂在肩头又滑落至后背,毫无遗漏地彰显着主人正遭受着怎样一场混乱的情/事。
宋银朱压着声音,他分不太清时间的流逝,竟然连求饶都忘记了,只一味地承受,又迷迷蒙蒙地想起腹中的胎儿,伸手紧紧护住了似的,断断续续地道:“不行……傅廷生……”
真是可怜。
傅廷生既爱怜又冷漠,明明已经这样了竟然还能想起孩子。
可他看着妻子的神情,湿漉漉的眉眼间带着那么明显的温和与怜惜,那全然是对孩子的保护,像一尊细腻的白瓷菩萨像,原本应该静坐莲台肃穆端庄,现在却深陷泥沼万劫不复。
对一只恶鬼来说,血脉的连结或是传承本就无关紧要,傅廷生的理智不止一次地被不受控制的嫉恨湮灭,但这个孩子注定要来到他们身边,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并以此为另一个扭结,将宋银朱彻底地掌控在自己身边。
他没有强行将妻子护住小腹的手掰开,而是托着他的后腰让他整个人往上挺了些,宋银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仓惶混乱,整个身体难以支撑般不得不再一次用手揪住了床单,傅廷生甚至能看到他单薄的胸膛下急促跳动的心脏。
宋银朱两颊酡红,好像有血正要从那白嫩的皮肤下渗出来一样,烛火噼啪爆了一声忽而熄灭,窗外不知何时暴雨倾盆,一声闷雷砸进窗户里,劈开一道惨白而转瞬即逝的光,宋银朱那张整日里苍白而无血色的脸现下妖冶如桃花面,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鬼气。
身下的床铺早湿透了。
傅廷生比任何一次都要过分,他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本性,要他费尽心思地去学人类身上那些心软善良无异于天方夜谭,玩弄人心装傻卖痴他倒是信手拈来,即便此刻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却已经早早想好了说辞,他知道妻子不会跟他生气的。
小尹那么心软。
何况就算宋银朱真的跟他生气,傅廷生也有无数的理由和借口来哄骗。
这对一只鬼来说太简单了。
宋银朱呜咽着,小腹酸软双臂无力,被子被他不自觉地蹬得乱七八糟,堆在床尾处,整个人身上汗意岑岑,无力地侧趴在枕上。
长发散落,脊骨处那株赤红的莲花若隐若现,傅廷生的吻近乎啮咬地落在他后背,宋银朱蓦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半分力气去躲开。
他累得昏睡过去。
傅廷生凝聚成一团模糊的人影,单手抱着宋银朱,手指轻轻动了动将床铺收拾干净,又替宋银朱新换了身衣裳,最后喂他喝了些水,免得他次日睡醒难受。
一切收拾妥帖之后,他俯下/身掖了掖被角,十分温情地在妻子额上亲了亲,这才终于心满意足似的回了鬼域。
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夜。
宋银朱第二天临近中午才睡醒。
一睁眼,四肢百骸都酸软不已,他不太舒服地翻了下身,碰上盘在床边缩成一坨的傅廷生。
近五米长的巨蟒完全铺开能占满整个屋子,但他现在只是聚成一团守在宋银朱身旁,扁扁的脑袋搭在柜子上,时不时吐两下蛇信子。
宋银朱早就习惯了他身上的气息,并没有被吓到,只是大脑还不是很清醒,想着昨天夜里的事情究竟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可身下的被褥确确实实是新换的。
手腕一凉,傅廷生把脑袋凑过来,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宋银朱,有些担忧地道:小尹,你不舒服吗?
从一条蛇的脸上看到过于类人的表情是很吊诡的,但宋银朱没有想太多,他怔了一下道:“你不记得了吗?”
宋银朱很确定昨天晚上的“人”一定是傅廷生。
傅廷生看着他道:什么?
我昨天下午回去之后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银朱顿了顿,垂眸在他冰冷光滑的鳞片上摸了摸,轻声道:“没什么。”
傅廷生瞳膜滑动了一下,缠住宋银朱的腰将脑袋搁在他小腹处,阴冷冷地吐着信子。
他当然记得。
可是不管他是承认还是撒谎,妻子都会这样温柔地抱住他,而他只会在这种包容之下,越发得寸进尺。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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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廷生这一赖就是一天。
外面的雨还没完全停,院子里的那颗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轻飘飘地铺在地面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宋银朱原本想起身去后院做一点活儿,但天公不作美,傅廷生又一直缠着他只好作罢,吃了点东西之后就任由丈夫缠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会儿。
他确实累狠了。